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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白說我忍到大結局就能做皇後,可我先送夫君去流放了

我眼前有一道旁白。

它告訴我,蕭承璟是真龍天子,而我是他命定的皇後。

所以太後壽宴上,他逼我跪著給柳明姝賠罪時,我忍了。

他把先帝賜的鳳釵送給她時,我也忍了。

甚至我懷著兩個月身孕,被奪中饋、換安胎藥,生生流掉那個孩子時,它還在勸我:

“別鬨,第一個孩子留不住很正常。”

直到父親接到北境死令,蕭承璟把求我外祖保舉的密信塞進我手裡。

旁白在我眼前一遍遍閃:

“快送去,這是他登基最關鍵的一步。”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它從來不是在幫我做皇後。

它隻是想讓我拿孩子、拿父兄、拿整個侯府,去成全他的帝王路。

所以那天夜裡,我轉身進了禦史台。

親手,送我的夫君去流放

......

太後壽宴散場時,柳明姝端著參湯朝我撞了過來。

玉盞砸碎,熱湯潑了她一身。她紅著眼跪下去,聲音發顫。

“表嫂若不喜歡我,直說就是,何苦當著太後的麵給我難堪?”

四下還沒退儘的人都看了過來。

衣角都沒濕,她卻先哭上了。

還沒等我開口,蕭承璟已經走到我麵前。

“知意,給明姝賠罪。”

我抬頭看他:“殿下連問都不問,就認定是我?”

“今日太後壽宴出了岔子,總得有人擔著。”

眼前浮起幾行熟悉的金字。

【別爭。】

【柳家是太後母族旁支,他現在不能得罪。】

【你今日越低頭,越顯賢良。】

自我嫁進三皇子府,這東西就常出現在我眼前。它說蕭承璟會登基,說我是他的命定皇後,也說想坐上那個位置,就得學會忍。

我在心裡問它:“所以這次也該我忍?”

【該。】

【柳明姝不過是棋子。】

【你和她爭眼前輸贏,失的是以後。】

蕭承璟見我不動,聲音冷了。

“跪下,給明姝奉茶賠罪。”

柳明姝眼底那點喜色壓都壓不住,嘴上卻還在推辭:“殿下,這不合適,表嫂到底是正妃……”

“既知自己是正妃,就該懂規矩。”蕭承璟看著我,“今日你若不把這件事圓過去,明日外頭傳的,就是三皇子府內宅不寧,正妃善妒。”

宮女捧著茶到了我麵前。

我沒接。

蕭承璟皺眉:“還嫌不夠丟人?”

“殿下是在護王府臉麵,還是在護她?”

柳明姝立刻哭著要走,蕭承璟一把拉住她,回頭看我:“跪下。”

旁白又跳了出來。

【跪。】

【正妃最要緊的是體麵,不是一時輸贏。】

【你今日若壓住脾氣,他會記著你的好。】

我終於接過那盞茶,慢慢蹲下去。

柳明姝呼吸都亂了,以為我要真跪。

我卻隻是把茶放到她腳邊,抬頭看著她。

“柳姑娘既覺得委屈,這盞茶你自己捧穩了。”

說完,我鬆了手。

茶盞“啪”地碎開,熱茶濺上她裙角,她尖叫一聲,撲進蕭承璟懷裡。

四下嘩然。

蕭承璟臉色鐵青,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薑知意!”

“不是要賠罪嗎?”我看著他,“我賠了。是她接不住。”

旁白在我眼前瘋狂閃動。

【你怎麼敢!】

【快認錯!快跪下!】

蕭承璟咬著牙開口:“來人,把王妃帶去廊下,跪滿兩個時辰。”

我被帶出去時,旁白卻忽然又平靜下來。

【現在跪也不晚。】

【他罰你,不是因為不在意你。】

【恰恰是因為你對他最重要,所以你不能出錯。】

我在心裡冷笑:“所以他護著別人,是因為我重要?”

【是。】

【柳明姝隻是柳家的臉麵。】

【你才是他的妻。】

兩個時辰後,夜已經深了。

蕭承璟過來扶我:“起來吧。”

我撐著地起身,膝蓋麻得發僵。

“還要鬨到什麼時候?”他語氣緩了些,“今日那麼多人看著,我若不罰你,柳家那邊怎麼交代?”

