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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不再對傲嬌說我愛你

我愛趙觀年。

愛到在他喝醉的那天偷吻了他。

但他卻發現了,還笑著說:

「你是不小心吧,沒關係的。」

我看著他為我辯解的模樣,握緊了拳頭。

然後在他眼皮子底下狠狠地吻上了他。

趙觀年隻是愣了一秒,便回應了我的吻。

我以為我們在一起了。

直到我意外碰見了趙觀年那愛玩的母親。

「李恪?我兒子跟我提過你,他說你比任何人都要喜歡他,很適合當他的小狗。」

從商場逃走時,我的腦子裡還充斥著趙觀年母親天真的笑。

她每說一個字,我的自尊都會被扔在地上狠狠踩上一腳。

直到跑進一個小巷,我才痛苦地捂住腦袋,靠著牆緩慢蹲下身。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趙觀年的電話。

我看著手機上被趙觀年搶去手機備注的「老公」兩個字,沉默了很久才接:

「喂?」

「李恪啊,怎麼這麼晚才接我的電話?」

電話裡這個帶點小不滿的聲音是我所熟悉的。

但今天,我的心卻沒辦法再因為他的聲音而柔軟起來。

感受著心漸漸變冷,我說:

「手機靜音了。」

馬路上,幾輛車飛馳而過。

趙觀年聽到雜音,說:

「你還沒到家啊,到家了給我發消息吧。」

我想說不會給他發,但還沒有說,趙觀年就用一如既往的含著笑意的聲音說:

「回去打視頻吧?我好想你啊,李恪。」

……

「我好想你」和「小狗」是如何被一個人說出口的呢。

回家後,我看著屏幕上的「老公」兩個字,默默把備注改回了「趙觀年」。

晚上時,趙觀年給我發了很多信息,我都沒有回。

後來,他打了電話過來,我就把手機關了機。

趙觀年真的那麼說了嗎。

我把整個人蒙進被子裡。

昨晚趙觀年是在我家過的夜。

所以此刻,床上還有他的味道。

就這麼想了一會兒,我的腦子開始打架。

他的媽媽這樣說了。

但那樣對我的趙觀年,又怎麼可能會說這樣的話。

認識趙觀年的那一年,我十八歲。

那天剛到學校,一群來曆不明的人將我堵在了角落。

我想跑,卻被帶頭的人揪著領子推到牆角。

「你就是新來的那個轉校生啊。聽說你成績挺好,挺招校花喜歡,知不知道校花男朋友是誰?」

我掙紮著:「不知道。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突然,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乾什麼呢,都是同學,不必這樣動手動腳吧。」

趙觀年笑著,將圍在我身邊的人推開,然後朝我伸出手。

我沒有接他的手,而是自己站了起來。

我沒有給趙觀年麵子,但他還是擋在我麵前。

「這是我朋友,你們欺負他讓我很為難啊。」

這麼說著,他還伸手攬住了我的肩。

本來有些抗拒的我在看到他的笑時愣了神,不自覺就忘記了反抗。

趙觀年是一個很自來熟的人,他能讓任何人喜歡他。

但我卻會因為這樣的人而心慌。

所以他越是靠近,我就把他推得越遠。

直到那年新年。

父母告訴我今年不從國外回來了的時候,我並不覺得意外。

視頻裡弟弟幸福喊著「爸爸媽媽來切蛋糕」的聲音成為父母道給我的最後一句新年祝福。

家裡開始讓我覺得冰冷。

我出了門,沒有目的地的走。

逛到一家沒打烊的蛋糕店時,我突然想要一個剛做好的蛋糕。

於是我走進店,問老板,可不可以給我做一個蛋糕。

但很遺憾,老板尷尬地擺擺手,說:

「不好意思啊同學,做蛋糕的店員下班了,我不會做,而且我也馬上就要關門了。」

走出店門以後,我低頭看了看剛才被凍紅的雙手。

在沒有任何意識的情況下,淚水滴落在了我的掌心。

趙觀年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踏著雪,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在紛飛的雪花中,因為我的淚水,原本在笑著的趙觀年愣在了原地。

