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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給孟彥舟的情書被發現後。

他不僅避我如蛇蠍,還想要改變我的性取向。

隔三差五就給我介紹女朋友:「這個怎麼樣,跟你簡直郎才女貌。」

為了成全他,這天我破天荒答應了下來:「不錯,看著還蠻心動的。」

01

這是孟彥舟第十次給我介紹女朋友。

他坐在我的對麵,手裡拿著五六張照片。

「看看,你喜歡哪個?」

目光從那些美女身上掃視過去,確實都很漂亮。

可是我天生就不喜歡女生,我對女生沒感覺!

而這句話我已經說了無數遍,得到的回複永遠都是一句:「等你跟女生接觸了,你就喜歡上了。」

我扯了扯嘴角,感覺有些諷刺。

可能是見我沒說話,孟彥舟把其中一張照片推到我的麵前。

「這個怎麼樣。」他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照片,「看起來跟你很般配,要見見嗎?」

喉嚨突然有些發癢,我下意識地去拿他身側的茶壺。

身體剛有動作,孟彥舟就如同觸電般往後靠去,仿佛我是什麼惡鬼。

我瞬間僵在原地,胸口中仿佛破了個大洞。

冷風呼嘯著刮過,那一刻眼眶都變得酸澀。

孟彥舟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他再次溫聲道:「要去見一麵嗎?我給你安排。」

「好啊。」我的聲音突然變得暗啞,臉上卻帶著笑,「那哥你來安排吧,我想跟她見麵。」

02

孟彥舟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

他微怔了一秒,很快臉上的笑容不斷放大:「好,哥給你聯係。」

說完這句話,他似乎還有些感性了,漆黑的雙眸望著我:「能看見你成家,我死而無憾。」

我則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我想,孟彥舟是不是扮演我哥扮演習慣了?

以至於,讓他忘記了,我根本就不是他弟弟。

隻是這一次我沒有拆穿他。

而是道:「彥舟哥,謝謝你,謝謝你這麼多年一直照顧我。」

孟彥舟搖了搖頭,他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是我弟弟,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我知道,他這是在警告我,也是在提示我。

03

孟彥舟隻比我大兩歲。

卻總是裝得很深沉。

比如我遇見他的那天,他就已經戴上了眼鏡。

我說,你是近視嗎?

他搖了搖頭,他說,戴眼鏡隻是為了能撿垃圾快點,看清裡麵的好東西。

那一刻我大為震撼,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和孟彥舟都是苦命的人。

他早早輟學出來混社會。

而我則在街頭流浪。

我和他都是被迫的。

他從小無父無母,隻有一個奶奶,後來奶奶也去世了,他不得不輟學出來。

而我就更離譜了,我爸總想拋棄我。

我媽在我小時候就跑路了,奶奶也不管我。

於是從小我就開始被爸爸拋棄,隔三差五就帶我出去玩,然後再把我丟在那裡。

可能是老天爺可憐我,他每次丟棄我之後,我都會被好心人撿到。

然後報警,把我爸找到,然後他再把我帶回家。

那次,我爸又開始故技重施。

這次,我沒有哭,也沒有求別人幫忙。

而是沿著那條大路走啊走啊。

我想,就算死也要死在外麵,我永遠都不要再回去。

就在我被餓得饑腸轆轆時,遇見了撿垃圾的孟彥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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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他剛從垃圾桶裡翻出來一塊麵包。

似乎見我可憐,他把麵包一分為二,然後遞給了我。

對於我來說,那不是一塊麵包,而是拯救我的希望。

04

孟彥舟把這次相親安排得很快。

仿佛生怕我反悔。

當我抵達餐廳時,我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玻璃窗前的照片中的女生。

她本人比照片更有氣質,隻坐在那裡就能吸引無數人的目光。

「你好,賀婉。」

我走過去,朝她打了聲招呼,「抱歉,我來晚了。」

賀婉笑了笑:「沒有,是我來早了。」

我和賀婉聊得還算不錯,說說笑笑,時間都變快了。

我和她在這裡坐了多久,斜對麵的那個人就坐了多久。

他戴著帽子,腦袋低垂,一副猥瑣的模樣。

我知道他是誰。

他是孟彥舟派來監視我的人。

孟彥舟總是這樣,他的控製欲總是這麼強。

我上學時,他找人盯著我。

那個時候他美名其曰說是,害怕有人欺負我。

現在呢?

