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場,一發完~
“這杯茶的溫度不對,重泡吧。”
賀夫人坐在紫檀木的羅漢床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挑剔。
你站在原地,端著那杯剛泡好的大紅袍,指尖被滾燙的瓷壁燙得發紅。
你沒有說話,順從地轉過身。
“等等。”賀夫人叫住你,目光落在你的裙擺上,“賀家是大戶人家,規矩多。你既然嫁給了廷之,就該把以前那些小門小戶的習慣改改。這件裙子的顏色太跳了,不穩重。”
你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那件淺鵝黃色的連衣裙。
這是賀廷之昨天出差回來送你的。他說你穿這個顏色好看,像春天一樣鮮活。
但此刻,在賀家這棟死氣沉沉、到處都是紅木家具和古董字畫的大宅裡,這抹黃色確實顯得有些刺眼。
“我知道了,媽。”你輕聲說,“我待會兒就去換。”
就在這時,大廳的門被推開。
賀廷之走了進來。他穿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慣有的從容和沉穩。
他看到你站在那裡,徑直走過來,目光掃過你發紅的指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但他沒有問你疼不疼,隻是自然地接過你手裡的茶杯,放在一旁的桌上。
然後,他攬住你的肩,笑著對賀夫人說:“媽,她還小,規矩可以慢慢學。您別對她太苛刻了。”
賀夫人端起茶杯,輕輕撇了撇浮沫:“廷之,媽也是為了她好。以後出去交際,她代表的是我們賀家的臉麵。總不能讓人覺得,你娶進門的太太,連點規矩都不懂。”
賀廷之拍了拍你的肩膀,低頭看著你,語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高高在上和縱容:“聽到了嗎?媽是為你好。去換件衣服吧,晚上還有家宴。”
你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他以為他是在幫你解圍。他以為他在長輩麵前護了你。
但他根本不知道,他那句輕飄飄的“為你好”,像一條無形的鎖鏈,死死地勒在你的脖子上。
“嗯。”你扯出一個挑不出錯處的微笑,“我知道了。”
你轉身上樓。
胃裡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痙攣,像是有碎玻璃在裡麵翻攪。
你強忍著沒有彎下腰,直到走進臥室,關上房門的那一瞬間,你才脫力般地滑坐在地上。
你捂著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最近這段時間,你總是這樣。
整夜整夜地失眠,吃不下東西,吃一點就會乾嘔。洗澡的時候,頭發大把大把地掉,堵住了下水道。
你去醫院查過。
醫生看著你的各項指標,眉頭皺得很緊。
“重度抑鬱引起的嚴重軀體化障礙。”醫生說,“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到了極限,身體在向你發出警告。必須立刻脫離壓力環境,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但你沒有告訴賀廷之。
因為你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太忙了,每天有開不完的會,簽不完的合同。
而且,他一直覺得你過得很好。
他給你買最貴的珠寶,給你辦不限額的副卡,帶你出入各種頂級的場合。
他總是在深夜應酬回來時,把你抱在懷裡,親吻你的額頭,說:“家裡有你,我省心很多。我最煩那些結了婚就雞飛狗跳的家庭。你和我媽相處得這麼融洽,我很高興。”
為了他這句“高興”,你把自己一點點削骨剔肉,塞進賀家那個名為“規矩”的模具裡。
你不再穿喜歡的亮色衣服,衣櫃裡全換成了黑白灰和莫蘭迪色係。
你不再大聲笑,不再在周末拉著他去吃路邊攤。
你學著插花,學著品茶,學著在那些名媛貴婦的聚會上,露出無懈可擊的、虛偽的微笑。
你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完美的、聽話的賀太太。
你以為這就是愛。
直到你的身體先一步崩潰。
你扶著床沿慢慢站起來,走到梳妝台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裡麵放著一個進口維生素的瓶子。
你倒出兩粒白色的藥片,那是醫生開的抗焦慮和抗抑鬱的藥。你沒有倒水,直接乾咽了下去。
藥片劃過喉嚨,帶著一絲苦澀。
你換上了一件深海藍色的真絲長裙,把頭發挽成一個端莊的發髻。
鏡子裡的女人,優雅,高貴,挑不出一絲錯處。
但也毫無生氣。
晚上的家宴,是為了迎接賀廷之在國外定居的姐姐回國。
賀家的大餐廳裡,水晶吊燈發出冷硬的光。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但氣氛卻安靜得讓人窒息。
賀家人講究“食不言,寢不語”。
你坐在賀廷之旁邊,看著麵前那一盅油膩的佛跳牆,胃裡的翻江倒海一陣接著一陣。
你強忍著惡心,拿起勺子,勉強喝了一口。
“xx啊。”坐在斜對麵的賀家大姐突然開口了。
她打量著你,眼神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聽說你最近在家裡學插花?這倒是修身養性的好習慣。畢竟普通人家出來的女孩子,底蘊還是差了點,多學點東西,總歸是好的,免得以後帶出去,和別人搭不上話。”
餐桌上靜了一瞬。
這已經不是賀家人第一次拿你的出身說事了。
你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賀廷之。
他正端著酒杯,和另一邊的長輩談論著最近的股市行情。
他似乎沒聽見大姐的話。又或者,他聽見了,但覺得這隻是長輩隨口的一句提點,不痛不癢,根本不需要他出麵反駁。
你收回視線,指甲死死地掐進掌心。
“大姐說得是。”你聽見自己用平穩的聲音回答,“我會多學的。”
賀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能有這份上進心就好。”
胃裡的絞痛突然加劇,像是一隻手狠狠攥住了你的五臟六腑。
冷汗順著你的脊背流下來,浸透了真絲裙的布料。
你覺得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水晶燈的光芒在你眼前晃動,變成了一團團模糊的光暈。
你實在撐不住了。
你放下勺子,椅子在地毯上發出極其輕微的一聲摩擦。
“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間。”你站起身,聲音因為疼痛而微微發顫。
賀廷之終於轉過頭。
他看著你略顯蒼白的臉色,眉頭又皺了起來。
但他沒有問你是不是不舒服,而是壓低了聲音,用隻有你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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