“那我呢?”

他頓了一下。

我看著他:“殿下顧著柳家,顧著太後,顧著王府顏麵。那我呢?”

“回府後,我補償你。”

又是補償。

每次他把我往下按,都會給我一句“以後補償”。

回到王府,周嬤嬤已等在院門口,臉色發白。

“王妃,出事了。”

“殿下方才開了您的私庫,把先帝賞您的那支鳳釵取走了,說柳姑娘明日要進宮給太後請罪,總得戴件壓得住場麵的東西。”

我轉頭看向蕭承璟。

“所以殿下口中的補償,就是把我的鳳釵送給她?”

他神色未變:“不過一支釵。改日我補你更好的。”

旁白立刻接上。

【別計較。】

【那隻是死物。】

【你將來是皇後,難道還缺一支鳳釵?】

我盯著那行字,又看向蕭承璟,忽然覺得他們像是在說同一句話。

一個拿大局壓我。

一個拿皇後哄我。

可他們要的,都是我低頭。

我看著蕭承璟,慢慢開口:

“若連這支鳳釵我都保不住,殿下憑什麼覺得,往後那頂鳳冠,會是我的?”

第二天一早,柳明姝果然戴著那支鳳釵進了我的院子。

她身後還跟著幾個婆子和小廝,抱著賬冊和鑰匙匣子,像是來接手我的日子。

“表嫂別見怪。”她抬手碰了碰頭上的鳳釵,“殿下說,往後府裡的人情往來、太後禮佛,都讓我先學著幫襯些。”

她把賬冊放到桌上,笑得溫溫柔柔。

“表嫂近來身子不好,不宜勞神,中饋先交給我看幾日。”

旁白浮出來。

【給她。】

【掌家權而已,來日你做了皇後,整個後宮都在你手裡。】

我沒理它,隻看著柳明姝:“殿下親口說的?”

“自然。”

“那殿下的人呢?”

她笑意一頓:“殿下在前院議事。表嫂有什麼不明白,問我也是一樣。”

她說著,手已經去碰我放鑰匙的匣子。

周嬤嬤上前攔住:“柳姑娘還是等殿下來吧。王妃的掌家鑰匙,不是誰都能碰的。”

柳明姝身後的婆子立刻接話:“柳姑娘是殿下點頭認下的人,接中饋也是替王妃分憂。”

“是啊,王妃總不能連殿下的話都不聽吧?”

我胸口一陣發悶,胃裡也翻得厲害。

周嬤嬤忙扶了我一把:“王妃,您臉色不好。”

我壓下那股不適,看向柳明姝:“你是真要接中饋,還是隻想來我院裡耍這一回威風?”

她眼圈立刻紅了。

“表嫂怎麼能這樣想我?我若不是為著殿下,為著王府,何苦來做這個壞人。”

這時,蕭承璟進來了。

他掃了眼滿屋子的人,皺眉:“又在鬨什麼?”

柳明姝忙退到他身邊。

“殿下,不怪表嫂,是我不好。我想著先把賬冊送來,順便接了鑰匙,也好早些替表嫂分擔。可表嫂像是不高興……”

蕭承璟看向我:“鑰匙還沒給她?”

“殿下這是來問罪,還是來通知我?”

“昨夜不是說了,你近來身子不好,中饋先交出去。”

“殿下昨夜隻說要補償我。”我笑了下,“原來補償,就是把我的鳳釵送人,再把我的中饋也送人。”

他臉色沉了沉:“你何必句句帶刺。”

“那殿下何必事事逼我。”

柳明姝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殿下,算了。表嫂心裡不痛快也是人之常情。鑰匙還是先放她這裡吧,我不過多辛苦些,把賬目一筆筆抄走就是了。”

她這話剛落,蕭承璟便冷聲道:“薑知意,把鑰匙給她。”

我看著他,忽然問:“殿下知不知道,我這幾日為何身子不好?”

他一怔。

我手慢慢落在小腹上。

“我原本想過幾日再告訴你。”

“我已有兩月身孕。”

屋裡一下靜了。

周嬤嬤紅著眼點頭:“太醫說胎還沒坐穩,王妃才一直沒敢聲張。”

蕭承璟眼底終於起了一絲波動:“為何不早說?”

