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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舒把我的微信設成了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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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顧南舒把我的微信設成了免打擾。

她說開會太多,消息太雜,急事讓秘書找她。

我一直以為,她對所有人都這樣。

直到公司周年酒會上,大屏幕抽到“最常聯係的人”。

顧南舒手機投屏亮起,副總江敘的對話框排在最上麵,置頂、星標、特別提醒。

有人笑著問:

“顧總,您先生是什麼級別?”

她掃了一眼角落裡的我:

“他不用管,急事會有人通知我。”

江敘拿過她手機笑:

“難怪大家叫陸先生‘未讀丈夫’,消息99+都未必點開。”

全場哄笑。

顧南舒拿回手機,淡淡一句:

“別太過分。”

不是維護我,隻是嫌吵鬨。

我看著大屏幕上她的聯係人備注。

我的名字後麵寫著:非緊急,不轉接。

江敘後麵卻隻有四個字:任何時候。

次日清晨,我清空了和顧南舒六年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她仍舊沒讀。

是我昨晚發給她的:

【離婚協議在餐桌上,有空的時候看。】

這一次,我希望她永遠別點開。

1.

周年酒會結束後,顧南舒一路沒說話。

紅燈亮起,她終於偏過頭,伸手想碰我的手。

我避開她的手。

“你什麼時候知道,他們叫我‘未讀丈夫’?”

她頓了兩秒。

“聽過。”

“什麼時候?”

“記不清了。”

“第一次聽見的時候,你沒製止?”

顧南舒皺了皺眉,像是終於被我問煩。

“陸遲,你以前也沒說你介意。”

我看著她,忽然想笑。

“我連這個外號都不知道,怎麼介意?”

“所以現在知道了,我不是已經讓他們別太過分?”

我想起宴會上那句輕飄飄的“別太過分”。

“那叫製止?”

“要不然呢?為了一個玩笑,在周年會上跟全公司翻臉?”

車重新開動。

我沒再說話。

過了片刻,她自己把語氣放軟。

“你是我丈夫,他們算什麼?真有人欺負你,我能不管?”

她說著,握了一下我的手。

掌心還是熱的。

我愛這個女人六年,最可怕的從來不是她一點溫柔都不給。

而是每當我快死心的時候,她總知道該遞給我一點什麼。

到家不到十分鐘,司機送來一隻栗子蛋糕。

六年前第一次約會,我隻隨口說過一句,這家的栗子很好吃。

顧南舒到現在還記得。

她拆開盒子,把最中間那顆栗子撥到我這邊。

“賠罪,行不行?”

我鼻子忽然發酸。

“你還記得?”

“你喜歡的東西,我什麼時候忘過?”

她靠著椅背看我吃了兩口,像是事情已經解決,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不過你發消息的習慣也得改。”

我抬頭。

“想到一句發一句,十分鐘能發十幾條。我的工作消息一天上百條,不可能條條點。”

“真著急就打電話。”

“打一次沒接,就再打。”

她甚至伸手替我擦掉唇角一點奶油。

“真正要緊的事,不會因為一條微信沒回就算了。”

胸口剛暖起來的那點東西,一點點涼下去。

原來連未讀,也能變成我的問題。

手機恰好震了一下。

沒有鈴聲。

顧南舒卻第一時間低頭。

江敘:

【明天董事會的版本我還是不放心,能幫我再過一遍嗎?】

她起身去拿電腦。

“我去書房半小時。”

我看了眼牆上的鐘。

“你不是說今晚陪我?”

“就半小時。”

“他部門裡沒有其他人?”

