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心底最後一點餘燼,也在這冰天雪地裡,徹底熄滅。
她紅著眼轉身離開,卻沒有察覺身後,顧夜辰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死死鎖著她單薄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
回到下房,柳如霜抱著膝蓋,蜷縮在硬板床上,神思恍惚。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丫鬟驚慌地尖叫:“不好了!小皇孫又吐血了!”
轟的一聲,柳如霜腦中的弦徹底斷了。
她甚至忘了穿鞋,赤著一雙腳就瘋了般衝了出去。
雪粒子混著泥水,冰冷刺骨,可她感覺不到。
她隻想快一點,再快一點,到慎兒身邊去。
心口的劇痛再次襲來,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讓她眼前一黑,踉蹌著停下腳步。
就在她扶著廊柱喘息的瞬間,身後一股大力猛地推來!
“噗通——!”
柳如霜整個人失重,被狠狠推入了冰冷刺骨的荷花池中。
她不會鳧水。
冰水瘋狂地湧入她的口鼻,剝奪了她所有的空氣和力氣。
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就在她意識即將渙散之際,一雙有力的臂膀將她撈出了水麵。
再次醒來,已是在岸邊的暖閣。
炭火燒得正旺,可她隻覺得渾身都在發冷。
一抬眼,便對上顧夜辰那雙淬了寒冰的眼。
他身邊,依偎著麵色嬌柔的陸巧巧。
“姐姐,你就算心裡再苦悶,怎能與府裡的侍衛拉拉扯扯,失足落水呢?”
陸巧巧的聲音柔得像一團棉花,吐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顧夜辰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柳如霜,你真是死性不改!”
柳如霜混沌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顧夜辰冰冷到不帶一絲感情的命令已經砸了下來。
“不知廉恥,把那侍衛杖斃!”
最後兩個字,像兩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陸巧巧假意上前來扶她,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笑:
“柳如霜,你怎麼就沒死在池子裡呢?真是命大。”
一瞬間,所有的寒意、委屈、恐懼,都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是她!
是陸巧巧推她下水!
“不是的!顧夜辰,是她……”
柳如霜掙紮著想辯解,可男人眼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閉嘴!”顧夜辰一把甩開她的手,眼神裡的厭惡幾乎要將她淩遲。
“慎兒剛出事,你就有心思在這跟男人拉扯不清!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與人苟合?”
柳如霜瞳孔緊縮,濕透的身軀被風一吹,隻覺寒意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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