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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殺牛,我媽給我寄了一大瓶辣牛肉。
我感動地跟男友炫耀,他卻說:「寶寶,你是不是沒被爸媽愛過啊?」
我怒了:「又不是給錢才是愛,這麼多的牛肉不是錢嗎?你知道牛肉多貴嗎?」
男友聳聳肩:「說你爸媽重男輕女還不高興了,算了,是我多嘴。」
下一秒,我聽見男友媽媽給他打電話:「家裡的牛都宰了,一共賣了 20 萬,都給你打卡裡了。」
男友簡單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對了,你姐那邊我做了一瓶辣牛肉,賣牛錢的事情你別說漏嘴。」
1、
我跟男友是一個村裡出來的。
兩個人很少吵架,唯獨一點。
每次我爸媽給我寄東西來的時候,他總是有意無意地說我爸媽重男輕女。
「這麼點辣排骨值幾個錢,能把你高興成這樣。有本事讓你爸媽給你打點錢啊!」
每次我高興地跟孫誌說,我媽做的臘排骨有多好吃,寄過來有多不容易的時候,他總能往我頭上澆一盆冷水。
後來,我乾脆不給他吃我媽做的東西。
「又不是給錢才是愛,知道現在排骨多少錢一斤嗎?」
「再說了,這農村的豬肉可是城裡吃不到的好東西,我媽的這份心可比錢值錢多了。」
說完,我還要踩他一腳:「你媽不偏心,怎麼沒見你媽給你寄東西來啊?不會是那些好東西都寄給你姐了吧?」
孫誌和我一樣,家在農村,上麵還有一個姐姐。
這幾年,孫誌爸媽不僅養了雞鴨,還養了好些牛。
但是我們同居兩年,從來沒見過他爸媽寄東西過來。
倒是他這兩年吃了我不少臘雞臘鴨臘排骨。
孫誌看我這麼激他,也不惱,隻是撇撇嘴:「我又不愛吃那些東西,寄過來吃不完,最後還是扔掉,簡直浪費!」
我一邊埋頭整理我媽寄過來的各種臘牛肉,一邊嘲笑他:「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爸媽不重視你,你就說我爸媽不舍得給錢。」
我整理好那些瓶瓶罐罐後,叉著腰對孫誌說:「有些東西是錢買不來的!比如父母的愛!」
「你吃了我爸媽的東西,還說我爸媽的不是,以後這些東西你就別吃了!」
孫誌埋頭打遊戲,嘴裡嘟囔著:「不吃就不吃!每次不都是你說吃不完,求著我幫你一起吃,說吃不完浪費你爸媽的心血我才吃的。」
我被孫誌說得一愣。
還真是。
每次我媽寄東西,一寄就是一大包。
有時候是兩三瓶辣蘿卜丁。
有時候是一大罐已經做好的臘排骨。
我每次都讓她別寄了。
寄過來快遞費就要二十幾塊錢,更重要的是我是做外貿的。
經常加班,根本沒空做飯。
孫誌的工作比較清閒,我每次都催他吃我爸媽寄過來的東西。
「求求你了,你就在家裡做飯吃吧,我媽寄了那麼多排骨,不吃就壞了!」
孫誌看我老催他,為了哄我開心,隻能連著吃一周我媽寄過來的東西。
有時候一周都是吃排骨。
有時候一周都是吃蘿卜丁。
我從來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爸媽寄東西過來,不就是覺得鄉裡的東西沒有汙染,吃著健康放心嗎?