這算什麼?監視我跟賀婉相處得怎麼樣?看我是不是真情流露?

我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壞。

就在這時,賀婉的手機猛然震動起來。

下意識看去,就見屏幕閃爍著三個字,親愛的。

我剛要仔細看,下一秒賀婉就起身,對我說了抱歉,她去接電話了。

05

把賀婉送回家,然後再回我的住處時已經是晚上八點鐘。

剛打開房門,就看見了坐在餐桌吃飯的孟彥舟。

他緩緩放下筷子,朝我看過來:「怎麼樣?」

這句怎麼樣,我和他都心知肚明。

我聳了聳肩膀:「還不錯。」

「吃飯了嗎?」孟彥舟重新拿起筷子,瞧我。

我覺得這句話可笑至極,他不是派人監視我了嗎?

難道還不知道我吃沒吃飯?

抬頭看向他,第一次反問道:「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還問我乾什麼?」

孟彥舟輕蹙起眉心,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犀利地反問他。

「我那是為了你好。」他張口解釋,「現在世道隻是看著太平而已,誰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危險。」

我輕輕搖了搖頭,早已經厭倦時時刻刻被監視的狀態,因為那些都不是我。

努力學習的不是我,善良的人不是我,樂觀積極的人更不是我!

我自私,厭世,極端。

「彥舟哥,你太草木皆兵了吧。」我勾起嘴角,丟下一句炸裂的話,「難道有一天我和別人開房,你也要派人進來看著嗎?然後時時刻刻向你彙報?」

06

孟彥舟的臉色驟然陰沉,如同窗外化不開的烏雲。

他靠在椅子上,犀利地盯著我:「你確定要跟我這樣講話?」

說不過我,現在就又開始提態度了。

我真的受夠了這虛偽的關係和這種虛偽的言語。

可能是被他鎮壓得太久,我有些害怕他此刻的模樣。

喉結不斷地上下滾動,我控製不住地道歉:「對不起,原諒我的口無遮攔。」

孟彥舟的臉色終於緩和,「過來陪我吃口飯吧。」

我僵硬地坐在他的對麵。

「嘗嘗這個排骨,這是陳姨今天特意給你做的。」他像往常般把排骨放入我的碗中。

我沉默地盯著,沒有動筷子。

人生最痛苦的不是,一個人對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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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這個人對你既好又不好,讓你愛恨交織在一起。

到最後你根本就分不清哪個更多一些。

「謝謝。」我客氣地說,隻是直到吃飯結束我也沒有吃下那塊排骨。

07

我剛洗完澡出來,擺放在床頭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躍著的是賀婉的電話。

「喂?」

「你乾什麼呢?」賀婉在電話那頭朝我發出邀請,「要不要一起出來玩?」

抬頭去看時鐘,已經晚上九點鐘了。

「你在哪裡呢?」

「我在酒吧呢。」賀婉似乎有些醉了,聲音似水,「所以要不要一起過來玩?」

其實我這個人一點都不想去喧鬨的場合。

可是放一個女孩子自己一個人在酒吧,也不是紳士所為。

就在我猶豫之際,房門驟然被推開。

抬頭看去,就見孟彥舟大步走了進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的房間,我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浴袍,眉心微微蹙起。

