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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周承衍沉默地注視著我。

那雙眼睛裡蘊含著怒意,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複雜。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隻是脫下外套披在宋清梨身上,扶著她離開了宴會廳。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問過我一句。

甚至不需要聽我的解釋。

仿佛隻要宋清梨紅著眼站在那裡,我就已經罪名成立。

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我才鬆開一直緊握著的手。

掌心被指甲掐出幾道深深的紅痕。

不遠處,周奶奶正看著我。

老人家的眼神心疼又無奈。

我握緊那枚周家的祖傳玉鐲,終於等到和她單獨說話的機會。

“奶奶。”

我將玉鐲摘下來,輕輕放進她手中。

周奶奶臉色一變,立刻握住我的手腕。

“檸檸,你這是做什麼呀!”

檸檸是我的小名。

周奶奶一直跟著我爸媽這樣叫。

過去每次聽見,我都覺得親切。

可現在,連這個稱呼都像是在提醒我,我曾經有多期待成為周家的一員。

“奶奶,周家的孫媳婦,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

“誰說的?”

周奶奶將玉鐲往我手裡推。

“我隻認你。”

“承衍那個混賬東西做錯了事,奶奶替你教訓他。你要是生氣,就讓他跪下來給你賠禮道歉。”

“婚姻不是兒戲,不能輕易說不要就不要。”

我沒有接回玉鐲。

“奶奶,我不是一時生氣。”

“這些天,我想得很清楚。”

周奶奶嘴唇動了動。

我知道,她是真的喜歡我。

可感情是兩個人的事。

長輩的偏愛,代替不了周承衍的愛。

“強扭的瓜不甜。”

“我跟周承衍,注定沒有這個緣分。”

周奶奶眼圈慢慢紅了。

“檸檸,是我們周家對不起你。”

我鼻尖一酸,卻還是笑著搖了搖頭。

“您沒有對不起我。”

“這些年,您一直對我很好。”

“以後我不能經常陪您了,您要保重身體。”

我沒有在壽宴上停留太久。

經過走廊時,我遠遠看見周承衍。

宋清梨坐在休息區,腳踝處纏著他讓人送來的冰袋。

周承衍半蹲在她麵前,眉眼冷峻。

宋清梨似乎在哭。

他遞過去一張紙巾。

餘光瞥見我,周承衍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站起身,像是想朝我走過來。

宋清梨卻在這時輕輕吸了口氣。

“承衍,我腳疼。”

周承衍回頭看她。

隻一秒。

我已經轉身離開。

這一次,我沒有留在原地等他選擇。

因為答案,我早就知道了。

回到家,我打開客廳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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