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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班和同事、蛐蛐領導。

同事突然對我使眼色。

但我話已出口:

「……魏修遠高富帥又怎樣,嘴巴毒得像一天喝三杯敵敵畏,別做遊戲了,做個人吧!」

同事眼睛都要眨抽了,我的聲音越來越小,慌得心臟快蹦出嗓子眼。

情急之下腦子一抽,脫口而出:「說了這麼多,其實就是恨他不在意我。」

我話一出口,打電話聲、議論聲、敲鍵盤的聲音都在一瞬間消失,辦公室裡詭異地安靜。

我緩緩轉頭,看見了愣住的上司魏修遠。

從那天起他再也沒罵我,並且整個人不對勁起來……

01

我說完那句話就後悔了,這話也太他媽有歧義了。

尤其是在回頭看見麵色詭異的魏修遠之後。

他盯著我,眼神晦暗,一言不發。

那眼神讓我想起被他打回了二十二版人設方案的恐懼,整個人一哆嗦。

「魏、魏總,好巧,你也來茶水間哈……」

「不巧,我是來找你的。」

魏修遠手上拿著打印出來的人設圖,在手心拍了拍。

「你這版還是差點意思……」

他語速極快地把修改要求說完,聽得我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

二十三版啊!整整二十三版人設方案!不是一個人物,是主角小隊整整七個人!

我覺得自己的靈魂隨著魏修遠的話逐漸離體。

魏修遠說完了要求後看著臉色蒼白的我,不知道想到什麼,忽然道。

「這版大體上完成度已經很高了,現在主要是一些人物特色和性格細節的深入。」

他張了張嘴,似乎有些難為情:「咳咳……加油,我很看好你。」

我靈魂歸位,呆愣當場。

等魏修遠走後,身邊一樣呆愣的同事緩緩問:「剛才,魏魔王是鼓勵了你吧?是吧是吧?」

我也難以置信:「好像……是的?」

02

我是一家遊戲公司的原畫師,魏修文是我的頂頭上司。

——我所在遊戲項目的製作人兼遊戲總監。

我從美院畢業時,滿懷期待地投遞了竟銳遊戲公司。

竟銳是國內唯一有大熱 3A 獨立遊戲的獨角獸公司,所有遊戲人的終極夢想。

我投了簡曆,卻遲遲沒有回複,心灰意冷,和同學出去喝酒。

借酒澆愁,喝到了淩晨。

第二天中午迷迷糊糊被電話吵醒時,我整個人異常暴躁。

「喂……」

「您好,我是……請問……現在方便麵試嗎?」

我宿醉後糊成一團漿糊的腦子,根本沒辦法處理電話那頭傳遞來的信息。

迷糊含混道:「不方便,我在睡覺。」

對方沉默了兩秒後問:「那您什麼時候方便呢?」

我困倦:「晚上吧,我晚上精神好。」

說完就掛了,繼續睡。

到下午才醒,一看來電顯示,是竟銳的 HR。

我想到上午自己的回答,崩潰地在宿舍狂叫十分鐘。

氣得室友差點沒把我打死。

最後我戰戰兢兢回撥過去,想再爭取爭取。

對麵卻說:「您的簡曆已經通過了初篩,但您要求夜間麵試,我們 CEO 同意了,今晚十點他親自視頻麵您,他也是夜貓子。」

那時候我覺得竟銳 CEO 一定是天使。

當晚麵試也進行得很順利。

我跟室友炫耀了半個月我司魏總又帥又有風度。

直到我實習期過後,加入了魏修遠主策劃新遊戲的項目組。

主美笑眯眯地跟我說:「加油小段,魏總很看好你,你的簡曆是他過的。」

「他說你雖然基本功差了點,但很有靈氣和想法,竟銳需要你這樣的新鮮血液。」

我感動得加班加點,三天就畫出了第一版人設稿。

還給室友發消息:「我覺得魏總一定是我的貴人,我的伯樂,我的鐘子期!」

然後下一刻就被叫到魏修遠辦公室,被他言語洗禮了一番。

「你的這人物同質化得玩家會以為你鍵盤上隻有 Ctrl+C 和 Ctrl+V。」

「勇士和吟遊詩人穿一樣的衣服,你是要勇士吹笛、詩人扛刀嗎?」

「魔法師腳下的魔法陣的設計思路呢?你不會是隨便糊弄的吧?不會吧?」

「這是公主嗎?不細看我還以為是哥布林呢,好有創意的公主,下次別創了。」

「沒事多練練人體,我們主角是人,不是史萊姆。」

此後整整二十二稿,我次次被他用毒舌舔一遍。

不斷被否定,我人都麻了,最痛苦的時候一個晚上要吃三顆安眠藥才能勉強入睡。

魏修遠,我保證他是魔鬼。

03

「魏總,這是我第二十四稿,電子版我昨天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我忐忑地把手上的打印稿交給魏修遠。

