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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祁聿昭在掛斷前隻留了一句話:“隻要他們二老舒心,媽後續的所有費用,我來安排。”

這是施舍,也是要挾。

我替病床上呼吸微弱的母親掖好被角,又跟父親撒了個謊,便頂著一身疲憊趕往希頓大酒店。

推開340包廂的門,迎麵撲來的是上等雪茄與名貴紅酒交織的氣息。

祁聿昭坐在主位旁,正微躬著身子給黎父倒茶。

他神情溫斂,那是他在我父母麵前從未展露過的敬重與柔和。

我的推門而入,瞬間打破了一室的融洽。

祁聿昭嘴角的弧度微微一斂,抬腕看了眼表:

“遲到了二十五分鐘,先坐下給叔叔阿姨道個歉。”

黎母坐在上位,穿著考究的刺繡開衫,保養極好的臉上帶著幾分淡淡的疏離。

她沒有看我,隻是慢條斯理地用濕毛巾擦了擦手,溫和地對祁聿昭歎道:“聿昭,年輕人工作忙、事情多,我們做長輩的哪能真計較。”

“隻是苒苒在的時候,哪怕自己通宵做方案,聚餐吃飯也從不讓長輩多等一分鐘的。”

黎父抿了一口茶,低聲道:“苒苒就是心思太重,事事求周全,才走得那麼早。”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祁聿昭的眼底漫上一層深重的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永難彌補的虧欠。

他轉過頭看向我,眼神已經冷若冰霜:“簡禾,你過來,給叔叔阿姨敬杯茶。”

我站在桌邊,指甲掐得掌心泛白。

桌上擺著價值數萬的龍蝦與鬆露,而我母親正躺在公立醫院最普通的病床上,等著幾萬塊錢救命。

為了那筆錢,我忍住眼眶裡的酸澀。

我順從地端起茶壺,上前給黎苒父母斟滿:“叔叔,阿姨,抱歉,我來晚了。”

黎母這才轉過眼看了我一眼,唇角掛著牽強的笑意。

“小簡,快坐吧,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見外。”

我勉強點了點頭,在最下首的空位坐下。

席間,他們聊著黎苒生前的點點滴滴。

酒過半巡,黎母忽然放下筷子,眼眶微紅地看向祁聿昭:

“聿昭,苒苒走了四年,我們老兩口夜裡醒來,家裡冷冷清清的。”

“你和小簡結婚也有些年頭了,是時候考慮個孩子了。”

我渾身一僵。

結婚三年,我卑微地提過無數次想要個孩子,可祁聿昭每一次都用“工作忙、不想要羈絆”為由推脫,次次監督我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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