他有些慌亂地抹掉我臉上的淚,問:

「哭什麼啊,李恪?」

我自暴自棄地低著頭,不說話。

趙觀年看了看我身後的蛋糕店,說:

「是想吃蛋糕嗎?」

我低聲說:

「吃不到。」

「吃不到?」

趙觀年看了看要關門的老板,歎了口氣,牽住我的手,哄人似的說:

「怎麼吃不到啊?我們李恪想吃什麼都吃得到。」

他帶我進了蛋糕店。

老板說不會做,趙觀年就給了老板一大筆錢,說他來做。

於是兩個小時後,一個漂亮的蛋糕被趙觀年雙手呈現在我麵前。

他笑著,跟我說:

「李恪,新年快樂啊。」

趙觀年沒有騙我。

後來,他又給我做了很多次蛋糕。

不管什麼時候,我想吃什麼,他都會給我做。

在我又一次因為家人而落淚的時候。

在我因為別人靠近趙觀年而生氣的時候。

趙觀年一次又一次地接住我。

不厭其煩地接住我。

很長一段時間,我以為他本來就如此全能。

直到一個晚上,他去洗澡的時候,我看見了他未息屏的手機。

他做了一個文檔。

文檔裡,有我說過的所有想吃的東西。

而食物名字的下麵,是趙觀年總結的攻略。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知道,我沒有辦法不愛趙觀年。

於是,我們有了那個失控的吻。

第二天上學,我以為趙觀年會質問我為什麼昨天一直無視他。

但他沒有。

他像個沒事人一樣,從容地坐在我身邊,聽著老師講課。

我寫著題,不小心把 A 寫成了 C。

劃掉錯誤答案的時候,我揉了揉眼睛。

大課間時,有其他班的男生過來找趙觀年。

平常趙觀年會笑著讓他們滾回自己班裡去,因為以前有好幾次,我因為這些男生吃醋。

故意翻書翻出很大的動靜,誰和我搭話也不講話,甚至直接站起身推開那些圍在趙觀年身邊的人。

因為習慣沉默,所以我隻會用這樣魯莽又幼稚的行為來表達我吃醋的情緒。

幾次下來,趙觀年總是無奈地歎氣。

然後一邊讓那些男生回去,一邊趴到我身邊看著我說:

「李恪啊,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

他這麼說我時,我也會覺得羞愧。

我說「抱歉」,卻還是討厭有其他人靠近趙觀年。

而今天,趙觀年沒有趕走那個男生。

那個男生和趙觀年開玩笑,還上手摟了趙觀年的肩。

趙觀年一邊推開那個男生一邊往我這邊走,然後衝我說:

「別生氣,他手賤。」

其實我依舊會覺得難受,但當我想起昨天趙觀年媽媽說的話時,我說:

「沒有生氣。」

趙觀年坐到我身邊,笑著:

「生了氣的人才會說自己沒有生氣,都快哭出來了啊,李恪。」

他單手摘掉我的眼鏡,指腹曖昧地揉過我的眼眶。

桌子下,他的另一隻手悄然勾住了我的手指。

以往,我會因為趙觀年這樣而臉紅。

但今天,我收回了手。

殘存的餘溫逐漸消散。

趙觀年摩挲了下手指,眯眼看向我,然後冷冷地笑了下:

「行,懶得管你。」

我不懂趙觀年。

我不懂他為什麼在說了那樣的話之後卻又能這麼自然地和我牽手,這樣對我說話。

我不明白。

我更加懷疑,那些話是不是趙觀年的媽媽在騙我。

但她拿這種話騙我又有什麼用呢。

晚上,班裡其他同學喊趙觀年去 KTV。

「聽說了沒,好像一個月後要有轉校生來咱們學校。」

「不關注,走了。」

趙觀年單肩背著書包,走了兩步才像想起我似的回頭看我問:

