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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最近的生活狀態,用兩個字就能精準概括:閒散。

他乾脆拉著解雨臣出門遊蕩。

說是旅遊,其實就是換個地方曬太陽摸魚,順帶看看能不能撿兩個輕鬆又錢多的小活,混點零花錢。

解雨臣被他纏得沒辦法,剛好最近手上的生意都處理完了,就陪他晃了大半個南方。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日子過得鬆弛又愜意,完全就是退休老乾部的度假模式。

這天傍晚,兩人繞開熱鬨的古鎮景區,走山間老路抄近道,打算回民宿落腳。

山路荒僻,草木茂密,寂靜得隻剩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黑瞎子戴著墨鏡,雙手揣在兜裡,慢悠悠晃在前麵,步子散漫。

忽然,他腳步一頓。

“嘖。”

一聲輕嘖帶著幾分意外。

解雨臣跟在後麵,聞聲抬眼,“怎麼了?踩空了?還是看見寶貝了?”

黑瞎子沒接話,微微偏頭,抬手抬了抬墨鏡,露出半截眼底,目光落在前方路邊的草叢裡。

草叢倒伏淩亂,壓出一片平整的痕跡,明顯是有人倒地許久。

草木遮掩間,一道人影靜靜躺著,一動不動,看著像是昏死過去。

“有人。”黑瞎子簡單吐出兩個字。

兩人快步上前,撥開擋眼的雜草,看清地上人的模樣後,連一向波瀾不驚的解雨臣,眉梢都輕輕挑了一下。

地上躺著的是個男人,身形挺拔清瘦,即便昏迷在地,也透著一股常年受訓的利落規整感。最紮眼的是他身上的衣服,一身早已過時的黑色軍裝,布料陳舊發硬,邊角磨損嚴重,布滿大大小小的破口,還有不少血漬。

這身行頭,絕對不屬於現在這個年代。

黑瞎子活了近百年,見過的怪人怪事數不勝數,古墓裡的粽子、江湖裡的異人、隱世的張家,他幾乎都有所耳聞。

但眼前這人的裝束和氣質,讓他瞬間來了興致。

他蹲下身,手指輕輕碰了碰對方的頸動脈,脈搏平穩微弱,呼吸綿長,人活著隻是深度昏迷,沒有性命之憂。

“活的。”黑瞎子說道,目光停留在那人領口處露出來的一點紋身上,“窮奇紋身?張家人,來頭不小啊。”

解雨臣也蹲下身,仔細打量著對方的眉眼輪廓。

這人長相清俊,眉眼鋒利利落,下頜線清晰緊繃,即便雙目緊閉、麵色蒼白,也難掩骨子裡的沉穩縝密。

兩人沉默觀察片刻,剛準備起身商量怎麼處理,地上的人忽然輕輕動了動眼皮。

他沒有睜眼,意識依舊模糊不清的,像是陷入深層夢魘,唇瓣微微開合,氣息微弱,反複呢喃著一個名字。

斷斷續續,卻足夠清晰。

“張海樓……回廈城……”

“張海樓……”

解雨臣動作一頓,眸光微滯,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張海樓?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他思索兩秒,立刻反應過來,“是吳邪之前提過的那個小張哥。”

之前吳邪跟他們閒聊時,專門說起過這位張家海字輩的後人,本名張海樓,化名張海鹽,性格跳脫嘴貧,看著不靠譜,實則重情至極,是個典型的外浪內穩的性子。

隻是一直隻聞其名,少見其人,直到前段時間這位小張哥突然找上門,賴在了雨村。

黑瞎子聞言,來了更大的興趣。

他重新打量一遍地上昏迷的男人,結合那句呢喃,瞬間理順大半關係,笑意玩味:“哦?小張哥的熟人?看這昏迷了還念叨著的架勢,還是關係極近的那種。”

解雨臣抬眼看向黑瞎子,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無需多言瞬間達成默契。

黑瞎子聳聳肩,語氣隨意:“這活有意思了。撿個人,送回雨村,找啞巴他們玩兩天?反正咱們閒著也是閒著,順路罷了。”

解雨臣微微頷首,從容起身:“總不能把人扔在山裡。萬一真是小張哥什麼特別重要的人,咱們隨手幫個忙,也算結個人情。”

