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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升職宴上,妻子故意陪落選副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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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沈知硯,你那個董事長的位置,是我蘇家給你的。”

蘇晚棠說這句話的時候,手裡的香檳杯晃了一下。

酒液灑在我新換的深灰西裝袖口上。

宴會廳裡三百多號人,瞬間沒了聲音。

我上任的第一天,我的妻子,當著全公司的麵,把酒潑在了我身上。

她甚至沒看我一眼。

她挽著的男人叫陸行舟。

公司原副總裁,這次董事長競聘的落選者,西裝是白色的,袖扣很亮。

“行舟比你更適合坐那個位置。”蘇晚棠抬起下巴,“能力、格局、人脈,你哪一樣比得上他?”

我沒說話。

香檳順著袖口往下滴,滴在那塊跟了我十一年的腕表上,表盤上是一道很舊的劃痕。

“說話啊。”她笑了一下,“怎麼,當上董事長了,就不認老婆了?”

陸行舟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我。

“沈總,恭喜。”他說,“不過這個位子,本來就是我的。”

我把杯子放下。

“競聘結果,董事會全票通過。”

“全票?”蘇晚棠冷笑,“我爸那張票,是我讓他投你的。”

滿廳的人都低著頭,誰也不敢抬。

“你覺得他們服你?”

她環視一圈。

“在他們眼裡,你就是蘇家的上門女婿,一個替我們家看門的人。”

她的聲音很亮,亮到每一個角落都能聽見。

行政部的幾個小姑娘已經紅了眼睛,不敢看。

我看著她。

我們結婚七年。

這七年裡,她的每一次生日我都記得,她父親做心臟搭橋手術那晚,我在ICU外的長椅上坐了一整夜。

她喜歡的那家私房菜館在城北,開車要四十分鐘,我每周去兩次,把菜打包回來。

這些事,她大概從來沒記過。

“晚棠。”我說,“今天是公司的場合。”

“公司?”她挑起眉毛,“公司是我家的。”

她鬆開陸行舟的手臂,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替陸行舟整了整領帶。

那個動作很慢。

慢到整個宴會廳的人都看清了。

“行了。”她說,“這裡沒什麼意思,我們走。”

她轉身。

陸行舟跟上她,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衝我笑了一下。

“沈董,早會別遲到。”他說,“畢竟你現在是董事長了,得有個樣子。”

兩個人從主桌前麵走過去,一路走向宴會廳大門。

沒有人攔。

門被推開,外麵的走廊燈很白。

蘇晚棠的高跟鞋敲在地上,一聲,一聲,越來越遠。

陸行舟的手搭回她的腰上。

門合上的時候,宴會廳裡那盞巨大的水晶燈,好像也跟著暗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右手袖口是濕的,香檳滲進布料,黏在皮膚上,有點涼。

三百多個人都在等我發火。

等我掀桌子,等我罵人,等我衝出去把人拽回來。

我沒動。

過了大概十秒,我抬手,把袖扣解開,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然後我拿起話筒。

“各位。”

聲音通過音響傳出去,很穩。

“今晚是我上任的第一天,本來準備了半小時的講話。”

我頓了一下。

“現在省了。”

底下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收住。

“公司今年的目標不變。三條主業務線,一項海外並購,全部按原計劃推進。”

我看向第一排的財務總監老周。

“明天上午九點,管理層會議,照常。”

老周站起來,重重點了一下頭。

“我就說這些。”我說,“菜已經上了,大家吃。”

我把話筒放回去。

坐下的那一瞬間,我感覺到整條脊椎都在發麻。

不是氣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記不清了。

大概是從半年前,她開始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大概是從三個月前,她開始頻繁加班,回來的時候脖子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我送的那瓶。

大概是上個月,她在我麵前接了個電話,走到陽台上,壓低聲音說了二十分鐘。

我沒問過。

我以為七年足夠長,長到有些東西不需要問。

宴席散在十點半。

人走得比平時快,誰都不想多留。

老陳是最後一個走的,跟了我八年,管行政,五十多歲,頭發白了一半。

電梯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沈總,”他說,“要不要我……”

“不用。”

“可是……”

“老陳。”我看著電梯門上自己那張臉,“什麼都不用做。”