顧南舒停下腳步。

“他第一次獨立做這麼大的彙報,壓力大。”

“陸遲,別什麼都往男女關係上想。”

我低頭叉了一小塊蛋糕。

“我什麼都沒想。”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像是不習慣我這麼平靜。

最後隻說:

“早點睡。”

書房門關上以後,我一個人把那塊蛋糕吃完。

還是從前的味道。

很甜。

卻第一次覺得膩。

淩晨一點,顧南舒還沒出來。

我把護照、證件、父親給的玉墜和幾件常穿的衣服放進行李箱。

衣櫃沒空多少。

足夠讓一個不仔細看的人什麼都察覺不到。

我又把桌上的東西一件件分開。

她的香水留在原處。

我的舊票根、袖扣、小藥盒收進包裡。

做完這些,我坐在床邊,打開手機的緊急聯係人。

第一位一直是顧南舒。

從戀愛到結婚,六年沒換過。

我盯著她的名字看了幾秒,按下刪除。

換成宋嶼。

第二天早上,顧南舒站在衣帽間找絲巾。

“阿遲,那條米白色的呢?”

以前她隻要喊一聲,我隔著兩個房間都知道在哪。

這一次我坐在餐桌邊喝牛奶,沒有抬頭。

她自己翻了半天,最後係了一條不太搭的藏青色絲巾。

走到玄關,她又回頭看我。

“今天晚上我儘量早點回來。”

從前聽到這句話,我會問幾點,會想晚飯做什麼。

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

以前我會把飯一遍遍熱,九點涼了熱一次,十點再熱一次。

有一回等到淩晨,她回家隻吃了兩口,我還高興得覺得沒有白等。

現在想起來,那些被我珍惜得不得了的時刻,對她大概隻是順路。

現在我隻點了下頭。

“好。”

臨出門前,她經過餐桌。

離婚協議就在花瓶旁邊。

她伸手拿走車鑰匙,包帶甚至擦過文件邊緣。

仍舊沒看見。

門關上後,我把杯子裡最後一口牛奶喝完。

忽然覺得這樣挺合適。

六年的婚姻走到最後,也終於成了她最熟悉的樣子。

未讀。

我爸來城裡複查那天,顧南舒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很周到。

九點十分高鐵到站,司機提前二十分鐘等著。

酒店訂的是他喜歡的低樓層,房間裡放著無糖桃酥,連枕頭都換成偏硬的。

我爸拿著那盒桃酥直誇:

“小顧這孩子忙歸忙,心細是真的。”

我笑著點頭。

顧南舒從來不是不細心。

她隻是太擅長用安排代替出現。

晚上六點,飯店包廂已經上了涼菜。

顧南舒還沒到。

我爸看了三次門口。

第四次,他沒再看,隻低頭替我夾菜。

六點二十,我給顧南舒打電話。

她接得很快。

“怎麼了?”

背景很吵。

“你在哪?”

“去會場的路上。”

“什麼會場?”

那邊靜了一瞬。

“江敘今晚有個行業酒會。”

我捏緊筷子。

“今天你答應陪我爸吃飯。”

“我記得。”

“那你為什麼還走?”

顧南舒歎了口氣。

“他第一次代表公司單獨出席,西裝臨時出了問題,發言稿版本也錯了。”

“西裝壞了也歸你管?”

“陸遲,別故意曲解。”

她壓低聲音,像怕旁邊的人聽見。

“我是去處理公司的事。”

“那陪我爸呢?”

“爸不是外人。”

她停了停,語氣反而更溫和。

“正因為是家裡人,我才敢臨時改。”

“江敘今晚隻有一次機會,爸以後我什麼時候不能陪?”

我看著對麵空著的位置。

“所以越親近的人,越應該被你往後放?”

“這叫信任。”

她說得理所當然。

“家裡人如果連這點理解都沒有,我每天還怎麼工作?”

我沒再說話。

她大概覺得我聽進去了,又補了一句:

“明早我親自送爸去醫院,行了吧?”

“嗯。”

“別擺臉色。爸難得來一次,你別讓他覺得我們吵架。”

掛斷電話,我才發現我爸一直沒動筷子。

他裝作沒聽見,隻把已經涼掉的湯往我這邊推了推。

“喝點。”

我低頭喝了一口。

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剛收拾好檢查單,我爸已經穿好外套。

“別叫她了,讓司機送一樣的。”

“她昨晚說會來。”

“阿遲。”

他打斷我。

“你不用每句話都替她圓。”

我的手停住。

他看著我,過了很久才問:

“你現在找自己妻子,也得先問秘書?”

