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全場死寂。
燕驚瀾那句話落下後,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賓客的呼吸聲都變輕了。
我看著他半跪在我麵前的身影,掌心的疼痛後知後覺地翻湧上來。
其實剛才我沒有哭。
至少在燕驚瀾來之前,我一直死死忍著。
可偏偏他一問,我眼眶裡那點酸澀就再也壓不住了。
我垂下眼,看著滿地滾落的珍珠。
有幾顆已經被人踩裂,珍珠白的表麵沾著酒液。
我嗓音啞得厲害:“我的項鏈……”
燕驚瀾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隻一眼,他便明白了。
他抬手,替我擦去眼尾那一點濕意,動作輕得像怕弄疼我。
可下一秒,他看向滿場賓客時,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
“誰扯的項鏈?”
沒人說話。
偌大的宴會廳裡,剛才還竊竊私語的人群,此刻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宋舒捂著被我打紅的臉,終於反應過來,顫著聲音開口:“燕二爺,您誤會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想做慈善,我不知道柔柔會這麼在意這條項鏈。”
她說著,眼淚便落了下來。
若是從前,隻要宋舒一哭,所有人都會圍上去哄她。
可此刻,沒人敢動。
因為燕驚瀾連看都沒看她。
他隻是低頭,慢條斯理地解開腕上的袖扣,聲音平靜得可怕。
“所以,是你做的?”
宋舒臉色一白。
江晏卻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咬牙道:“燕驚瀾,你別太過分。”
“今天是硯辭哥和小舒的訂婚宴,宋晚柔自己發瘋砸場,還打了小舒,你一來就要興師問罪,憑什麼?”
燕驚瀾終於抬眼看他。
那一眼極輕。
卻讓江晏後背驀地一寒。
燕驚瀾站起身,緩步朝江晏走去。
他身量很高,黑色西裝襯得整個人清冷又壓迫,每走一步,周圍的人便下意識往後退一步。
江晏硬撐著沒退。
可他的喉結滾了滾,暴露了他的慌亂。
燕驚瀾停在他麵前,聲音淡淡:“剛才,是你拖的她?”
江晏攥緊拳頭:“是又怎麼樣?她先砸了香檳塔,我不過是攔她!”
“攔她?”
燕驚瀾低低重複了一遍。
下一秒,他忽然抬腳,狠狠踹在江晏膝彎。
“砰——”
江晏猝不及防,整個人重重跪倒在滿地碎玻璃上。
尖銳的玻璃紮進膝蓋,他疼得臉色煞白,額角青筋都暴了出來。
宴會廳內響起一片倒抽冷氣聲。
江晏咬牙抬頭:“燕驚瀾,你敢——”
話沒說完,燕驚瀾一腳踩在他的肩上,逼得他重新跪伏下去。
江晏疼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傅硯辭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燕驚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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