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豪門世家的假少爺。
真少爺楊霖回家,與我相戀三年的未婚夫當眾取消婚約,父母將我驅逐出家。
當晚,我意外遭遇綁架。
黑暗中,數不清的拳頭棍棒落在我身上,直到竹馬顧澄出現,將我送進醫院。
雙腿被人踩斷,十指被毆打至畸形。
醫生告訴我,我未來一生隻能依附他人生活,更無法繼續我的賽車生涯。
絕望之際,是顧澄向我求婚,找到我真正的父母,和他們一起為我構建了一個溫暖的家庭。
婚禮前夜,我聽到了顧澄和前未婚夫的對話。
“你真打算和林錦結婚?有必要嗎,你都找人把他腿打斷了,反正那對夫婦為了小霖的幸福,不可能再把他放出來鬨事。”
下一秒,顧澄冷淡的聲音響起。
“沒辦法,之前林錦脾性太過桀驁,要是我不看住他,誰知道他還會不會想辦法欺負霖霖。”
“他的性子還得再磨一磨。”
原來我的人生不過是他們為討好楊霖的踏腳板。
至始至終沒有人真正愛過我。
那麼,我如他們所願。
1、
我死死扣住殘缺的雙腿,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話語。
可那道冷漠的聲音是那麼熟悉。
卻又那麼陌生。
書房內,盛淩似是感到同情,發出一聲歎息。
“說實話,剛剛看到他坐在輪椅上低眉順眼的樣子還怪可憐的,哪裡還有之前賽場上意氣風發的樣子。”
顧澄嗤笑。
“這麼同情,不如我們換換,反正現在不管是誰,隻要有人願意施舍點善意,他都會像條狗一樣貼過來。”
“這一年我可是花了大心思讓他變得乖巧一點。”
我死死咬唇,不願讓翻湧而上的泣聲溢出。
和顧澄從小相伴二十年,相戀一年。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在他眼中,我始終比不過隻與他同校三年的楊霖。
沉悶的窒息感壓迫著我的神經。
我攥緊輪椅想要離開這個痛苦的環境。
可慌亂之下,輪椅側翻,我無能起身。
腳步聲傳來,門開,顧澄居高臨下地望著我。
他臉上的笑容溫和,眼底卻一片冰冷。
“小錦。”
我渾身一顫,匍匐在地,本能地想要爬上前,依戀這道聲音的主人。
如果不乖乖聽話,顧澄就會生氣。
他會離開我,放任我在床上像灘爛泥般無法自理。
隻有聽話,我才會被溫柔以待。
見我一如既往的乖順,顧澄俯下身,熟練地將我擁在懷裡。
他摩挲著我畸形的殘肢,語調柔和,“怎麼這時候找過來了,現在已經是睡覺的時間了,小錦。”
“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你可不能在這種時候睡懶覺。”
我僵硬著身體,想要不顧一切地逃離顧澄身邊。
可我無法掙脫他的桎梏,隻能像個破布娃娃般被他抱上床。
我牙齒發顫,向不遠處的盛淩投去求救的眼神。
他偏過頭,視而不見。
顧澄臉色瞬間冷下,他掐住我的臉頰,直視著我。
“小錦,你怎麼還是學不乖呢,怎麼,我們都快結婚了,你還要勾引別人。”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啊。”
我紅著眼眶驚恐地看著顧澄眼底的戾氣,扭曲的手指攀附上他的手腕。
我懇求他。
“我什麼都不會做的,我已經是個廢物,我不會欺負楊霖。”
“求你讓我離開。”
2、
一年來,看不見前路的磋磨足以磨滅我所有的驕傲。
我不敢,也無從質問顧澄。
我隻能壓製著內心洶湧的恨意,如顧澄所說那般,像條狗一樣央求他。
“求你放過我。”
顧澄笑了。
他低下頭,毫無溫度的眼睛凝視著我。
“林錦,是你說愛我,想要永遠待在我身邊。”
我倉皇避開他的眼神,瑟縮著解釋。
“我不愛你了,我可以發誓,我會離開,未來永遠我都不會再出現在楊霖麵前。”
我無法克製住聲音中的泣音。
“我真的會乖的。”
顧澄握住我的手,眼神陰沉。
“睡吧,別再說這種胡話了,明天婚禮照舊。”
我搖頭,用儘全身力氣將手從他掌心抽出。
顧澄神情晦暗,終於不再繼續偽裝。
“林錦,不管你剛剛聽到什麼,別忘記,這都是你應得的結局。”