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

電梯到一樓,門開了。

外麵的夜風灌進來,我西裝隻穿著襯衫,風從領口鑽進去,吹得人很清醒。

回到車上,我坐了很久沒發動。

手機亮了一下。

是蘇晚棠發來的微信。

備注還是“老婆”。

——離婚的事,你別急。

——明早九點,董事會。我要一個說法。

我看完,把手機倒扣在副駕駛座上。

然後發動車子,彙進城裡的車流裡。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我腦子裡隻有一件事。

她要在董事會上,要一個說法。

好。

我給。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我進了公司。

前台的姑娘看見我,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還來。

“沈董早。”

“早。”

電梯上到二十八樓,會議室的門開著,裡麵已經坐了一半人。

蘇晚棠坐在主位右手邊第一個位置,穿了一件酒紅色的套裝,頭發挽起來,妝很濃。

陸行舟坐在她旁邊,不是董事會成員,但他坐在那兒。

沒人讓他出去。

我走進去,坐下,把文件夾攤開。

“開始吧。”

“等一下。”蘇晚棠開口,“今天第一件事,我要提一個人事任命。”

我抬頭。

“陸行舟,”她說,“擔任集團執行總裁,分管戰略、投資和海外業務。”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戰略、投資、海外業務——那是這家公司全部的命脈。

而我管不了。

因為這三塊,原本就在總裁的權限裡,而總裁,是蘇晚棠。

“表決。”她說。

有三個董事舉手很快,都是蘇家那邊的人。

其餘的人看了看我。

我沒說話。

我不說話,就是默認。

“過半。”蘇晚棠合上文件夾,“通過。”

陸行舟站起來,環視一圈,笑了一下。

“謝謝各位信任。”他說,“我不會讓公司失望。”

他看向我。

“沈董,以後多指教。”

我說:“坐下吧,還有議題。”

他嘴角的弧度停了一下,坐下了。

那天的會開了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裡,蘇晚棠提了七件事,全部通過。

兩個小時裡,我一句話都沒多說。

散會的時候,人往外走,陸行舟故意走得慢,落在我旁邊。

“沈知硯。”他壓低聲音,“你知道晚棠昨晚為什麼在我那兒嗎?”

我在收文件。

“她說,跟你睡一張床,像抱著一塊石頭。”

我把文件夾合上。

“陸總。”我說,“你的第一份周報,下周一交。”

他愣了一下。

“什麼周報?”

“執行總裁的周報。”我看著他,“這是流程。”

他笑出了聲。

“沈知硯,你還真把自己當董事長啊。”

我沒理他,拿著文件走了。

從那天起,公司變了。

第一天,陸行舟把戰略部總監換成了他的人。

第二天,他把投資決策會的流程改了,改成總裁和執總雙簽,繞開董事會。

第三天,他簽掉了我們談了十個月的那筆海外並購,條件比原方案差了整整三成。

老周拿著文件衝進我辦公室,臉都白了。

“沈總,這份協議一簽,我們讓出去兩個點的股權!”

“我知道。”

“那您為什麼不在會上攔著?”

我翻開那份協議,最後一頁的簽名欄上,是蘇晚棠的簽字。

她簽的。

總裁有權代簽重大合同,這是公司章程裡寫著的,是我三年前為了讓公司決策更快,親手加進去的條款。

“沈總!”

“老周。”我說,“先按這個執行。”

“按這個執行,後麵要是出了問題……”

“出了問題,”我把文件合上,“誰簽的,誰負責。”

老周看了我很久,最後什麼也沒說,拿著文件走了。

門關上以後,我拉開抽屜。

抽屜最底下,壓著一份文件,是三年前蘇振邦讓我簽的股權代持協議。

當年簽的時候,他說:“知硯啊,都是一家人,走個形式。”

我簽了。

現在我把這份協議拿出來,放在桌上,看了一分鐘。

然後放回去,鎖好抽屜。

一周之後,是第一季度的經營會。

蘇晚棠讓我去列席。

不是主持。

列席,就是坐著聽。

會議室的座位重新排過,我坐在最末的位置,離主位隔了七個人。

蘇晚棠坐在主位上,陸行舟坐在她右手邊。

那本來是我的位置。

會議開到一半,討論華東區的一個項目。

陸行舟說要砍掉。

那個項目是我兩年前從零開始做的,去年剛扭虧。

我說:“這個項目不能砍,明年就能上量。”