“早說什麼?好讓殿下更早把她塞進我院裡,接我的中饋,動我的私庫?”

他沉默一瞬,開口卻還是那句:“你有孕,更該安心養著。鑰匙給明姝,正好。”

我心口一下涼透了。

原來我有孕,於他而言,也隻是更方便奪我掌家權的理由。

旁白立刻跟上。

【你看。】

【他知道你有孕,第一反應還是讓你靜養。】

【這就是在意。】

柳明姝也緩過神來,紅著眼圈道:“原來表嫂有了喜事,這是王府的大福氣。既如此,中饋便更該交給我了。表嫂隻管安心養胎,別叫肚子裡的孩子受累。”

她說著便來拿鑰匙。

我一把按住匣子:“我沒點頭,誰也別碰。”

蕭承璟失了耐性,上前來奪。周嬤嬤急忙去攔,被他一把推開。

我起身去扶,柳明姝卻也在這時伸手來搶,指甲狠狠掐進我手背。

“表嫂,殿下已經開口了,你還在犟什麼!”

我剛要甩開她,腹中忽然一陣墜痛。

周嬤嬤先看見了,尖聲喊起來:“王妃!”

我低頭,隻見裙擺下已滲出一片刺目的紅。

屋裡瞬間亂了。

蕭承璟臉色驟變,伸手來扶我:“知意!”

柳明姝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竟有一瞬失神。

旁白卻在我眼前瘋狂閃動。

【不好。】

【這一胎保不住。】

【第一個孩子留不住很正常。】

我渾身都涼了。

“你說什麼?”

它像是根本不覺得自己說了多可怕的話。

【你以後還會有嫡子。】

【現在最要緊的,是別讓他為難。】

我幾乎要笑出聲。

我的孩子都快沒了,它還在讓我別讓蕭承璟為難。

下一瞬,眼前猛地一黑,我整個人都栽了下去。

我醒來時,屋裡滿是藥味。

周嬤嬤守在床邊,眼睛腫得厲害。

“王妃,您總算醒了。”

我啞著嗓子問:“孩子呢?”

周嬤嬤一僵,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我手落到小腹上,那裡平得厲害。

答案已經不用她說了。

旁白在這時慢慢浮出來。

【哭也沒用。】

【第一個孩子留不住,不算壞事。】

【你以後還會有嫡子。】

我猛地睜開眼:“所以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你會失子。】

“那你為什麼不提醒我?”

【因為後位比這個孩子重要。】

我盯著那幾行字,隻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它從來不是在幫我。

它隻是要我順著它說的那條路走,至於路上死什麼、丟什麼,它根本不在乎。

門外腳步聲響起,蕭承璟走了進來。

“醒了?”

“孩子沒了,是嗎?”

他沉默片刻,低低“嗯”了一聲。

我看著他:“藥被動過了,殿下查了嗎?”

“太醫還在核。”

“是誰動的手,殿下心裡沒數嗎?”

他皺眉:“你剛醒,別胡思亂想。”

“我胡思亂想?”我笑了下,“我院裡的藥房,她能伸手。我的中饋,她能來搶。我的鳳釵,她能戴著來我麵前耀武揚威。如今我孩子沒了,殿下還要我別胡思亂想?”

他臉色沉了。

“你是懷疑明姝?她不會做這種事。”

旁白也跟著冒出來。

【他沒說錯。】

【柳明姝再怎麼爭,也不過是爭寵。】

【她不至於蠢到動皇嗣。】

我看著他,忽然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太醫都說藥被換過了,他第一句,不是查,是替柳明姝開脫。

我輕聲道:“殿下,我的孩子沒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以後,第一件事是來安慰我,還是去安慰柳明姝?”

他神色一僵。

我已經明白了答案。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匆匆來報:“殿下,定遠侯府來人了。邊關急報到了,兵部剛遞折子,要調定遠侯即刻出京,去北境接防。”

我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旁白立刻跳出來。

【別去。】

【侯府的事,自有男人去管。】

我在心裡冷笑:“我的孩子沒了,你讓我別查。如今我父親要被推去北境,你又讓我別管。”

蕭承璟伸手按住我:“你現在去侯府能做什麼?”

“那殿下想讓我做什麼?躺在這裡,等你們把我父親也送出去?”

“北境軍情緊急,侯爺是朝中最合適的人選。”

“最合適,還是最好用?”