要不是魏修遠項目扁平化管理,要求員工直接和他彙報項目進度,我是真不想來彙報。

哪怕我是 gay,魏修遠長在我審美上,我也不想看見他。

帥又怎麼樣,帥能當飯吃的話,我天天照鏡子就飽了。

魏修遠接過文件翻了翻,目光審視地把我從上到下看了看。

「你的這一稿我已經看了,暫時先定下來,後續有改動也是細節。」

我鬆了口氣,心裡小人在咬手帕爆哭。

我終於過了!!

但魏修遠話還沒說完:「段蘇,你知道你現在的短板吧?」

我如芒在背,黯然點頭:「知道,我的基本功不夠紮實。」

試圖趕在他罵我前主動自首:「我以後一定加強鍛煉……用非工作時間,我一定會趕上項目組其他人的水平!」

魏修遠點點頭:「很高興你有這個認知……但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我見鬼一樣看著他,等了下,看他沒有再說什麼,正準備出去。

[小][·虎bot文件防·盜印,找丶書·機器][人選小·虎,穩·定靠譜,不踩·坑!

忽然見他抬腕看了眼表,似是隨意道:「午休時間到了,一起去吃飯吧。」

魏修遠帶我去食堂吃小炒,刷的他的卡。

我受寵若驚,他竟然還給我拿了個小蛋糕。

吃飯時,他斟酌許久對我道:「段蘇,你雖然是我招進來的,但那是因為你有能力。」

「基本功可以通過練習提升,但審美和造型能力天生就決定了大部分,我很欣賞你作品的靈氣和表達的東西。」

他一雙星目看著我:「你懂我的意思吧?」

他強調:「我隻是欣賞你的才華,你不要因為是我招你進公司的,就對我有什麼特殊的想法。」

「當然你是個很優秀的人,但……」

他輕咳一聲,圖窮匕見:「我是直男。」

04

那一瞬間,我的腦子裡湧現了很多場景。

宇宙大爆炸、人類點燃第一根火把、戰爭、和平、資本博弈、工人遊行……

救命,誰會在工作中愛上領導啊?M 先天聖體嗎?

可我又不能解釋我不是喜歡他,不然昨天我蛐蛐魏修遠那些話……

想到改了二十四版的人設,我打了個寒戰。

眼含熱淚地對魏修遠道:「我知道了,我能進竟銳和您共事已經是我的福分。」

「我覺得不會對您有什麼非分之想的,畢竟我隻是個連人體透視都會畫錯的廢物。」

他:「你倒也不必這麼卑微,段蘇,你還是很優秀的……」

我捂著眼睛從食堂離開。

——怕再待下去自己忍不住破功笑出來。

人啊,曾經有多欣賞魏修遠,在被一次次打回方案時,就瘋狂轉換成恨意。

我邪惡地想。

魏修遠,從今天開始,做一個被 gay 明戀,如坐針氈的直男吧!

05

晚上我和室友約到酒吧喝酒。

進門時我剛好遇見公司的同期,美術組另一個男生。

我看到他牽著個紅發美女,不是上周來公司找他的女友。

我狀似不經意地打招呼後問他:「鄭羽,你這剛和女友分手就找新妹妹了啊,真羨慕你的桃花運。」

鄭羽臉色一變,他牽著的美女一下就甩開了他的手。

「哎,不是,小艾你聽我解釋……」

紅發美女轉頭就走,鄭羽追了兩步,回頭瞪了我一眼。

我無辜地看著他:「怎麼了?你新女友又生氣了?你快去哄哄她啊!」

「我都替你著急,哪怕桃花運好也不能這麼揮霍呀,真讓兄弟嫉妒。」

鄭羽用看白癡的眼神看我,可能真的相信了我是個傻子。

扭頭追姑娘去了。

我走進酒吧,找到舍友,舍友聽了我今天的遭遇笑得前仰後翻。

「所以你真的喜歡你上司嗎?」

我脫口而出:「怎麼可能?我又不是受虐狂!」

「你知道魏修遠這人多離譜嗎?吹毛求疵,雞蛋裡挑骨頭!」

我和他碰杯:「你當初沒來竟銳絕對是你今年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我喝得已經迷迷糊糊了,高舉酒杯。