陸行舟連頭都沒轉。

“沈董,”他說,“你現在不分管業務。”

“我隻是建議。”

“建議我聽到了。”他拿起筆,在文件上劃了一道,“砍。”

蘇晚棠從頭到尾都沒看這邊。

她低頭看手機,嘴角一直帶著笑,像是在跟誰聊天。

會議結束,人往外走。

我站起來的時候,行政的小姑娘端著一壺茶進來,不小心撞到椅子,壺蓋掉在地上,碎了一聲。

小姑娘嚇白了臉。

“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我說。

蘇晚棠正好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沈知硯,”她說,“你閒著也是閒著,把地上掃了吧。”

會議室裡還有五六個人沒走。

都停住了。

我看了她三秒鐘。

然後彎腰,把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撿起來,放進小姑娘手裡的托盤。

“別用手撿。”我對她說,“拿掃帚。”

小姑娘眼圈紅了,跑出去拿掃帚。

蘇晚棠看著我,忽然笑了。

“你看,”她轉向旁邊的人,“我們家沈董,脾氣多好。”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被瓷片劃了一道口子,血珠一顆一顆冒出來。

我把手插進口袋裡,沒讓任何人看見。

晚上七點,我回了家。

家裡沒人,蘇晚棠的東西還在,衣櫃裡她的衣服掛得整整齊齊,梳妝台上她的瓶瓶罐罐擺了一排。

她已經半個月沒回來住了。

我洗了個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著電視,沒看。

十點半,門響了。

蘇晚棠進來,身上有酒氣,還有一股很濃的男式香水味。

她換了鞋,看見我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你怎麼還沒睡。”

“等你。”

她把包扔在玄關櫃上,走過來,在我對麵坐下。

“有事?”

“有。”

我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放在她麵前。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那是一份挪用資金的流水。

三個月,三筆,加起來一億八千萬。

從公司名下的一個項目子公司轉出去,轉進一家叫“遠舟投資”的公司。

遠舟。

陸行舟的舟。

“這什麼意思。”她把文件推回來,“你查我?”

“我沒查你。”我說,“審計部例行抽查,查出來的。”

“那是正常業務往來。”

“一億八千萬,無抵押,無合同,無回款計劃。”我看著她,“這叫正常業務往來?”

她站起來。

“沈知硯,你什麼意思?”

“我想知道,這筆錢,是不是給了陸行舟。”

“給了又怎麼樣?”她突然提高聲音,“我用我家的錢,給我男朋友周轉一下,不行嗎?”

我看著她。

她說完這句,好像也愣住了。

客廳裡靜了幾秒。

她別過臉。

“反正你已經知道了,我也不瞞你。”她說,“我跟行舟在一起半年了。”

“半年。”

“對。”她說,“從你競聘的那天開始。”

我沒說話。

“你知道我為什麼支持你當董事長嗎?”她轉過來看著我,眼睛很亮,“因為行舟說,你坐上去,坐不穩,早晚要下來。你下來的時候,他上去,就不用再跟你爭了。”

她說完,笑了。

“你看,我們多聰明。”

“那這一億八千萬,”我問,“也是聰明的一部分?”

“那是投資。”她說,“行舟手上有個項目,做成了,能賺回來三個億。”

“項目在哪?”

“你管不著。”

她往臥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沈知硯,你要是想用這個威脅我,那你想多了。公司是我們蘇家的,錢從左邊口袋到右邊口袋,警察都管不著。”

她笑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

她進了臥室,門被摔上。

我坐在沙發上,把那份流水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沒去公司,直接去了蘇家老宅。

蘇振邦在院子裡曬太陽,坐在輪椅上,蓋著一條毯子。

他前年做完心臟手術以後,人就垮了。

我把流水放在他手邊的小桌上。

他戴上老花鏡,看了三分鐘。

三分鐘裡,他的手一直在抖。

“這個畜生。”他說。

然後他抬頭看我。

“知硯,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爸。”我說,“我來問您一句。”

