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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燭龍銜尾

狹窄的岩石隧道傾斜向下,深不見底,隻有手電筒的光柱在無儘的黑暗中切割出有限的空間。空氣汙濁不堪,混合著岩石的粉塵和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沉積了千萬年的陳舊腐朽氣息。四人相互攙扶,拖著昏迷的隆卡,在這條未知的路徑上艱難前行。

胡八一背上的傷口雖然經過了包紮,但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劇痛,失血帶來的眩暈感陣陣襲來,他幾乎全靠意誌力在支撐。王胖子和Shirley楊也疲憊到了極點,但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不敢停下。

隧道似乎沒有儘頭,隻有單調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在狹窄的空間裡回蕩。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並非自然光,而是一種幽藍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冷光。

“有光!快到出口了?”王胖子精神一振。

然而,當他們走近時,才發現那並非出口。隧道儘頭,連接著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石窟。石窟的穹頂和四壁,鑲嵌著無數發出幽藍色磷光的巨大骨骸!那些骨骸形態怪異,有的似蛇,有的似魚,巨大無比,絕非已知的任何生物。幽藍的光芒將整個石窟映照得一片詭異,而在石窟的中央,是一個平靜的、漆黑如墨的水潭。

水潭邊上,散落著一些腐朽的木樁和鏽蝕的鐵器殘骸,似乎曾經是一個簡陋的碼頭。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潭對麵的石壁上,有一幅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壁畫!

那壁畫的內容,讓疲憊不堪的三人瞬間如墜冰窟!

壁畫的主體,是一條首尾相連、形成一個完美圓環的巨龍!巨龍的身體並非鱗片,而是由無數扭曲、哀嚎的人形魂魄組成!龍的頭部,猙獰威嚴,口中銜著自己的尾巴,形成一個永恒的循環。而在巨龍環繞的中心,描繪的正是他們剛剛逃離的那個洞窟——深淵、血潭、以及那口墜落的青銅懸棺!

但壁畫的內容並未結束。在懸棺墜落的下方,深淵的最深處,還畫著一個模糊的、隱藏在更深黑暗中的巨大輪廓,那輪廓……像是一隻閉合的眼睛!

“銜尾之蛇……無限循環……不對,這是……燭龍!”胡八一看著那幅壁畫,聲音乾澀,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燭龍,傳說中掌管幽冥、睜眼為晝、閉眼為夜的神祇(或魔神)。這幅壁畫的含義再明顯不過——他們之前經曆的一切,屍仙、懸棺、萬人坑、甚至那陰兵借道,都隻是某個更大循環的一部分,或者說,是某個更恐怖存在的“夢境”或“布局”的一部分!而那個隱藏在深淵下的“眼睛”,才是真正的終極!

Shirley楊仔細觀察著壁畫下的銘文,那些文字比苗文更加古老,她隻能勉強辨認出幾個詞:“……守門……沉睡……祭品……蘇醒……”

“這裡可能不是出口,”Shirley楊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而是一個……‘門衛室’或者‘前哨站’。我們之前的經曆,或許隻是觸動了某個古老機製的外圍。”

就在這時,原本平靜的黑色水潭,突然無聲無息地蕩漾起一圈圈漣漪。緊接著,一具具身披古老甲骨、眼窩中跳動著幽藍鬼火的骷髏,緩緩從潭水中浮了上來!它們手持鏽蝕的兵器,邁著僵硬的步伐,踏水而行,朝著岸上的四人包圍過來!數量不多,隻有十餘具,但每一具散發出的陰冷煞氣,都比之前的青銅傀儡更加凝練、更加古老!

胡八一看著圍上來的骷髏水鬼,又看了看那幅令人絕望的壁畫,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難道他們拚儘全力,隻不過是從一個絕境跳入了另一個更深的絕境?這一切,難道真是一個無法逃脫的死循環?

就在骷髏水鬼即將逼近的刹那,異變突生!

昏迷已久的隆卡,突然猛地睜開了眼睛!但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恐懼和迷茫,而是一種詭異的、冰冷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漠然。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僵硬,口中發出一種完全不屬於他自己的、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念誦起晦澀難懂的古老咒文。

隨著他的念誦,他胸前佩戴的一個不起眼的、獸骨雕刻的護身符,突然爆發出強烈的白光!白光過處,那些逼近的骷髏水鬼如同被灼燒一般,發出無聲的嘶嚎,身體冒出白煙,動作變得遲緩,甚至開始緩緩後退,最終重新沉入了漆黑的潭水中,消失不見。

白光散去,隆卡眼神中的異樣神采也迅速消退,他身體一軟,再次癱倒在地,昏迷過去,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久久無法言語。

“他……他剛才……”王胖子指著隆卡,結結巴巴。

“是祖靈……或者別的什麼……附身?”Shirley楊推測道,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隆卡的表現,顯然超出了普通苗寨民兵隊長的範疇。

胡八一走到隆卡身邊,撿起那個獸骨護身符,入手溫熱,上麵的雕刻古樸神秘。“看來,嘎伲寨守護的秘密,比我們想象的更深。隆卡,或者他的家族,可能世代肩負著某種使命,看守著這裡,防止更深層的東西蘇醒。”

他回想起阿普老人複雜的眼神,隆卡對祖洞的恐懼與最終帶路的決絕,以及剛才那驅退水鬼的力量……這一切似乎串聯成了一條模糊的線。

胡八一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漆黑的潭水。骷髏水鬼是從這裡出來的,而壁畫上,燭龍銜尾的中心,那個深淵也與水有關……“或許,出路在水下。”

他用手電照向潭水,水質漆黑,完全看不到底。但隱約間,他似乎看到極深的水下,有微弱的光線透出?

沒有其他選擇。三人決定冒險一探。他們用最後的繩索連接彼此,由水性最好的Shirley楊打頭,胡八一次之,王胖子拖著昏迷的隆卡斷後,深吸一口氣,潛入了冰冷刺骨的漆黑潭水。

水下能見度極低,冰冷徹骨。他們隻能朝著那微弱光線的方向下潛。壓力越來越大,肺部如同火燒。就在胡八一幾乎要窒息的時候,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竟然從水下鑽出了水麵!眼前是一個狹窄的溶洞,前方有自然光線透入!空氣中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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