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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女孩獨自來醫院流產。

我仔細詢問她的情況,她支支吾吾地什麼都說不出來。

突然眼前出現一片彈幕:

「男主搞囚禁、開了葷不分晝夜地玩。妹寶發現懷孕都嚇傻了才跑出來。」

「馬上就要抓回去開啟孕期play了,妹寶會再次發育,更刺激了,懂得都懂。」

「顧總馬上要來抓人了,強製愛定律:這胎注定流不掉。」

我還以為我出現幻覺了,彈幕反反複複地刷著說她不可能流產成功。

可眼前的女孩怯生生地問,“醫生,你能幫我做手術嗎?”

這時眼前飄過一個彈幕「可惜醫生還不知道,眼前女孩是她走失的親生女兒。」

01

蘇軟懇求我給她流產,她的情緒已經有些崩潰。

“這個孩子我不想要,我還在讀大學。”

“最快什麼時候可以做手術?我等不了多少時間了……”

這樣的女孩我每天都遇到不少。

我嫻熟地敲著鍵盤記錄著她的信息。

“你是自己來的嗎?你的家屬呢,男方知道這件事嗎?”

醫院都有流程製度。

一般為了規避醫療糾紛。

流產手術會強烈建議或要求家屬陪同並簽字,也就是說要讓她的男朋友或者丈夫知道這件事。

我在這裡工作了幾十年,已經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

家裡人或者男方過來哄一哄,女孩子瞬間就不想打胎了。

大多數時候還要將責任推卸到醫院這邊,但蘇軟堅決不要她男朋友知道。

蘇軟反應強烈,“不,不能告訴他,告訴他,他一定不要我打胎。”

蘇軟看起來很年輕,沒有錢繳費,現在情緒不穩定,沒有家屬陪同。

按照正常情況,她今天怎麼都流產不了。

02

女孩在我麵前哭得梨花帶雨。

結合那些彈幕拚湊出的劇情。

我心下不忍。

“我要向你說明流產可能會引發的不適和術後並發症,這是相關流程。你能對你的行為全權負責吧?”

蘇軟點點頭,她很急切地說,“我能負責,我不要這個孩子,我現在承擔不了,我不想生……”

“醫生你幫幫我……錢我會湊齊的,我今天就想手術。”

她快急哭了。

我扯過一個知情同意書,想再給她講一下事情的嚴重性。

這時彈幕又刷過了一條。

「可惜醫生還不知道,眼前女孩是她走失的親生女兒。」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了。

我從未想過我有一天還能遇到我失散多年的女兒,她現在纖細得像是一朵隨時要折掉的花朵。

我壓抑住翻湧的情緒,直接將知情同意書放到了她的麵前。

“來,在這裡簽字,你一個人同意就可以了,我把錢借給你。”

“別害怕,放心。”

“隻要你自己想流掉這個孩子,就沒有任何人能阻止你。”

03

蘇軟瞪大了眼眸,迅速落了筆。

這時她才微微鬆了口氣,恢複了一絲理智。

“謝謝你,醫生。”

我觀察著蘇軟,她好瘦,四肢纖細,小腹已經微微隆起。

她身上的衣服看起來很昂貴,自己卻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我沒來由地想起了鳥籠裡的金絲雀。

我心中特別難受,但身為醫生理智讓我別過眼去。

現在最重要的是按照流程先將手術做了。

“早上吃飯了嗎?”

蘇軟弱弱地說,“早上8點吃了點……”

那可不妙,現在時間剛到中午。

無痛流產需要全麻,要禁水禁食起碼6個小時,不然會有窒息風險。

蘇軟的肩膀已經開始顫抖,“醫生,能不能幫我儘快手術。”

我撫摸著她的手背,讓她放心。

“你放心,再過一個小時我就幫你手術。”

蘇軟聽進去了,但她的肩膀顫抖了一下。

“能不能快一點,我怕他追過來,他很有權勢,我怕他強迫我。”

我安慰著蘇軟。

“不行,現在手術會有風險。不過你可以在我辦公室這裡等,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蘇軟眼尾又紅了,“謝謝醫生,謝謝,謝謝……”

我不著痕跡地拿了一根她的頭發和我的送去親子鑒定的地方。

彈幕之事太過詭異。

我需要有證據,也需要合法手段乾預她的事。

04

這些年已經看慣了生死,連找尋女兒希望都不知道破滅了多少次。

而這次我卻相信了彈幕。

如果是真的呢?