「魏修遠,變態!和他親嘴得要帶淨化才行……我喜歡狗都不可能喜歡他!」

06

「小段,今天下雨,你帶傘了嗎?我忘記帶了。」

身邊同事哀嚎,我從電腦屏幕前移開視線,看向窗外,果然大雨傾盆。

「我也沒帶。」

我準備等雨小一點再回家,不然從公司到地鐵站這段距離能把我淋成落湯雞。

時鐘滴答滴答,不知不覺,身邊的同事都走光了。

我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又看向窗外沒有變小跡象的雨。

哀歎今晚是逃不過依萍要錢的命運了。

忽然聽到咚咚聲,我下意識看過去。

魏修遠站在辦公室門口看我:「別蹭公司電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坐到魏修遠歐陸 GT 裡時還沒回過神來。

感受著定製版的白色真皮座椅,我像個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一樣,摸一下,又摸一下。

「感謝魏老板,家裡窮,我這輩子沒坐過這麼貴的車。」

魏修遠笑了笑:「歐陸不算豪車,代步而已。」

他給我畫餅:「你努力幾年,成了主美你也能買。」

我躺得平平的:「我一直覺得大眾也挺好。」

晚九點後人民路終於不堵車了,霓虹燈透過車窗映照到魏修遠臉上。

他的側臉很好看,鼻梁直直的一條線,又高又挺,山根也高,眉眼深邃。

看得我心跳跳的。

公司裡有很多關於魏修遠的流言,其中一條就是他三國混血,祖上有斯拉夫血統。

然後視線就被魏修遠抓住了,他不動聲色問。

「在想什麼?」

我下意識答:「花開得正豔,不摘可惜啊……」

話出口才猛地回神,再次想扇自己這張比腦子快的嘴。

連忙補救:「我我我是說綠化帶裡花開得正好,但也不是真的想摘,我不是這麼沒素質的人哈哈哈……」

我尬笑著,連忙別過頭,就看到這段綠化帶全是常綠灌木,一朵花都沒有。

魏修遠也發現了,勾了勾嘴角。

「人,是不能愛上領導的,即使這個領導 188、28、18,風華正茂——也不可以!」

我警告地看著鏡子裡的人,指著他:「別忘了你無數個崩潰失眠,靠詛咒魏修遠才睡著的夜晚。」

鏡中人對我說:「我當然不會愛上魏修遠,隻是人設而已。」

我滿意一笑。

但到公司樓下咖啡廳就遇見了我風華正茂的上司。

他看了我一眼,跟服務生說:「加一杯焦糖瑪奇朵,去糖漿。」

片刻後,我拿到了這杯焦糖瑪奇朵。

「……魏總,你怎麼知道我想喝這個?」

魏修遠雲淡風輕道:「哦,沒什麼,我對每個下屬都這麼關心。」

「你別多想。」

我能多想什麼,當然是感動地看著他:

「不愧是我司最敏銳的領導,您也太體貼下屬了。」

「我一定為公司鞠躬儘瘁、掉光頭發、矢誌不渝!」

魏修遠撇過頭,我隻看見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倒也不必。」

從那天起,我好像總能在公司和公司附近各種地方遇見魏修遠。

食堂、健身房、壽司店、咖啡店、甚至遊泳館。

我的生活不知不覺充滿了他的痕跡。

有個周末我起床時被我家貓主子絆了下,摔倒,左腳腳踝劇痛。

我第一反應不是去醫院,而是拿起手機,給魏修遠發消息。

「魏總,我左腳好像骨折了,今天不能去遊泳了,你別等我哈。」

發完消息我才安心地抱著腳在臥室痛呼打滾。

正在我堅強地爬起來,半瘸著換好衣服準備去醫院時,我家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我打開門,就看到魏修遠微喘著氣,皺眉站在門外。

