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屍香魔芋
胖子的失蹤像一塊巨石壓在我們心頭。但此刻,連悲傷都成了一種奢侈。我們站在死寂的精絕王城邊緣,腳下是冰冷的黑石,身後是斷絕的來路,前方是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金字塔形神殿。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甜香,若有若無,與古城腐朽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又有些眩暈的感覺。艾斯肯又開始低聲祈禱,陳教授則強撐著用相機記錄著眼前的景象,隻是他的手抖得厲害。
“必須找到胖子。”我聲音沙啞,緊握著工兵鏟,目光掃過街道兩旁倒塌的建築。這座城市仿佛在瞬間被凍結了時間,一些房屋門口還散落著陶罐,甚至能看到一些蜷縮在角落的黑色乾屍,保持著死亡瞬間的姿態。
“分開找太危險了。”雪莉楊按住我的胳膊,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八一,我們知道胖子很可能已經……但現在我們不能再減員了。碑文說必須摧毀‘女王之眼’,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生路,也是……為胖子做點什麼的機會。”
我明白她說得對。這鬼地方詭異莫測,分散行動等於自殺。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悲慟和焦躁。“遇險莫慌,尋龍辨氣。絕境之中,必有一線生機。”
我強迫自己觀察這座城市布局。街道筆直通向中央神殿,符合古代王城“中軸線”的規製。但這裡的風水格局極其怪異。 整座城市的“氣”都彙聚向中央神殿,但神殿下方卻是吞噬一切的鬼洞,這形成了一個惡毒的“聚陰池”,將所有生氣和死氣都彙聚、扭曲,滋養著某種可怕的存在。
那奇異甜香的源頭,似乎也正是來自中央神殿。
“小心那種香味。”我提醒大家,“可能致幻。”我們用濕布捂住口鼻,沿著寬闊的黑石街道,小心翼翼地向神殿方向前進。
越靠近神殿,周圍的景象越發詭異。街道兩側開始出現一些巨大的、已經石化的植物根莖,扭曲盤繞,像是某種怪物的觸手。而那種甜香味也越來越濃,即使隔著濕布,也讓人腦袋發暈,視線開始有些模糊。
終於,我們來到了神殿腳下。神殿由巨大的黑色岩石壘成,氣勢恢宏,正麵是一道數十級的高大台階,通往緊閉的、雕刻著巨大眼球圖騰的青銅大門。而最令人震驚的,是神殿大門兩側,各生長著一株巨大無比的、顏色妖異的花朵!
那花形似曇花,但巨大無比,花瓣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流動的七彩光澤,不斷變幻,散發出濃烈到極致的奇異甜香。花蕊中心,卻不是常見的形態,而像是一顆微微搏動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肉瘤!
“這……這是什麼花?從未見過!”陳教授驚愕道。
“屍香魔芋……”雪莉楊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恐懼,“我在家族的古老筆記裡見過描述,傳說隻生長在極陰之地,以屍氣為養分,其花香能製造無比真實的幻覺,讓人在極樂中死去……精絕女王竟然用這種東西來守衛陵寢!”
就在這時,走在稍微靠前的艾斯肯,似乎被那妖花的光芒和香氣所迷惑,眼神變得呆滯,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一步步朝著那株屍香魔芋走去。
“艾斯肯!回來!”我大喊一聲,想去拉他。
但已經晚了。當艾斯肯靠近屍香魔芋三米之內時,那巨大的花瓣突然無風自動,花蕊中的肉瘤猛地射出一道七彩的迷霧,將艾斯肯籠罩!
艾斯肯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極度愉悅又極度痛苦的呻吟,身體劇烈抽搐起來。我們驚恐地看到,他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小蟲在蠕動,他的五官在極短的時間內扭曲、變形,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一樣,迅速乾癟下去,最後化為一具漆黑的乾屍,倒在了妖花之下。而那株屍香魔芋,似乎變得更加嬌豔欲滴。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我們甚至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後退!遠離那些花!”我拉著雪莉楊和陳教授急速後撤,心臟狂跳。這屍香魔芋竟然能瞬間將人吸乾!比任何猛獸都要可怕!
我們退到足夠遠的距離,驚魂未定。青銅大門緊閉,門前有這恐怖妖花守衛,我們根本無法靠近。
“怎麼辦?我們過不去!”陳教授絕望地說。
我強迫自己冷靜,觀察四周。神殿兩側是深不見底的鬼洞深淵,唯有正麵一條路。“毒物七步之內,必有解藥。” 我回想起爺爺說過的話。這種至陰至邪之物,附近很可能存在克製它的東西。
我的目光落在神殿基座角落,那些石化植物根莖的縫隙裡,生長著一些不起眼的、顏色灰白的小草,形狀類似薄荷。
“楊小姐,你認得那種草嗎?”我指著那些灰白小草。
雪莉楊仔細觀察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說:“有點像古籍中提到的‘醒神草’,據說有清心明目,抵禦瘴氣的功效,但從未被證實過……”
死馬當活馬醫!我示意他們掩護,自己則小心翼翼地匍匐前進,避開屍香魔芋正麵的方向,快速衝到基座下,拔了幾株醒神草又迅速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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