我的親生女兒真的被一個比她大十歲的男人豢養起來,還要她這麼年輕就生孩子。

彈幕中的甜寵、刺激我根本就不懂。

我甚至不敢想下去。

我的心一直惴惴不安,從親子鑒定那邊回來。

彈幕又在我眼前刷了起來。

「這個醫生到底要搞什麼啊?要將妹寶關在這裡?那男主顧銘疏找不到妹寶怎麼辦啊?這劇情也太久了吧?什麼時候快進到……」

「沒事沒事,顧總已經要來了,隻是我逃你追的小插曲而已。」

「這次顧總一定會吸取教訓讓人貼身監控妹寶,說不定在車上就要開始教訓妹寶了。小皮鞭準備好了抽抽抽~」

「我想看嘿嘿嘿,已經付費了,開始等待。」

隨著彈幕越刷越多。

醫院被封鎖了,人流已經開始疏散。

我不自覺地加快了步伐回到我的辦公室,還沒走到門口就看到圍了一大群人。

05

我的同事正給顧銘疏解釋。

“不好意思,這是我們醫生辦公室,先生這邊不能進去。”

顧銘疏有權有勢,位高權重,穿著手工定製的西裝,成熟精英模樣,身後跟著保鏢。

“讓開。”

他說話自帶氣場,身旁的保鏢腱子肉嚇人。

我的同事往旁邊縮了一下。

顧銘疏眼皮都沒有抬,抬腳就要往裡走。

我走了上去攔在了辦公室門口,“這裡是我的辦公室。”

顧銘疏氣勢懾人,“你的辦公室又怎麼樣?我的人失蹤了。”

“你們好大的膽子,要是出了事情,你們醫院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哽著一口氣厲聲道,“我是醫生我當然能負責任,你在這裡已經嚴重乾擾了我們工作,請你們離開!”

顧銘疏根本沒有離開,反而鎮定自若地給院長打了電話,隔壁科室主任立即趕了過來。

“都是誤會,都是誤會。顧總來找人,我們醫院肯定得全權配合啊。”

主任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同事也拉著我悄悄說。

“我知道你同情那個小女孩,但是院長來了也得對他卑躬屈膝。沈姐,你都快要退休了,算了吧。”

我不能退。

這個世界上除了我,還有誰能保護她?

顧銘疏看了一眼我眼前的牌子,危險地眯了眯眼眸。

“婦產科?”

“她懷孕了?”

06

顧銘疏瞬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顧銘疏已經讓保鏢強硬地打開我辦公室的門。

蘇軟單薄背對著大門瑟縮在我的辦公椅上。

顧銘疏大步走了過去,單膝跪在了蘇軟麵前。

“有沒有不舒服?”

“懷孕了你就告訴我啊,小沒良心的,還學會偷跑了。”

“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為了你推了國際會議,到處找你。跟我回去,讓張嫂給你燉湯。”

蘇軟吸著鼻子蜷縮著,“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生。”

顧銘疏一把把她攬進了懷裡。

“又說胡話,你這是剛懷孕情緒不穩定,這是我們倆的寶寶。”

蘇軟又哭又鬨。

“你瘋了,我才剛剛上大學,憑什麼讓我生孩子,你限製我的自由,還要我生孩子,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顧銘疏很是強勢說話讓人不容置喙。

“你要是乖乖的,我怎麼會懲罰你?聽話,跟我回去。”

蘇軟情緒激動,態度堅決。

“不回去,我就要流產。”

“醫生!!你答應我了!!”

顧銘疏的保鏢剛攔在我麵前,我沒有辦法第一時間走過去,我好不容易掙脫保鏢的鉗製,第一時間就走到了她麵前。

“手術已經安排好了,現在就可以做手術。”

蘇軟這才鬆了口氣。

“快點……我現在就去。”

顧銘疏語氣已經逐漸不悅,很是不滿蘇軟這麼不聽話,語氣中都帶著些薄怒。

“蘇軟,我是不是最近對你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你現在長脾氣了?”

