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含Keegan/Konig/Ghost
Keegan:
你今天報靶的成績是零環。
十發子彈,一發都沒上靶。
連靶紙的邊都沒蹭到。
Keegan站在射擊位後方,雙手抱胸看著前方那張乾乾淨淨的靶紙被收回來,沉默了五秒。
周圍幾個隊員偷偷互相看了一眼,沒人敢出聲。
「Kid。」
你站在射擊位上,槍口朝下,臉微微偏向他的方向。
你的眼睛看起來是睜著的,瞳孔也是正常的,但焦點不在任何地方,像一台沒有對準頻道的監視器。
「解釋。」Keegan走過來,把那張空白靶紙舉到你麵前。
你沒有看靶紙,因為你看不到。
四天前的那次閃光彈近距誤炸之後,你的世界就變成了一片濃稠的灰白色霧氣。
軍醫說是視神經暫時性損傷,可能恢複,也可能不會。
你把診斷報告塞進了儲物櫃最底層,用三條舊T恤蓋住了。
「我狀態不好,sir。」你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你。
「狀態不好?」Keegan把靶紙揉成一團,丟在你腳邊。
「你以前喝醉了打靶都能上七環。你告訴我狀態不好?」
你沒彎腰去撿。
不是不想,是你根本不知道那團紙落在了哪裡。
Keegan看著你站在原地不動的樣子,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認為你在用消極態度對抗他。
上周他拒絕了你的休假申請,你就開始不對勁了。
他把所有反常都歸因於這件事。
「所有人回營房。」Keegan對其他人說,然後看向你。
「你留下。」
射擊場的人走空了。
天色暗沉,遠處的雲層壓得很低,帶著鐵鏽色的光。
「既然你今天不想好好打槍,那就站著想清楚。」
Keegan的聲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就站在這,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回去。」
你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別跟我講條件。」他打斷了你還未出口的話。
轉身走了。
軍靴踩在碎石地上的聲音越來越遠。
你聽著那聲音消失在風裡,然後——
雨來了。
不是那種淅淅瀝瀝的小雨,是暴雨。豆
大的雨點像彈片一樣砸在你的臉上和肩膀上。
你看不見。
你不知道周圍有沒有可以躲雨的簷角,不知道射擊場的棚子在哪個方向。
你隻知道來時的路大概在身後偏左的位置,但你不確定。
如果你走錯方向,你會暴露你的秘密。
你會撞上鐵絲網,或者掉進排水溝,或者像個瞎子一樣在空地上轉圈——
你就是個瞎子。
所以你沒動。
你就站在射擊位上,槍掛在胸前,任憑暴雨把你從頭到腳澆透。
第一個小時,你還能控製住身體的顫抖。
你把重心穩在兩腳之間,調整呼吸,像在做一場漫長的站姿射擊。
第二個小時,體溫開始下降。
你的手指失去了知覺,嘴唇發紫。
雨水灌進了你的領口,順著脊椎流到腰間,冰得像一條活的蛇。
第三個小時,你的膝蓋開始打顫。
你用了所有意誌力才沒讓自己跪下去。
你不知道有沒有人在看著你。
也許有,也許沒有。
你什麼都看不到。
你隻能聽到雨聲,像萬千枚釘子同時釘進鐵皮。
第四個小時。
你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你覺得自己變成了一根泡在水裡的木樁,從裡到外都是冷的。
你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站著,也許你已經倒了,隻是感覺不到地麵和站立的區別。
你聽到了腳步聲。
很急,踩在積水裡嘩嘩作響。
「該死——」
是Keegan的聲音。
他來找你了。
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Merrick問他你去哪了,他說在射擊場罰站,Merrick看了眼窗外的暴雨,臉色變了。
Keegan跑到射擊場的時候,看到的畫麵讓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你站在那裡。