兩人沒再多猶豫,乾脆利落抬手,一左一右扶起昏迷的張海俠,架著人轉身下山。

喜來眠的小院子裡,煙火氣十足,日子過得慢悠悠。

吳邪、胖子、張起靈三人已經在雨村安穩度日許久,日子平淡鬆弛。

而張海樓已經在喜來眠紮紮實實待了十幾天。

沒人趕他,他也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張海樓這麼多年孤身一人,守著南部檔案館的那些舊資料,承接海外張家遺留問題,從來沒有真正放鬆過。

如今待在雨村,不用管那些事,也算是難得安穩,索性擺爛,天天吃了睡、睡了吃,過得比誰都舒坦。

用胖子的話說,小張哥這是要把前半輩子缺的假期一次性全補回來。

此刻日頭正好,陽光暖融融地鋪滿小院。

屋裡門窗緊閉,小張哥睡得天昏地暗。

院子外頭的小河邊,胖子搬著小馬紮坐著,手裡拎著魚竿悠哉悠哉的釣魚,嘴裡還不停跟吳邪嘮嗑,吐槽小張哥這睡眠質量太好了。

吳邪坐在一旁收拾茶葉,聞言笑著搖頭,早已習慣這副場景。

而張起靈坐在河邊的青石上,目光落在平靜的河麵,手上的魚竿一動不動。

整個雨村小院,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直到院門口傳來兩道熟悉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黑瞎子和解雨臣一前一後,架著昏迷的張海俠,慢悠悠走進院子。

兩人步子輕鬆,看著不像是帶人歸來,反倒像是專程上門看熱鬨。

吳邪聞聲抬頭,看見兩人以及中間架著的陌生人,放下手裡的茶葉起身:“你們倆怎麼回來了?不是出去環遊世界?這是誰?”

黑瞎子沒急著回話,先把人輕輕放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讓張海俠平穩躺著,隨後笑得一臉玩味。

解雨臣言簡意賅,快速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路上撿的,深山草叢裡發現的,一直昏迷不醒。穿的衣服不是現代的,看著年代很久遠,黑瞎子說他身上有窮奇紋身,昏迷的時候,嘴裡一直在念張海樓的名字。”

“張海樓?”吳邪瞳孔微怔,瞬間來了精神,立馬轉頭看向緊閉的房門,“小張哥?”

胖子魚都不釣了,湊上前來好奇打量,目光在張海俠身上來回掃視:“臥槽?還有人昏迷做夢都念小張哥?這小子人緣這麼好?不對啊,我看他平時嘴欠得很,不像有這種生死之交的人啊。”

張起靈也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張海俠身上,淡淡掃了一眼,沒有說話,眼底卻掠過一絲細微的了然。

吳邪腦子轉得極快,想起之前聽過的南部檔案舊事,還有小張哥身上那抹不去的遺憾和執念,心裡立馬有了主意。

他盯著地上昏迷的張海俠,又看了眼房門緊閉、還在酣睡的小屋,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壞笑,眼底滿是看熱鬨的精光。

“我有個好玩的想法。”吳邪壓低聲音,語氣藏不住的促狹。

幾人瞬間默契靠攏,紛紛湊近。

吳邪抬手,指了指小院正中央、剛好對著小張哥房門的那張老舊藤編躺椅:“把人挪到那上麵去。”

胖子瞬間秒懂,眼睛一亮,立馬附和:“懂了!開門即見驚喜!按平常的時間,小張哥也快醒了。”

黑瞎子笑得更歡了,語氣戲謔:“可以,這有點水平,我喜歡。”

解雨臣無奈搖頭,眼底卻也帶著幾分笑意,沒有反對,默認了這場臨時的趣味鬨劇。

幾人動作輕手輕腳,小心翼翼抬起張海俠,穩穩挪到那張老舊藤椅上,輕輕放平。

躺椅位置絕佳,不偏不倚,剛好正對張海樓的房門,隻要他推門出來,第一眼絕對會看見躺椅上的人。

安置好張海俠後,四個人極其默契,二話不說集體後撤,悄無聲息躲到院子側邊的屋簷下、花叢後,藏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幾顆腦袋,靜靜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沒過多久,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麵輕輕推開。

張海樓睡眼惺忪,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衣衫鬆散,一臉沒睡醒的倦怠,慢悠悠踏出房門。他剛睡醒,腦子還處於混沌狀態,眼神迷茫,腳步虛浮。

他習慣性抬頭,隨意掃向院子,毫無防備。

下一秒,他的身體驟然僵住。

眼神瞬間凝固,迷茫褪去,隻剩下錯愕。

已解鎖本文【彩蛋】

小院中央的藤椅上,那個他刻入骨髓裡,以為隻能在夢境裡或是幻境裡才能重新見到的人,就靜靜的躺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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