“就這麼不願意生我的孩子,那你想生誰的孩子?”

蘇軟無助又驚恐地將目光看向我。

07

她的肩膀又止不住地開始抖。

每次她跟顧銘疏鬨脾氣,最終顧銘疏發火都會讓她遭受更加嚴厲的懲罰。

她本能地就會害怕。

顧銘疏重複了一遍,“蘇軟,聽話,跟我回去。”

看著蘇軟這副模樣,我的心像是針紮了一樣。

“她是一個獨立且成年的人,她當然有決定她是不是要生孩子。按照法律,她有生育的權利,也有不生育的自由。”

我揚了揚手中的單子,毫不退讓地直視顧銘疏。

“在終止妊娠這件事上,她年滿十八周歲,神誌清醒,擁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她的簽字就具有唯一的法律效力。”

“至於你,在醫學流程裡,你既不是她的監護人,也不是她的合法配偶,你到底有什麼權利來乾涉她?”

蘇軟還沒到二十歲,甚至還沒有到法定結婚年齡。

我看到她的資料心一直在絞痛,現下更是也帶了怒氣。

“麻煩你讓開,不要耽誤我的病人進手術室。”

可顧銘疏徹底被激怒了,保鏢擋在了門口不讓我們出去。

“蘇軟懷的是我的孩子!我看你們誰敢給她流產?”

蘇軟縮在我的身後,不敢看顧銘疏。

她不停地用口型朝我求助。

“救我,救我……求求你了,我不想生。”

彈幕又開始刷了起來。

「怎麼感覺醫生說得也有道理啊,蘇軟不想生啊,這全是逼迫。」

「這是一本什麼文啊?不能腦子一拋就是看的人滾出去,少在r18裡當道德標兵。」

「顧銘疏就是這樣財大氣粗又脾氣壞的大佬啊,現在就給我抱起蘇軟,去車裡震起來!身嬌體軟的妹妹就是要被狠狠愛!」

「對啊,強製愛啊,不是男強女弱弱弱,看什麼啊?就是這些小反抗才是情趣。」

顧銘疏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真的如彈幕所說,他走過來要將蘇軟打橫抱走。

要不是我咬了保鏢一口拚死拉著蘇軟,他現在已經將蘇軟帶走了。

即便是現在親子鑒定還沒出來。

我攔在了他麵前。

“蘇軟是我女兒,我才是她的直係監護人。你和蘇軟沒有任何法律關係,沒有任何權利從我這裡帶走她!”

08

我此話一出,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顧銘疏皺了皺眉頭,“什麼?”

蘇軟嗚嗚嗚地哭,她縮在我身後難得地硬氣了一回。

“媽媽,你是我媽媽呀,我來找我媽媽給我流產。顧銘疏你管得著嗎?”

顧銘疏皺著眉頭。

“蘇軟不是孤兒嗎?”

蘇軟哭得梨花帶雨,情緒已經徹底崩潰。

“我有媽媽,她就是我媽媽。”

我不知道蘇軟為什麼這麼篤定?連我都是在那個奇怪的彈幕上看的。

但她那麼依偎在我身邊,我必須站出來幫助她。

親子鑒定結果還沒出來,我長了個心眼,防得就是這一招呢。

我打印了一份假的,攤開在了顧銘疏麵前。

這下顧銘疏臉色一下就變得不好看,在我麵前難得的還是收斂了一下他的脾氣。

“就算你是她媽媽,她肚子裡懷的也是我的孩子。”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我狠狠撂下一句話,“我是她媽,我現在就得管她。”

“顧先生,你再在這裡乾涉醫生工作,我可就要找記者和警察了。於情於理你都沒法帶走她。”

任何層麵他都沒有理,再鬨事情鬨大隻會將他強迫蘇軟的事情暴露在明麵上。

顧銘疏一時之間也沒想到我這麼強硬,又礙於我和蘇軟的關係,蘇軟惡狠狠地盯著他。

我掏出了手機。

顧銘疏看到這樣的情況也退讓了。

“軟軟,你想清楚,它不僅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骨肉,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醫者仁心,這怎麼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她現在年齡小想不清楚,你也不清楚嗎?你要殺死一條生命。”

顧銘疏對我的語氣很差,更是威脅我,“你這樣的人配當醫生嗎?我會讓你永遠都沒辦法再執業!”