孟彥舟也沒有說話,我和他在寂靜的房間內四目相對。

「我這麵有事,一會我給你回電話。」我輕聲開口。

「誰的電話?」

我剛掛斷電話,孟彥舟就直白地詢問道。

我煩躁地撩了撩頭發,不懂孟彥舟是怎麼想的,一邊避我如蛇蠍,一邊又要時時刻刻控製著我。

「賀婉的電話。」

我實話實說。

「賀婉?」孟彥舟重複了一遍,似乎想起來了什麼,「就是今天的那個相親對象?」

「對。」

「你們的進度是不是太快了?你了解她嗎?現在就開始煲上電話粥了。」孟彥舟意味不明地開口,手裡的牛奶輕輕搖晃。

我坐在大床上,抬頭望他:「這不是好事嗎?」

空氣驟然靜止,仿佛有石頭重重壓在了我和他的胸口。

他知道我在說什麼。

於是下一秒,他重重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記得早點睡覺。」

08

望著孟彥舟離開的背影,我久久沒有回神。

說實話我佩服他。

佩服他竟然能沉得住氣。

被發現情書的那天,是個晴天。

宛如今日一般,他進我的房間永遠不敲門。

那天他也是如此闊步走了進來,他可能是想找我,發現我沒有在臥室後,並沒有直接離開。

而是幫我整理起丟在沙發上的衣服和書桌上亂丟的紙張。

筆記不知何時被風吹開,密密麻麻的字體映入孟彥舟的眼簾。

他瞬間僵在原地,目光無法移動。

後來,我在看監控錄像時,看見這一幕時,我總是控製不住地揣測,他在這一刻的感受會是什麼呢?

無比震撼還是無比惡心?

事實告訴我,是無比惡心。

因為那天之後孟彥舟就開始躲著我,躲避我的碰觸,看向我的目光總是帶著距離感。

而這件事,孟彥舟從始至終都沒有告訴過我,也沒有質問過我。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唯一的變化就是,他開始一心地給我介紹女朋友。

09

視線落在那杯散發著熱氣的牛奶身上。

這是我和孟彥舟之間的默契。

以前上學時總是被人嘲笑是小矮子,告訴給他後,這是他給我想出來的對策。

他說,每晚喝一杯熱牛奶就會長高高。

很可惜,我喝了這麼多年,我依舊沒有長過孟彥舟。

我想,天賦很重要。

就比如我的性取向,天生的,改變不了。

除非我死,重新投胎。

不想再繼續想下去,也不想再待在這裡。

於是我給賀婉發了條消息,【把位置發我,我過去找你。】

她回複得很快,我快速套上衣服,拿上鑰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家。

10

賀婉似乎有什麼傷心事。

等到抵達時,她已經醉倒在了卡座上。

「賀婉?」我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你還好嗎?」

她醉醺醺地睜開眼睛,醉眼迷離地望向我:「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該找誰了,所以我給你打了電話……」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我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沒事,有需要可以隨時喊我。」我笑了笑,「你能想起我,是我的榮幸。」

迷離的燈光灑進她的眼眸,看起來仿佛泛著淚光,「既然來了,那就再陪我喝點吧。」

鬼使神差地,我答應下來。

兩個各懷心事的人不需要聊天,隻需要不斷碰杯就可以。

我也忘記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反正最後賀婉被我喝倒了。

我也有些醉,但是意識還算是清醒的。

「賀婉,賀婉?」我湊近她,「你家在哪啊?我送你回家。」

賀婉嘟囔了好幾句,可惜我一句都沒有聽清。

最後我隻能把賀婉帶去了附近的酒店,用我的身份證開了個大床房。

用房卡刷開房間,我扶著她,把她放在了大床上。

我仰頭長吐出一口氣,經過風吹酒精有些上頭,眩暈的感覺比剛才要嚴重。

我搖了搖腦袋,正在我打算離開房間時。

走廊外卻傳來一道急切的腳步聲,每一下都仿佛踩在我的神經上。

猛地腳步聲消失,沒等我鬆了一口氣。

門外傳來滴滴聲,房門被人從外刷卡打開。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誰那麼膽大包天?