「你沒事吧?」

「您怎麼來了?」

07

「我送你去醫院。」

魏修遠檢查了我腳踝的情況後對我說。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別擔心……」

我躲開他的手,他愣住:「怎麼了。」

我小聲道:「你摸了我的腳,還沒洗手。」

魏修遠哭笑不得地去洗了手,不顧我的反對把我抱下樓,送我去了醫院。

醫生拿著我左腳踝的片子對著光看:「腳踝扭傷,小腿腿骨有點骨裂,不是什麼大問題,最近兩周好好休養……」

離開醫院,魏修遠又送我回家。

我被他公主抱,進電梯時還遇見了不認識的鄰居,我全程用醫院的報告把臉遮住。

等到了家,他把我放進沙發才半蹲著問我:「怎麼,被我抱就這麼不想讓人看見?」

我解釋:「不是,魏總,今天真的很感謝您,但是這棟樓很多我們公司同事也在租住……」

魏修遠緊緊盯著我,抿了抿唇,忽然道:「被看見就看見了,公司不禁止辦公室戀情。」

我一愣。

魏修遠繼續說:「小蘇,你最近不方便一個人生活。」

他看起來有些緊張,喉結吞咽了一下,和我平視,直直看著我的眼睛,嗓子有些沙啞。

「所以,能給我一個正當的,照顧你的身份嗎?」

「段蘇,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我倒吸一口涼氣,不明白事情怎麼往這個方向發展了。

但好像又有點預兆。

這一年來我們頻頻碰麵,發現對方的喜好和自己很相似,經常一起約飯玩耍。

但魏修遠是我的領導啊,我不跟領導談戀愛。

我咽了咽口水試探拒絕:「魏總,你不是直男嗎?」

魏修遠紅了耳根:「我沒談過戀愛,從高中起課餘時間就在做遊戲……我一直以為自己性取向是異性,但或許愛沒有性別限製。」

他深情款款地看著我:「一開始我以為自己是直男,覺得自己不應該對同性戀有偏見才關照你一點。」

「但我現在是真心喜歡你的,無關性別,隻是因為是你。」

「段蘇,你可以叫我名字,也不用再用敬稱,我們是平等的。」

魏修遠好真誠,他好像真喜歡我。

我一下慌得一批,但我不喜歡他啊!

我囁嚅道:「可是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他眼睛眯起,視線好像有穿透力,能把我看透。

「為什麼?你不是也喜歡我嗎?」

我一下像被扼住咽喉的雞:「當、當然,我也喜歡您……喜歡你。」

他笑起來:「那給我個照顧你的機會好不好?」

我含淚點頭。

他伸手給我擦眼淚:「這麼高興?激動得都哭了。」

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尖:「小貓。」

08

為了照顧我,魏修遠放著江景大平層不住,住進了我的出租屋。

他也問過我要不要搬去他那裡一段時間,但我哪敢啊。

我現在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我感覺自己就像個騙婚的渣男,而對方是身懷十八般絕技的公老虎。

不敢想要是有天我不喜歡魏修遠的事被他知道了,他會弄死我吧?

我別想在竟銳混了,說不定還會被他行業封殺。

我要儘快找機會分手!

最好是他對我厭倦了,主動提分手。

晚上我趁著洗澡的時候躲在廁所搜索:如何體麵地讓男朋友主動提分手?

【讓他失去個人空間,不停騷擾他,不分場合地查崗。】

【他問就說自己沒有安全感,問他是不是不愛自己了。】

【秘訣是一定要表現得很愛他,表現出自己對於失去他的焦慮。】

【我靠這焚訣甩了三個前任,對方現在都還覺得對不起我。】

我看到最後一句話眼前一亮,沒錯,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擦完澡出去,魏修遠還在處理工作。

他見我出來立馬走過來抱我到沙發上,檢查了一下我腳踝上的石膏。

我的小腿被他握在手裡,他手心滾燙,我不適地縮了縮腳。

「我很小心,沒有把石膏弄濕。」

魏修遠笑著親了下我鼻尖:「嗯,很棒。」

我一下捂住臉:「你你你、怎麼動手動腳。」

「寶貝,這是動嘴。」

他說著,又親了一下我捂在嘴上的手背。

我感覺臉上溫度一下上來。

我可能低燒了。

可能是骨裂造成的身體炎症大爆發。

魏修遠調戲完我,又拿起筆記本看文案組的報告。

我想起分手焚訣,立馬主動拉了拉他的衣角。

「魏總……魏修遠,你陪我打遊戲吧,我好無聊。」

「我們剛在一起你怎麼就顧著工作呀,你一點都不……」

我造作的話還沒說完,他竟然一秒都沒猶豫,合上筆記本:「行,你想玩什麼?」

我愣了一下,才拿出早已挑選好的遊戲:「玩《分手廚房》!」

就沒有情侶玩這遊戲不破防吵架的。

我蒼蠅搓手,準備等下使勁兒裝菜,讓魏修遠邪惡的魔王人格覺醒。

訓斥我、貶低我、鄙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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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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