蘇軟縮在了我的懷裡,完完全全地倚靠在我懷裡。

“你幫幫我,媽媽,求你了。”

她眼圈紅紅的特別可憐,雖然沒有完全的證據證明她是我的女兒,但我要幫她。

“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彈幕都在刷「哈?這是什麼情況,怎麼是這個劇情走向?男主怎麼走了啊。」

「妹寶真的要去流產啊,我們天才寶寶豈不是在這一刻就沒了。」

「男主應該會回來的吧?畢竟是妹寶是他的命啊。」

「作者!出來說句話啊作者!」

我沒有再管什麼劇情、什麼彈幕。

蘇軟已經簽了知情書。

我推她進手術室合情合理。

真正的母愛,不是被迫成為一個‘母親’,而是在擁有獨立人格後,清醒地選擇承擔責任。

09

流產手術是一個簡單的小手術。

蘇軟從手術室裡推了出來。

她懷孕的月份小,自然蘇醒後就可以離開醫院。

以後好好修養,不會對自己的身體造成什麼影響。

但我從手術室裡走了出來,不自覺地腳還是軟了一下。

我做了這麼多次流產手術,沒想到這一次給我的親生孩子做。

手術的時候,我看到蘇軟身上有很多紅痕,斑斑點點的到處都是,不知道她遭受了多少肉體上的侵害。

我閉上眼睛不敢去想。

我的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要不是我看到了彈幕知道她是我孩子。

今天她就要被顧銘疏帶走,不顧她還在孕早期就又要囚禁起來強製愛?

隻要一想起,我便心如刀絞。

蘇軟醒後,她也有些後怕,“打掉了嗎?”

我詢問她,“嗯,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蘇軟搖了搖頭,“沒有,謝謝你……謝謝你。”

“跟媽媽還說什麼謝謝?”我皺了皺眉頭。

“你跟著媽媽回家,我也有積蓄,你想做什麼我都可以支持你。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蘇軟很震驚,“不用了,我隻要流掉孩子就可以了,謝謝你,我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

我一把牢牢地抱住她,“我是媽媽啊,和媽媽在一起不是添麻煩。”

可在我沒有看到的視角裡,牙齒緊緊咬住下唇,她喃喃道。

“媽媽。”

沒有和母親久別重逢的喜悅,眼眸中浮現著濃濃的擔憂和愧疚。

這一切都是她機關算儘偷來的。

蘇軟掐著自己的手掌心,勉強讓自己又流出了兩滴眼淚。

10

我將蘇軟接回家,才知道她從小就在福利院長大。

她還沒成年就被顧銘疏資助上學。

可是到她成年那天,一切都變了。

顧銘疏開始誘哄她,顧銘疏是一個天生的支配者,他什麼都喜歡管著蘇軟。

睡覺時間到每一次飯菜吃什麼,顧銘疏都會牢牢地把握著蘇軟的一舉一動。

蘇軟講起她和顧銘疏的過去,眼前的彈幕還在刷著。

「男主隻是欲望強啊,平時對妹寶還是很好的啊?說實話,要是有人能管我吃管我喝用金錢給我托底,讓我失去自由我願意啊。」

「+1更何況男主長得那麼帥,簡直是上天的建模。」

「+11而且孩子生下來是真的有皇位要繼承啊,完全是贏在起跑線的天才寶寶,就算是為了天才寶寶也該生啊,帶球跑情節我也愛看。」

我看著心裡不是滋味,所有人都站在男主和寶寶的角度。

沒有人想過蘇軟的意願。

我問蘇軟有沒有看過天空中的彈幕。

蘇軟明顯地抖了一下,“彈幕?什麼彈幕啊?”

我覺得她的反應很奇怪,但我還是決定相信她。

如果她的媽媽不能包容她,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包容她呢?

蘇軟的臉埋在雙膝裡,“我不知道什麼彈幕,我就知道我不想這麼年輕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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