“你說。”

“如果我動她,您攔不攔。”

老爺子閉上了眼睛,很久。

院子裡的風吹過,樹葉在頭頂響。

“我攔不住她。”他說,“那孩子從小被她媽慣壞了,誰的話都不聽。”

他睜開眼。

“但你記住一句,知硯。她是我女兒。”

“我明白。”

“你不明白。”他盯著我,“我的意思是,別一下子打死。留條路。”

我站起來,把流水收起來。

“爸,法律上,”我說,“錢一旦離開公司賬戶,就不再是誰家的錢了。”

他的手,又抖了一下。

我從蘇家出來,直接回了公司。

下午兩點,董事會緊急召開。

是我召集的。

這是我上任以來第一次主動召集董事會。

二十六樓的大會議室,十六個董事,到了十五個。

蘇晚棠來得最晚,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誰讓你開會的。”

“我。”我說。

“議題是什麼。”

“公司治理。”

我把那份流水投在屏幕上。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抽氣聲。

“一億八千萬,三筆,去向是一家私人投資公司,實際控製人是執行總裁陸行舟。”

“放屁。”蘇晚棠站起來,“那是正常合作。”

“那就請陸總把合同拿出來。”我說,“今天我坐在這兒,就是為了看合同。”

陸行舟沒來。

他從來不出席董事會,因為他不是董事。

“合同在流程裡。”蘇晚棠說。

“什麼時候走完?”

“你急什麼?”

“我不急。”我說,“審計委員會急。”

審計委員會主席是獨立董事,姓溫,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出了名的認死理。

“蘇總。”溫老太太開口,“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完整合同、評估報告、風控意見書,還有回款擔保。”

“溫姨……”

“在公司叫職務。”

蘇晚棠的臉漲紅了。

“三天。”她說,“我給。”

那天的會開了一個小時。

她答應了很多事,簽了會議紀要的每一頁。

散會的時候,她走在我後麵,壓低聲音。

“沈知硯,你等著。”

“我等著。”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從那個位置下來。”

我回過頭看她。

“你可以試。”

她愣住了。

大概是這七年裡,我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轉身走了,走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十點,事情來了。

陸行舟在管理層例會上,公開提議罷免我的董事長職務。

理由三條。

第一,董事長長期不管具體業務,形同虛設。

第二,董事長擅自調動審計部門調查高管,破壞公司團結。

第三,董事長與總裁存在婚姻矛盾,影響公司治理穩定性。

第三條說出來的時候,會議室裡有人笑了。

不是笑話。

是那種憋不住的、荒唐的笑。

“表決吧。”陸行舟說。

管理層二十一個人,舉手同意的八個,反對的三個,其餘棄權。

沒過半。

“沒關係。”陸行舟合上文件夾,“還有董事會。”

當天下午三點,蘇晚棠以總裁身份,向全體董事發出臨時會議通知,議題是改選董事長。

時間,第二天上午九點。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辦公室待到十一點。

我把公司三年的賬翻了一遍。

又把這七年,翻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九點,會議室滿員。

十六個董事,一個不少,連在外地的一個都視頻接進來了。

蘇晚棠坐在主位,陸行舟坐在她旁邊,這一次,沒人覺得不合適了。

“開始吧。”她說。

她念了一份很長的報告,講我如何不作為,如何越權,如何影響公司穩定。

念到最後,她把文件一合。

“我提議,免去沈知硯董事長職務,由我暫代。”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空調的聲音。

“表決。”

我舉起了手。

所有人都愣了。

“我同意。”我說。

蘇晚棠的表情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

“我同意免去我的職務。”我站起來,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她麵前。

“這是我簽好的授權書。從現在起,公司經營、投資、財務、人事,全部由你全權負責。”

我看著她。

“包括那筆一億八千萬。”

她的手,抖了一下。

“沈知硯,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把筆放在授權書上,“從今天起,你是這家公司的實際負責人。”

“出了任何事,你負責。”

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

蘇晚棠盯著那份授權書看了十幾秒,然後她笑了。

她拿起筆,在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字很大,很用力。

“你就是不想乾了。”她把筆扔在桌上,“行,我成全你。”

我拿起自己的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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