但孫誌每次都搖搖頭:「林添,你爸媽也太偏心了吧!」
「總是給你寄這些玩意兒,怎麼沒見他們給你打點錢啊!」
我每次都嗆回去:「吃了我爸媽做的東西,還說我爸媽的壞話,孫誌你還有沒有良心啊!」
「你要知道,我爸媽沒一個拿死工資的,就靠在農村種田養雞賺點錢,好不容易供我和弟弟讀完大學,已經很不錯了,怎麼能上班了還想著爸媽手裡的錢呢?」
我想起爸爸黝黑的臉和媽媽臉上遍布的皺紋,心裡不由得一陣心酸。
每次這個時候孫誌都會趕緊安慰我:「好了!好了!是我多嘴了!」
「你爸媽已經很不容易了!我們以後好好孝敬他們行不行?」
孫誌一兩句話就能把我哄好。
可下次,我爸媽給我寄東西,他還是會忍不住陰陽一兩句。
想到這裡,我越想越氣。
一把奪過孫誌的手機:「孫誌,你老說我爸媽偏心不愛我,隻知道給我寄這些虛頭巴腦不值錢的東西,那好,今天我們打個賭。」
一聽要打賭,孫誌來了興致。
他托著腮:「打賭好啊!你說說,怎麼個賭法?」
我看著孫誌的眼睛:「簡單!明天就是我生日,我媽本來說要給我寄牛肉過來吃,我這次就不要牛肉,讓我媽給我發紅包!」
孫誌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可以啊!你打算讓你媽發多少?」
我一本正經地開始算:「一斤牛肉 35 塊錢,六斤牛肉才可以做成兩斤乾牛肉,我媽說給我寄兩斤,按照市場價格那就是價值 210 塊錢。」
「我就讓我媽給我發 200 塊錢生日紅包。」
「噗嗤。」孫誌一聽 200 塊錢,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我還以為你要多大的紅包呢?搞了半天你隻要 200 紅包啊!」
我看著孫誌的笑,莫名地有些心虛了。
從大二開始,我就沒再跟爸媽要過錢了。
上班後更是每個月按時給家裡打錢,像我這種很多年沒跟爸媽開口要錢的孩子。
200 塊,在我心裡已經是個很大的數額了。
需要鼓著極大的勇氣才能跟鄉下的爸媽開口。
可孫誌卻完全看不上這 200。
我一下子就被羞辱到了。
看我臉色不好,孫誌馬上止住笑容。
換回了一本正經的樣子:「好!你說 200 就 200!要是你爸媽給了,算我輸!」
賭是我提出來的。
此時我想生氣不想繼續也不行了。
於是,我也激孫誌:「你不是說你爸媽愛你嗎?你不也馬上生日了嗎?你爸媽給你多少?」
平日裡,我和孫誌雖然經常互相陰陽爸媽不愛我們。
但其實孫誌和他爸媽之間的來往,我是從來不介入的。
畢竟我們也沒結婚。
但這次,既然要打賭,那就不得不問這些隱私了。
孫誌見我問他生日,正要張嘴。
他媽的電話就來了。
「兒子啊,在乾什麼呢。」
孫誌還沒跟他媽說自己談戀愛的事情,所以壓了壓聲音:「在看電視呢!」
「噢!休息日是應該放鬆一下。對了,你過兩天不是要生日了嗎?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家裡正好殺了牛,賣的價錢也還不錯,一共有 20 萬,我們打算全部轉給你。你也 25 歲了,有好的姑娘要抓緊,男人手裡還是要有點錢。」
孫誌淡淡地哦了一聲。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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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個錢的事情你別說漏嘴,你姐那裡,我給她醃了一罐臘牛肉,到時候給她寄過去。要是問起來,你就說媽什麼也沒給你準備,免得你姐多心。」
「知道了。」孫誌淡淡地回道。
掛了電話,孫誌把電話扔桌上,聳聳肩:「寶貝,你聽到了,生日我媽給我打了 20 萬。」
他把我抱在他腿上:「200 塊生日紅包,要是你爸媽給了你,這個賭算我輸,這 20 萬全部給你當彩禮。」
然後他把我壓在身下:「要是你爸媽沒給,就是我贏,我要你做什麼你可也要答應我噢。」
他指了指沙發上的一套新內衣。
孫誌上個月就買好了。
央求我生日一定要穿上,我一直都不同意。
「行!」我咬牙同意了。
我就不信,我爸媽 200 塊錢生日紅包都不給我。
2、
孫誌把電話拿給我:「現在就打吧!」
他興奮地搓搓手。
我知道他非常期待這個賭局的結果。
畢竟,那件內衣他已經撒潑打滾一個月了。
另外,我也知道,他想證明自己說的是對的。
我爸媽就是對我重男輕女。
「打就打!」我語氣輕鬆地接過孫誌遞過來的電話。
裝作無所謂的樣子,翻開爸媽的通訊錄。
可手卻遲遲按不下去。
這種遲疑讓我愣了一下。
難道我內心裡也對爸媽的愛這麼不自信嗎?
