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潭浮屍
巨大的地下洞窟死寂無聲,隻有深淵下吹上來的陰風,發出嗚咽般的低嘯。那口被九根巨鏈懸吊的青銅棺槨,如同一個沉睡的遠古魔神,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三具青銅傀儡停在通道出口,如同忠實的守衛,不再前進,但也沒有退去,空洞的眼窩齊刷刷地“望”著懸棺,構成一幅詭異而靜止的畫麵。
“他娘的……可算見著正主了。”王胖子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剛才一番惡鬥,體力消耗巨大。他望著那口巨大的懸棺,咂咂嘴,“好家夥,這棺材板兒夠厚的,裡麵得躺了個多大的粽子?”
胡八一沒有理會胖子的渾話,他緊盯著懸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懷裡的摸金符滾燙,提醒著他此地極度的凶險。他仔細觀察著那九根鎖鏈,發現它們並非簡單地吊著棺槨,鎖鏈上刻滿了比傀儡身上更加複雜、更加古老的符咒,隱隱有暗紅色的流光沿著鎖鏈向棺槨彙聚。
“這不是普通的懸棺葬。”胡八一沉聲道,“你看那鎖鏈,像是在抽取地脈陰氣,滋養棺槨裡的東西。這更像是一個……煉屍的陣法。”
Shirley楊走到深淵邊緣,小心地向下望去,強光手電的光柱投入無儘的黑暗,很快就被吞噬。“深不見底。這些鎖鏈是從淵壁伸出來的,我們過不去。”
隆卡癱坐在地上,望著懸棺,臉上充滿了部落世代相傳的恐懼,喃喃道:“屍仙……不能驚擾……驚擾了,我們都得死……”
“現在說這個晚了。”胡八一打斷他,“咱們已經驚擾了。現在的問題是,怎麼過去,又該怎麼對付這東西。”
他環顧四周。這個巨大的洞窟除了他們進來的通道,似乎沒有其他出口。洞壁濕滑,布滿了發出磷光的苔蘚和菌類,根本無法攀爬。唯一的路徑,似乎就是那九根懸吊棺槨的巨大鎖鏈。
“不會是要讓咱們走這鐵鏈子過去吧?”王胖子也看出了門道,臉都綠了,“這他娘風一吹直晃悠,底下是萬丈深淵,失足掉下去,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恐怕這是唯一的辦法。”Shirley楊冷靜地分析,“傀儡不敢過來,說明這裡有它們畏懼的東西,或者有某種禁製。棺槨是核心,秘密一定在那裡。”
胡八一走到最近的一根鎖鏈旁。鎖鏈冰冷刺骨,有成年人大腿粗細,上麵布滿了鏽跡和濕滑的黏液。他嘗試用手拉了拉,異常堅固。他抬頭看向鎖鏈延伸的方向,那口巨大的青銅棺槨在磷光中靜默著,仿佛一個等待獵物上門的陷阱。
“不能都過去。”胡八一做出了決定,“我和楊參謀過去查看。胖子,你和隆卡留在這裡警戒,萬一那些傀儡有異動,或者有其他情況,也好有個照應。”
“不行!太危險了!”王胖子立刻反對,“要過去一起過去!”
“聽我的!”胡八一語氣堅決,“人多了反而行動不便。這鎖鏈未必結實,承受不住太多人。你和隆卡守住退路,萬一……萬一我們那邊出了事,你們還能想辦法接應或者……撤退。”
王胖子張了張嘴,看到胡八一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把話咽了回去,重重地點了點頭:“行!老胡,楊參謀,你們小心!胖爺我給你們看著後路!”
胡八一和Shirley楊檢查了一下裝備,將不必要的負重留給王胖子,隻帶了必要的工具和武器。胡八一將飛虎爪扣在鎖鏈上,係好安全繩,深吸一口氣,率先踏上了那根橫跨深淵的冰冷鎖鏈。
鎖鏈立刻微微晃動起來,腳下是令人頭暈目眩的黑暗深淵,陰風從下方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鬱的腥臭。胡八一穩住心神,手腳並用,像一隻猿猴,緩慢而堅定地向前移動。Shirley楊緊隨其後,她的平衡能力極好,動作比胡八一更加輕盈。
每前進一米,壓力就增大一分。那口青銅棺槨越來越近,上麵的詭異雕刻也越發清晰,那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充滿蠻荒和邪惡氣息的圖案,看久了讓人心神不寧。
就在他們移動到鎖鏈中段,距離棺槨還有十幾米的時候,異變突生!
深淵下方,突然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仿佛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攪動液體。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度濃鬱的血腥味衝天而起,幾乎讓人作嘔。原本漆黑一片的淵底,隱隱透出了一片暗紅色的光芒。
“下麵有東西!”Shirley楊驚呼。
胡八一低頭看去,心臟猛地一縮。隻見深淵之下,不知何時竟亮起了一片猩紅的光芒,映照出一個巨大的、如同湖泊般的水潭。但那水潭中的液體,是粘稠的、暗紅色的——是血!一個巨大的血潭!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血潭之中,漂浮著密密麻麻的白色東西。仔細看去,那竟然是一具具慘白的、腫脹的人形屍體!它們隨著血水的翻湧而沉浮,數量之多,根本無法計算!
“萬人坑……這是殉葬坑!”胡八一聲音發顫。他終於明白那濃鬱的腥臭和陰氣從何而來了。這整個洞窟,就是一個以萬人鮮血和生命為祭品的巨大邪陣!
血潭開始咕嘟咕嘟地冒起泡來,仿佛被煮開。那些漂浮的屍體隨著氣泡翻動,一些屍體突然睜開了眼睛!那是一片死寂的、沒有任何神采的白色眼球!
“不好!快退!”胡八一感到一股巨大的危機感,朝著對岸的王胖子大喊。
但已經晚了。
血潭中央,猛地掀起一股巨浪,一個由無數屍體扭曲、纏繞、拚接而成的巨大怪物,緩緩從血水中站了起來!那怪物沒有固定的形態,就像一座由殘肢斷臂組成的肉山,無數張死白色的臉孔鑲嵌在表麵,發出無聲的哀嚎。怪物伸出由幾十條手臂組成的巨大“觸手”,朝著懸掛在鎖鏈上的胡八一和Shirley楊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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