回頭去看,剛好與孟彥舟四目相對。

11

孟彥舟似乎是跑著來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沿著額角緩緩滑落。

我一定是喝醉了。

要不然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是這個時間。

躺在大床上的賀婉發出一聲囈語:「不要走。」

聲音悲傷又無助,聽著就讓人動容。

這一聲仿佛打破了什麼潘多拉魔盒,孟彥舟終於動了。

他冷著臉拽住我的胳膊,打算強行把我帶離這個房間。

本來我的力氣就沒有他的大,外加我還喝酒了,根本就跟不上他的步伐。

我隻能踉蹌地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繃緊的下顎線。

直到走出酒店,我才抽回自己的胳膊:「你乾什麼啊!」

我的語氣很不好,也沒辦法好。

「我乾什麼?」明明被冒犯的是我,孟彥舟表現得比我還要生氣,「我要是不出現,你是不是就要跟她上床了!」

清冷的月光傾灑落下來,灑在我和他的中間,如同越不過去的鴻溝。

可能是酒精給了我勇氣,我梗著脖子大喊:「是又怎麼樣?我已經成年了,我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是你太過分了,是你管得太寬了!」我一字一句補充著,「你看誰家哥哥這樣了?你是變態嗎……不對……你就是個變態。」

孟彥舟的臉色又青又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變臉呢。

「這些是你的心裡話吧。」

他漆黑的眼眸如深不見底的枯井。

我和他麵對麵而站,仿佛是仇敵一般。

怎麼走到這一步了?

我不知道。

半晌後,我點了點頭:「對。」

12

這晚之後,孟彥舟撤走了所有監視我的人。

他說:「你自由了。」

「這樣最好了。」我笑著回答。

他冷眼盯著我,我微微瞥過頭去。

明明是他拒絕我的心意的,現在卻用目光譴責我。

根本沒這條道理。

我和孟彥舟陷入冷戰後,我開始跟賀婉走近。

其實也是因為那晚,賀婉說,沒想到我會離開。

她以為我會趁人之危。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在心裡慶幸她當時喝醉了,不知道後續發生的事情。

要不然我真的會想要在地球上消失。

於是這天之後我開始和賀婉頻繁地見麵,遇見好笑的時候她還會給我分享。

隻是我並不覺得她喜歡上了我。

因為她笑起來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絲憂傷,仿佛裝著沉甸甸的心事。

但是我從來都沒有問她,因為每個人都有秘密。

而孟彥舟這麵,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家了,不管我多晚回來,他房間的燈永遠都是暗的。

他以前偶爾也會這樣,工作比較忙時,他就會宿在公司。

每次這樣,我都會拎著陳姨煲的湯去公司看他。

前台和助理都認識我,所以我可以肆意地走進他的辦公室。

然後撒嬌讓他回家:「你什麼時候回家?我想你了。」

每當這個時候孟彥舟都會摸摸我的腦袋:「今晚就回去陪你,都多大的人了,還怕鬼。」

說起來怕鬼。

還都要怪他。

孟彥舟從小就喜歡看一些恐怖片,再有一次陪他看的時候,直接給我幼小心靈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我喜歡這個時候的孟彥舟,望向我時裡麵是化不開的溫柔。

我本以為他也是喜歡我的。

可能這是所有暗戀者的通病,總以為對方也愛自己。

實則不然。

13

這天,我下樓時,陳姨把我喊住:「清河。」

「陳姨,怎麼了?」我朝她走過去,以為她是有什麼事。

陳姨的臉上寫滿了擔心:「彥舟是出差了嗎?我好些日子沒有看見他了。」

陳姨照顧我和孟彥舟很多年了,算是看著我和他一步一步走來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會是在公司加班吧?」陳姨眼底閃過驚訝,隨即擔憂道,「工作雖然重要,但是身體也不是兒戲啊。」

我啞口無言。

讓我怎麼開口說,孟彥舟之所以不回來,是因為他不想看見我?

或許該離開的人是我。

畢竟這棟房子是孟彥舟買的,他該回家的。

「我會轉告他的。」

我輕聲開口。

陳姨連連點頭:「嗯,你一定要告訴他,他比較聽你的話。」

那陳姨的感覺不太準。

當晚,我就搬了出去。

走之前還給孟彥舟打了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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