200 塊錢紅包而已啊!
跟爸媽要 200 塊錢就這麼難?
「寶寶!你快打啊!」孫誌推了一下我的胳膊。
「打個電話要 200 塊錢而已,你猶豫什麼呢?」
孫誌好玩似的又用肩膀撞了一下我:「快點!快點!」
「好了!我知道了!你別跟個孩子一樣鬨!」
見我好像確實很緊張,孫誌這才消停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過了一會兒見我還沒打,他輕聲說道:
「要不……還是不打了?」
他也不知道是怕我難過,還是怕自己會輸掉 20 萬,居然輕聲嘀咕了一句。
「打!誰不打誰孫子!孫誌你可不要輸不起!」
孫誌撇撇嘴:「我不是輸不起,我隻是怕你傷心。」
「我傷心?我怎麼會傷心!孫誌你不會真的認為我爸媽 200 塊錢紅包都舍不得給我吧?」
我話說得硬氣,可心裡卻感覺沒什麼底氣。
但我不想輸給孫誌,讓他把我爸媽看扁了。
正在我遲遲鼓不起勇氣撥出電話的時候,我媽的電話正巧打過來了!
真是天助我也!
我如臨大赦,緊繃的氣鬆了一半。
我得意地對著孫誌飛了飛眉毛,大聲地接起了我媽的電話。
「喂!媽!最近怎麼樣?」
我媽的聲音洪亮地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挺好的!挺好的!上次寄來的辣牛肉都收到了吧!」
「收到了,媽!您和爸爸殺牛辛苦了!夏天溫度高,要注意休息,別中暑了,家裡不是新買了兩台空調嗎?別舍不得開!電費我來出就好了!」
我媽笑嗬嗬:「女兒也辛苦了,村裡都羨慕我生了個好女兒,每個月打錢回來不說,還一下就給家裡裝兩台空調,我說水電費都是你來交的,大家都羨慕死我了!說我有這麼個寶貝女兒,夏天不怕熱,冬天也不愁凍咯!」
我媽高興,我也高興,握著電話跟著一起笑。
「對了!添添,你不是明天就要生日了嗎?我和你爸呀,又給你熏了幾斤臘牛肉,今天下午就發順豐寄過去,你跟朋友好好慶祝一下!不要虧待自己!該吃的吃,該喝的喝!也多買幾件新衣服,讓自己過得舒服一些!賺錢嘛!不就是用來花的!」
我媽在電話那頭說著體己話,我聽得心裡暖暖的。
特意打開了免提,讓孫誌聽聽我媽是怎麼關心我的。
孫誌聽了拍著大腿,動著嘴唇:「別光說啊!讓你媽給你打錢!打錢!」
他比我還著急我媽給紅包的事情。
他不說還好,一說要給紅包的事情,我又開始緊張了。
我都奇怪,為什麼孫誌跟他媽要錢,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有一次,孫誌打牌輸了 2000 塊錢,他直接一個電話就打給他媽了。
也不說原因也不說理由,張嘴就是:「媽,我沒錢了,給我打 2000!」
他媽也很神奇,也不問為什麼要這麼多錢,直接就一句:「還是之前的賬號嗎?」
「嗯!」
孫誌把電話一掛,下一秒,他媽就把 2000 塊錢打過來了。
我想起自己大一的時候,跟我媽要生活費。
那個時候一個月 500 塊,但難免會有超支的時候。
有一次需要 150 塊錢參加學校的一個英語競賽,我做了兩天兩夜的心理準備,才有勇氣打出那個要錢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我媽說什麼競賽要 150 塊錢,我又花了十幾分鐘跟我媽解釋競賽是報名費,是交給學校報名的!