「李恪,你去嗎?」

我以前會去。

會花三四個小時坐在趙觀年身邊,看他漂亮的笑。

然後在他偶爾有一絲醉意的時候握住他的手,替他接下後麵罰他的酒。

我酒量很好,趙觀年也比不過。

在一次沒忍住親了趙觀年被他發現後,我就經常親他。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我們身上時,在昏暗到看不清神情的角落,在頂光昏黃的衛生間裡。

趙觀年總是抗拒的,推一下我的肩,抱怨一下我的眼鏡好涼。

然後就任由我一邊說愛他一邊親他。

此刻,我捏了捏手裡的書包,然後搖搖頭,說:

「不去了。」

這是我第一次拒絕趙觀年的邀請。

趙觀年的臉黑了,旁邊人安靜地看著趙觀年的臉色。

不敢出聲。

但很快,趙觀年就嗤笑一聲,一邊往門外走一邊說:

「愛去不去。」

班裡的人都走後,我慢慢把東西收拾好。

等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完,我正準備站起身。

「啪——」

本來已經走了的趙觀年拍了下我的桌子,沒好氣地說:

「一起回去。」

我愣了下:

「你不是……」去 KTV 了嗎。

趙觀年看著我,委屈的神情一閃而過,隨後就變成了撒嬌:

「你今天一直在冷落我,李恪,我不開心了。」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但還是和趙觀年一起回了家。

路上,趙觀年一直牽著我的手,甩都甩不開。

哪怕以往這樣已經成了習慣,但想起昨天的話,我依舊很不舒服。

趙觀年說是一起回去,其實就是去我的家。

趙觀年家裡條件很好,但他卻從來不願意早早回去。

所以趙觀年總是和同學出去玩。

我們熟悉起來後,趙觀年就經常來我家。

我一個人住,爸媽在國外陪弟弟,逢年過節也不會回來。

按趙觀年說的,他每次來我家都打算給我做飯。

可每次到我家,還沒等他做飯,我們就會纏在一起。

這都怪我。

抵抗不了誘惑。

趙觀年進門前總會衝我笑。

他平常笑就是很漂亮的。

在我家門前時又會多了些曖昧。

所以更漂亮了。

第一次幫趙觀年,也是在我家。

是我磨他磨得太狠,他才會有正常的反應。

趙觀年拒絕了很多次,但我卻因為他的拒絕而生氣,強行幫了他。

我現在還記得結束後趙觀年的表情。

耳朵和臉都泛著潮紅,雙目有些無神,唇邊罕見地不掛著笑。

我看著他,發了呆。

直到他湊過來說要幫幫我的時候,我才迷糊地說:

「我愛你。」

「趙觀年,我愛你。」

最後我也沒有讓趙觀年幫我。

太臟了。

進了門,趙觀年俯下身來親了親我的唇。

我們之間,總是趙觀年一個隨意的舉動就會讓我失控。

而這是趙觀年第一次主動親我。

我強忍下心裡的翻江倒海,隻是抱住了趙觀年。

我們坐在沙發上,見我許久沒有下一步的趙觀年遲疑地看向我。

然後又要湊上來親我。

我別開臉,說:

「不親。」

隨後,在趙觀年的注視下,我說:

「我知道了。」

趙觀年怔了怔:

「什麼?」

我說:「我昨天見到了你的媽媽,她告訴我,你說我很適合當你的小狗。」

說完後,我看向趙觀年。

趙觀年隻沉默了一會兒。

很快,他就說:「怎麼了?不可以這麼說嗎?」

我愣住。

「你不就是像我的一隻小狗嗎?黏著我,向靠近我的人示威,你不是喜歡我嗎?李恪。」

他湊上來,然後頂了下腮,眯起眼說:

「那怎麼都不衝我笑一笑,嗯?」

趙觀年依然在笑。

但這一次,我看著他的笑,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慢慢變冷。

「我以為你也愛我。」

趙觀年的表情茫然了一瞬,像是在理解「愛」這個字。

他小聲呢喃了句什麼,我沒聽清。

但很快,他就用奇怪的語氣說:

「不可能的,李恪,我不會愛別人。」

我還是被趙觀年的這句話刺到了。

如果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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