準確地說,你還維持著站立的姿態,但那更像是一種慣性而非意誌。
你的全身都在抖,嘴唇白得沒有血色,眼睛睜著,雨水毫無阻礙地打在你的眼球上。
你沒有眨眼。
雨水直直地落進你的眼睛裡,你沒有眨眼。
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可能在暴雨中睜著眼睛不眨。
Keegan的腳步停了。
已解鎖本文【彩蛋】
他走到你麵前。
你沒有看他,瞳孔渙散地對著前方某個不存在的點,雨水在你的睫毛上掛成一排,然後落下,又掛上,再落下。
Keegan伸出手,在你眼前晃了一下。
沒有反應。
他的手掌從左到右慢慢劃過。
你的瞳孔沒有任何追蹤動作。
他又湊近了一步,幾乎把手指戳到你的睫毛上。
你終於感覺到了他指尖帶來的氣流,微微偏了偏頭,然後伸出手,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樣,小心翼翼地在空氣裡找他。
你的手指碰到了他濕透的袖口,立刻攥緊了。
「……Keegan?」你的聲音被雨水和顫抖撕成了碎片。
他沒回答。
他低頭看著你死死攥著他袖口的手指,指甲發紫,關節僵硬得像凍壞的樹枝。
他看著你渙散的、對不上焦的眼睛,看著你臉上被暴雨衝刷了四個小時的蒼白皮膚。
Keegan伸手覆上了你的眼睛。
掌心貼著你冰涼的眼皮,手指插進你濕透的碎發裡,很輕,像在碰一件快要碎掉的東西。
他終於知道你為什麼十發子彈一發沒上靶了。
Konig:
Konig生氣的時候不會吼。
他會變得很安靜,安靜到周圍的空氣都跟著凝固。
而今天他已經安靜了整整一個下午。
原因是你在戰術地圖推演中交了白卷。
所有人圍著沙盤討論行軍路線的時候,你站在最後麵,一句話沒說。
Konig把地圖展開鋪在桌上,叫你過來標注狙擊位。
你走過去了,站在桌前,但你的手懸在地圖上方一厘米處,遲遲沒有落下。
你看不見地圖上的任何線條。
那張鋪在桌上的紙在你眼裡隻是一塊模糊的淺色斑塊,等高線、建築輪廓、標注文字全部融化成一片混沌。
「,標注。」
Konig站在你身後催促。
你的筆尖落在了地圖邊緣的空白處。
離目標區域差了整整十五厘米。
周圍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Konig的臉在布麵罩後麵沉了下去。
他走上來,低頭看了一眼你標注的位置,那隻筆戳在了地圖上一片空白的海域裡,連陸地都沒碰到。
「你在開玩笑嗎。」
那聲音輕得像歎息,但比任何咆哮都讓人心涼。
他拿走了你手裡的筆。
「出去。」
你張了張嘴。
「我說出去。」Konig沒有看你,他轉身麵向其他人,繼續推演。
「外麵站著,想清楚你到底還想不想留在這支隊伍裡。」
你摸索著門框走了出去。
外麵在下雨。
你能聽到雨點打在屋簷鐵皮上的密集聲響,能感覺到踏出門檻的那一步腳底變得濕滑。
空氣裡有泥土和鐵鏽的腥氣,冰涼的水霧撲在臉上。
你不知道簷下有多寬。
你不知道往前走幾步會踩進水坑。
你唯一確定的事情是Konig讓你站在外麵,那你就站在外麵。
你怕的不是雨。
你怕的是如果你亂動,你會被人看出來。
你站在門外,暴雨在十分鐘後從中雨升級為傾盆。
你沒有挪動半步。
一個小時後Konig推開門,準備叫你進來。
他打開門的瞬間,雨簾撲麵而來——
然後他看到你。
你沒有站在屋簷下。
你站在暴雨正中央。
離門口隻有三步的距離,屋簷的庇護範圍就在你身後半米處,但你沒有退那半步。
不是倔強,是你根本不知道身後半米就是屋簷。
你的頭發貼在臉上,作訓服濕透後緊貼著身體的輪廓,你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在滴水。
但最讓Konig心臟驟停的是你的眼睛。
你的眼睛是睜著的,正對著他的方向,但瞳孔是散的。
你沒有看他,你在看一個不存在的方向。
「Katzchen……?」
你聽到了他的聲音,下意識朝聲源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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