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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夜探書房

第七章

夜探書房

晨露在忍冬藤上凝成珠串,麻雀啄食的碎屑簌簌落在窗台。任水柔盯著瓦縫裡探頭的野草,忽然想起實驗室窗台那盆總被師弟養死的多肉上——穿越前媽媽每周來送吃的的日子,也會取笑著師弟的懈怠。

"小姐,這都第三日了!"豆蔻把不滿發泄在燒餅上,咬得哢嚓響,芝麻粒蹦到灶台積灰裡,"老爺連個麵都不露,那日小姐暈倒雖說是假的,但府裡連個大夫都不請。送來飯菜都是剩下的,要不是這有個小廚房,我都要替小姐殺出去!"

任水柔將麵團揉成圓團,指尖沾著的麵粉在晨光裡泛著珍珠色:"不需要他了,六歲那日他送我離開時,我便沒有父親了。讓阿福明早送條魚來,我們晚上吃水煮魚片。讓他小心一點。"所幸她有過最好的父母。

“阿福每次都一大早來,他手腳靈活,每次翻牆來,奴婢都會把風,出不了差!”豆蔻完全不把任府當一回事。

忽然察覺身後傳來鬆木香,君湛眼裡含著一絲絲心疼,沾著柴灰的手掌已覆上她發頂像是安撫。粗糲指腹擦過頭皮,驚起一陣戰栗。

"成親後,府裡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他掌心溫度透過碎發,眼裡滿是寵溺,語氣輕得像在哄炸毛的貓,"城東王婆家的蜜三刀,朱雀街李記的核桃酥,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豆蔻突然打翻鹽罐,任水柔趁機退開半步。晨曦勾勒出君湛麻臉上未洗淨的薑黃痕跡,滑稽的疤皮下,眼角上的朱砂痣紅得燙眼。

近午時分,豆蔻捧著鎏金香爐的手直打顫:"姑娘快瞧瞧,夫人送的這個勞什子香,嗆得我腦仁疼!"

任水柔剪斷忍冬枯枝,茉莉香裡那絲甜膩讓她太陽穴發緊。這味道像極了實驗室那瓶過期的乙醚,當年就是聞多了才......

"去把西牆第三格青瓷罐取來。"她將香灰倒在石臼裡碾磨,忽覺耳後拂過溫熱氣息。君湛不知何時立在身後,麻臉上還沾著灶灰,手裡卻穩穩端著碗冒著熱氣的杏仁酪:“娘子,張嘴!”。

"阿七你屬貓的麼?"水柔拍開他欲碰伸過來的手,見那碗杏仁酪底像前世的布丁泛著香氣。

她忍不住舀起一勺嘗了嘗,舌尖劃過唇邊,君湛忽的抬手狠狠抹了她的唇角,聲音微啞:“這裡粘上了”。他的手抖了一下,乳白漿汁晃過碗沿,濺在她腕間燙疤上。

豆蔻舉著瓷罐蹦進來時,正撞見君湛向前傾的身體。"登徒子!"豆蔻抄起掃帚要打,君湛突然握住任水柔手腕往井邊拽。粗麻衣料摩挲著她小臂,薄繭刮過敏感的內側肌膚。

井水倒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他蘸濕帕子擦她腕間汙漬,指尖在脈搏處多停留了三拍。自家的姑娘盯著兩人交疊的手背,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日頭爬上廊柱時,柳氏帶著雪瑤跨進院門時。

任水柔行禮問安後,狀似不經意盯著她腕間新換的沉木佛珠,忽然又嗅到苦杏仁味——與昨夜書房暗格裡的味道如出一轍。

水柔已將調包好的安神香點上,嫋嫋青煙裡,任雪瑤鬢間新打的紫玉簪晃得人眼花。

"前兒個送來的血燕怎麼不用?"柳氏攆著佛珠在香爐前站定,腕間沉香木珠撞出悶響,"莫不是嫌我這做母親的照顧不周?"

水柔垂首盯著她裙擺上金線繡的纏枝蓮,忽見君湛扮作的啞仆正跪在角落擦地,濕布頭有意無意掃過柳氏繡鞋。

她掐著哭腔道:"女兒夜夜夢見生母,實在不敢用這些金貴物..."任水柔掐著哭腔,袖中銀針再次挑斷兩枚佛珠串線。木珠滾進磚縫的刹那,扮作啞仆的君湛突然打翻銅盆,臟水潑濕了雪瑤繡鞋上拇指大的東珠。

"下作東西!"雪瑤護甲直戳君湛麵門。任水柔閃身去擋,卻被君湛攬著腰肢旋了半圈。他粗麻衣袖掃過她鼻尖,帶著皂角與雪鬆混雜的氣息,掌心貼在後腰的力度恰到好處。

"啪!"雪瑤看著她那姣好的身姿,火不打一處來,突然打翻茶盞,滾水直潑向水柔裙裾“這個啞奴太不懂事了,姐姐還是賣了換一個”。君湛猛地躥起用抹布去擋,粗麻布裹著熱茶砸在雪瑤繡鞋上,燙得她抱著腳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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