“你霸占了霖霖二十幾年的人生,在他回來後,還妄圖繼續盜走他的幸福,不斷欺辱他,將他推入水中。”
不,分明不是這樣的。
我從未欺辱過楊霖。
是他一步步挑起我的怒意,致使我對他的態度越發惡劣。
更因此讓父母對我感到厭惡失望。
也是他故意損毀我第一塊賽車獎牌。
那是我最珍貴的寶物,也是我曾送給盛淩的禮物。
我不過是想阻止他,是他主動跌入泳池。
可無論解釋多少次,始終沒有人願意相信我。
滅頂的絕望在心頭翻湧,我張嘴本想再次要解釋。
可對上顧澄輕蔑的目光,我放棄浪費精力,妥協般閉上眼睛,不再掙紮。
顧澄怔鬆,他愣在床邊,幾秒後,似是還想說些什麼。
手機鈴響,是楊霖的電話。
3、
“顧哥,你和盛哥在一起嗎?我手不小心劃破了,好痛,能讓盛哥回來陪陪我嗎。”
顧澄看了眼正查看手機的盛淩,聲音是我從未聽到過的輕柔。
“別怕,我和盛淩等會一起去陪你。”
原來真正的溫柔和虛情假意間的區別是如此鮮明。
我卻蠢到輕易被顧澄敷衍的施舍蒙蔽。
我縮進泛著潮氣的被窩。
自欺欺人地想要逃避這個不堪的現實。
掛斷電話,顧澄走出房門前,眼神複雜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別再鬨了,林錦,現在的你根本不可能離開我。”
“除了我,沒人會願意照看你。”
房間重新恢複平靜,我徹底失控,全身顫抖不止,痛苦的喘息再也壓製不住,
許久,我咬牙翻身,跌落下床。
我控製著不住顫抖的雙手,一點點爬向安置在門旁的輪椅。
我想要離開。
我不能放棄。
指尖觸碰到輪椅之際,我不自覺露出一絲笑容。
下一秒,腳步聲又一次響起。
我的親生父母出現在門口,他們一改之前的慈愛,不滿地訓斥著我。
“你說你突然鬨什麼鬨,都要結婚了還不安分。”
“顧澄對你不好嗎?我們對你不好嗎?你怎麼就想著要去槍霖霖的東西。”
“果然和他們說的一樣,你就是個叛逆不學好的紈絝。”
父親不耐地將我從地上拽起扔到床上。
他惡狠狠地警告我,“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是我們生的,你就覺得我們會縱著你。”
“我們的兒子隻有霖霖,我們絕不會認你這個惡毒的混混當兒子。”
“顧澄還願意娶你,你就該燒高香了,別不知好歹。”
重燃的希望再次泯滅,我麻木地望著被推出房門的輪椅,全身冰冷。
我忽然感到疲憊。
我想要放棄。
4、
第二天,婚禮現場。
我坐在輪椅上,身體的殘缺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審視嘲弄的目光落在身上,難堪的情緒忽然如潮水般湧現。
可我無處躲藏,更沒有人會願意給予我庇護。
恍惚間,好像有人站在我麵前,我抬頭,還沒能看清身前的人影。
顧澄推著我走向許久未見的楊霖一家。
我的意識越發混沌,身體不受控地僵直起來。
楊母嫌惡地退後一步。
“顧澄,你這孩子果然還是心太軟,要我說,這種作惡多端的混混乾脆讓他自生自滅好了。”
楊父裝模作樣地歎息。
“果然不是自家孩子就是養不熟,顧澄啊,你小心點,他估計從根性就已經壞了。”
意識像是沉入冰冷的海底,耳鳴加劇,我聽不清楊家夫婦在說些什麼。
我隻覺得,我好累。
一陣喧嘩聲突然傳來,我遲鈍地偏過頭,空洞的瞳孔緊縮。
中央大屏上正播放著這一年來,顧澄照顧我的點點滴滴。
屏幕上,我狼狽的任由顧澄擺弄,猶如一坨醜陋的垃圾。
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癱坐在輪椅上,聽著周旁人的竊竊私語。
“怎麼會放這麼惡心的視頻?”
“顧澄可真可憐,做了件好事,就被林錦給黏上了,林錦早點死,他也就解脫了。”
細碎的聲音不斷傳入腦中,我忽然笑了。
是啊,隻要我死了,大家都能解脫了。
我也能解脫了。
我轉動輪椅,慢慢移向窗邊。
顧澄皺眉,他剛要上前,楊霖攔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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