我還不停地強調,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報名,而且要是能進入前三,不僅報名費會賺回來,還會額外獲得 2000 塊錢獎勵。
我記得為了讓自己心安理得跟我媽拿 150 塊,絮絮叨叨講了半個小時去比賽的好處。
我媽最終鬆口:「那行吧!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媽給你轉 150。」
轉完後又說:「添添,我們家不像別人家有錢,你和弟弟都要讀書,爸媽又都沒有正兒八經的工作,生活方麵你就辛苦一點,委屈一點,省一點,等以後生活好點了,媽也不會這麼摳!」
我鼻子一酸,趕緊安慰:「媽,你不摳!你放心,等大二學業輕鬆一點了,我馬上就去找幾份兼職,讓你和爸爸少辛苦一些。」
那個時候我已經和孫誌在一起了。
他家庭條件和我家實在是差不多。
但孫誌從來沒覺得家裡條件差。
「還好吧!我爸媽從來沒跟我說過家裡沒錢啊!他們說好得很!讓我該花花,該買買!」
孫誌每次見我到處找兼職,都以為我家是不是誰得重病了。
「你爸和我爸不都是種田搞養殖的嗎?我爸還說你們家是村裡模範養殖戶,怎麼你一天到晚愁眉苦臉地要打那麼多份工,連跟我約會的時間都沒了!」
他見我經常買臨期打折的衛生巾,實在看不下去。
直接從自己的 2000 塊錢生活費裡,拿出 500 給我囤大品牌的衛生巾。
一包夜用 9 片,就要 18 塊錢的那種。
而我自己買的衛生巾,一片折扣下來才 5 毛錢。
當時看著那些乾淨又昂貴的衛生巾,我心痛死了。
痛著痛著,就流淚了。
抱著那些衛生巾,我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痛經痛哭的,還是被孫誌感動的。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眼淚,或許是為自己窘迫的生活而掉下來的。
「要錢啊!」
「要啊!」
孫誌在旁邊的沙發上,跟看拳擊似的,一直在那裡張嘴呐喊著。
「催什麼催,知道了!」我狠狠瞪他一眼。
我媽還在電話那頭說著體己話:「一共有三罐臘牛肉,還給你做了兩罐辣蘿卜丁!你們城裡可吃不到這麼紮實的農家貨!你爸說用的順豐空運,快遞費就三十幾了!不過快遞員說明天下午就能到!正趕上你生日,你爸說這錢花得還是值!」
我媽笑嗬嗬的。
我攢了攢呼吸,最後決定是騾子是馬,還是得拉出來溜溜。
200 塊錢紅包,還是我 25 歲生日,無論如何我媽都肯定樂意給我的。
我為什麼非要搞得那麼沒有自信呢?
我清了清嗓子:「那個,媽。」
「咋了?寶貝?」
「就是今年生日,我想要一個生日紅包。」
3、
終於說出來了。
我看向孫誌。
孫誌向我豎起兩個大拇指:「好樣的!」我看見他動了動嘴唇。
「紅包?」我媽似乎沒反應過來我會跟她要錢。
「什麼紅包?」
「生日紅包呀,媽媽。我想要 200 塊錢生日紅包,我同事說 25 歲的時候,爸媽給生日紅包會讓以後的日子更加紅紅火火。」
不知道為什麼我永遠做不到像孫誌那樣,跟他媽要錢從來都是利索得跟利刃砍肉一樣爽快。
而我總要加一串理由。
「啊!這樣啊!」我媽在電話那頭這樣回應。
「但是你爸已經把牛肉給寄出去了。」
「所以呢?」我突然有點不高興了。
把牛肉寄出去了,所以就不能給紅包了嗎?
我的心底很自然地升起了這樣一個疑問。
難道牛肉的價格已經達到 200 塊錢的上限,所以我還要紅包就顯得多餘了嗎?
心臟的某一處,像是被細針紮了一樣,酸酸的。
牙齒也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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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搶沒我得害,折打易容不好器塵吸款那,了停付密親的爸你和我把還你!了你給也包紅!了天無法無是真你,添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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