我還是回了侯府。

前廳裡,父親正看兵部文書,兄長沈硯站在一旁,臉色極沉。

“邊關糧草斷了半月,前鋒營折了不少人。”父親把文書推到我麵前,“朝裡說,我熟悉北境軍務,讓我即刻帶兵接防。”

兄長冷笑:“說得好聽是接防,說白了,就是讓侯府去填坑。”

旁白浮出來。

【答應。】

【這是侯府的機會。】

【隻要你父親穩住北境,蕭承璟離儲位就更近一步。】

我看著那行字,胸口一陣陣發悶。

我的孩子剛沒,它說那是“第一個留不住也正常”。

如今我父親被推上死局,它又說是“侯府的機會”。

這時蕭承璟也到了。

“侯爺,北境不能再拖。”

兄長先冷聲開口:“朝中不是沒人,怎麼就偏偏輪到我父親?”

“因為隻有侯爺鎮得住。”

“還是因為隻有我定遠侯府,最適合替人收爛攤子?”

蕭承璟沒理他,隻看向我:“知意,你勸勸侯爺。”

“我勸什麼?”我問,“勸我父親去送死?”

他沉聲道:“北境一旦失守,後果不是你我能擔得起的。”

“那殿下呢?”我看著他,“孩子沒了,你說以後還會有。如今若連我父親都要搭進去,殿下是不是還要告訴我,等你成事,我就是皇後,一切都值了?”

他臉色一下冷了。

“薑知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

“你父親是臣,食君之祿,自當分憂!”

“那殿下呢?”我盯著他,“殿下是在替朝廷分憂,還是在替自己爭路?”

滿屋俱靜。

旁白幾乎瘋了。

【住口!】

【你不能拆穿他!】

我懶得再理它。

蕭承璟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到我手裡。

“好,你既要問個明白,那這封信,你替我送去你外祖家。”

“送去做什麼?”

“外祖門生遍布朝中。隻要他們肯先開口保舉侯爺,接旨便是順理成章。”

旁白激動得幾乎要炸開。

【去!】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隻要這封信送到了,他的儲位就穩了!】

我攥著那封信,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它從頭到尾,都隻是在替蕭承璟走那條帝王路。

我失子不要緊,我父兄送命也不要緊,隻要那條路不斷,旁的都隻是應該。

蕭承璟見我不說話,語氣竟緩了下來。

“你幫我這一回,等事情成了,我會補你一個孩子,也會讓侯府更上一層。”

又是補償。

又是以後。

我抬起頭,問他:“若我不送呢?”

“別任性。”

我笑了一下,把信收進袖中。

“這信,我會送。”

旁白一下安靜了,像是終於鬆了口氣。

我卻轉身往外走,在心裡輕聲回它:

“若這個大結局,是拿我的孩子、父兄和侯府滿門去換——”

“那這皇後,我不要了。”

我沒去外祖府。

我先去了禦史台。

值夜的官吏見我深夜到訪,臉色都變了。

“王妃?”

“帶我見都禦史。”

“周大人已經回府了——”

“那就請回來。”我看著他,“告訴他,三皇子妃要告夫,告的是皇子結黨、借邊軍兵權自謀儲位。”

旁白一路都沒停。

【你還有機會回頭。】

【你若真把他送下去,你自己也完了。】

我在心裡問它:“立足之地,是誰給的?”

【自然是你的夫君。】

“那我的孩子是誰害沒的?”

它不說話了。

半個時辰後,都禦史匆匆趕來,看完那封信,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王妃可知,這封信若呈上去,三皇子便再無退路了。”

“我知道。”

“您是要告夫?”

“是。”

“若您隻是與三皇子置氣,這一步便走過了。”

“周大人覺得,我剛失了孩子,父親又被推上北境死局,深夜站在這裡,是在同人置氣?”

他沉默了,最終道:“此事太大,下官不敢壓。請王妃隨我入宮。”

禦書房裡,皇帝和太後都在。

我跪下去,雙手呈上那封信。

“臣婦要告三皇子蕭承璟,借臣婦母族結黨營私,圖謀兵權。”

皇帝看完,臉色驟沉。

“傳蕭承璟!”

蕭承璟被帶進來時,第一眼便看見了我,再看見皇帝手裡的信,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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