鼻子一下發酸。

“她忙。”

“你媽以前也忙。”

我爸替我理了理衣領。

“可我說家裡水管爆了,她再忙也知道先問一句,我有沒有被受傷。”

他沒有罵顧南舒。

隻輕聲說:

“等一個總是不回來的人,很累吧?”

我低頭整理檢查單。

指尖發緊。

到了醫院,他抽血時還在安慰我:

“沒大事,你別總皺眉。”

我突然想起這些年,我也是這樣安慰自己。

顧南舒隻是忙。

顧南舒不是故意。

顧南舒心裡有我。

一句話說久了,連自己都會信。

晚上回家,顧南舒居然在。

茶幾上放著昨晚酒會帶回來的榛子甜點。

“爸檢查怎麼樣?”

“沒事。”

“我就說問題不大。”

她把盒子往我麵前推。

“昨晚放你們鴿子,賠罪。”

我沒碰。

她看了我一會兒。

“還沒過去?”

我突然問:

“如果有一天我真出了事,你會來嗎?”

顧南舒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說什麼傻話?”

“回答我。”

她伸手想碰我的臉,我偏頭避開。

“你真有事,我當然來。”

我看著她。

她又補了一句:

“所以平時這些事別總拿來和江敘爭。”

“什麼事情都有輕重緩急,你不能因為我偶爾調整一次,就認定自己不重要。”

原來連承諾裡,也要先替江敘留位置。

她起身去洗澡。

浴室水聲響起後,我從抽屜裡拿出醫院檔案。

緊急聯係人一欄,還是顧南舒。

我用黑筆劃掉。

重新寫上宋嶼。

寫完以後,我盯著那一欄看了幾秒。

沒有哭。

隻是忽然覺得輕鬆。

真正的家屬,本來就不該是出事以後還要賭她有沒有空的人。

接下來幾天,我越來越少找顧南舒。

晚上九點她沒回來,我就自己吃。

裙子在哪,她自己找。

胃藥有沒有帶,我也不再提醒。

第四天早上,她終於忍不住。

“還要鬨多久?”

我抬頭:

“什麼?”

“周年會。”

顧南舒放下咖啡。

“你以前不是這樣。”

“你不是嫌我消息太多?”

她噎了一下。

“我說的是工作時間。”

“有什麼區別?”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今天下午空出來,陪你。”

我沒當真。

可五點半,她真的出現在公司樓下。

車窗降下來。

“上車。”

“去哪?”

“吃麵。”

戀愛時我們常去的那家老店還開著。

老板一看見顧南舒就笑:

“好幾年沒來了。還是您先生不要香菜?”

顧南舒點頭。

麵上來以後,她把我碗裡漏掉的香菜挑淨,又把自己那碗裡的牛肉夾給我。

“不是愛吃這個?”

我看著那幾片牛肉,鼻子忽然發酸。

“阿遲。”

顧南舒伸手碰了碰我的臉。

“周年會那件事,是我處理得不好。”

我抬眼。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認錯。

下一句卻還是顧南舒。

“但你也不能因為別人一句玩笑,把我們六年全否定。”

我苦笑。

果然。

她的認錯永遠隻負責開頭。

下腹突然抽痛。

筷子掉在桌上。

顧南舒臉色一變。

“哪裡疼?”

第二陣來得更急,我彎下腰,額頭瞬間起了一層冷汗。

她直接起身結賬,扶著我上車。

一路上,她把空調溫度調高,紅燈時還騰出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是不是又著涼了?”

那一刻我竟然又有一點可笑的慶幸。

好像隻要她現在緊張我,前麵的所有事就都還能解釋。

急診檢查後,醫生神色很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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