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兩個名字都是陸舒月起的,黎清明沒有多問。
他隻是有一次在夜裡,聽見陸舒月摟著女兒輕輕哼唱歌謠,那調子很怪,不像是梁國的曲風,倒像是某種從未聽過的小調。
她沒有察覺到他在門外,低聲對女兒說了一句話。
“念歸念歸……娘這一生,隻怕再也歸不去了。”
黎清明沒有推門進去,站在門外聽了很久,然後無聲地轉身走了。
這些年他陸陸續續察覺出一些端倪。
陸舒月從不跟他提她病重昏迷那四天發生了什麼,可她偶爾在夢裡會脫口說出一些他聽不懂的詞——
“糧票”、“收音機”、“供銷社”。
她醒過來後什麼都不說,他就不問。
他不問,不是不關心。
是因為他知道,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塊不想被別人觸碰的角落。
他愛陸舒月,所以尊重她的沉默。
直到有一天,少帝忽然把從西域傳來的一個消息擺在了朝堂上。
“黎大人聽說了嗎?西域那邊最近出了一樁怪事。”
“有人報說在流沙中發現一個人,穿著奇裝異服,言語不通,倒和當年舒月郡主病時說的那些詞很像。此人已經被商隊的人送到了邊關。”
黎清明聽了這話,麵不改色,可放在膝上的手卻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下了朝,他直接回了府,把這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陸舒月。
陸舒月正在教繡娘新花樣,手裡的針一頓,紮進了指尖。
她看著那滴血珠滲出來,在指尖凝成朱紅的圓點,良久才抬起頭來,眼中有驚愕,也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言語不通……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有些不穩。
“邊關的文書上說,那人說的話無人能懂,隻能勉強辨別出一些‘沈’字、一些地名。
但具體是哪兒來的人,還沒查清楚。”
黎清明看著她,“舒月,你覺得這個人和你——有關係嗎?”
陸舒月沒有馬上回答。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在那個年代磨出薄繭的指尖,過了很久,才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不知道他穿越了多久,不知道他為什麼而來。
但她有一種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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