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帝心莫測·暗棋落子
姬博起幾乎是魂不附體地逃回了聽雨軒。沉重的殿門在他身後合攏，隔絕了天樞殿那令人窒息的帝威與曖昧暗流，他卻絲毫感覺不到安全，反而像是剛從萬丈懸崖邊沿爬回，渾身虛脫，踉蹌著跌坐在冰冷的玄玉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早已浸透內衫，緊貼在他冰涼顫抖的皮膚上。
腦海中反複回蕩著姬語夕那慵懶斜倚的身影、那暗金浴袍下驚心動魄的曲線、那氤氳鳳眸中深不見底的玩味，以及最後那個看似隨意卻凶險萬分的問題。
“誰更美些？”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神魂之上！他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陣 徹骨的寒意！自己剛才那番急智回答，雖然暫時過關，但真的騙過那位洞悉萬古的帝尊了嗎？她那雙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裝，直視人心最隱秘的角落。她問出這個問題，真的隻是為了聽一句奉承嗎？
絕不！
這更像是一種試探！一種居高臨下的敲打！試探他姬博起的忠心是否絕對，意誌是否堅定，更是在警告他，認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對不該存有妄想的人，生出任何不該有的心思——無論是對她這位帝尊，還是對那位……南宮蒹葭！
一想到南宮蒹葭，姬博起心中更是紛亂如麻。那張純淨絕倫的容顏，那清澈如水的眼眸，以及今日治療時指尖傳來的驚人觸感……竟不受控製地與姬語夕那成熟妖嬈、威儀與風情並存的絕世風姿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而致命的對比，瘋狂衝擊著他本就混亂的心神。
“呃……”他痛苦地抱住頭，體內那極樂合歡體的本源，因這兩種截然不同卻都達到極致的“美”的刺激，再次蠢蠢欲動，帶來一陣陣燥熱與空虛感。
不能想！不能再想！
陛下麵前，萬物皆塵！
南宮蒹葭……她更是陛下棋局中的棋子，是未來的太子妃！是絕對的禁忌！
姬博起瘋狂地在心中告誡自己，強行運轉起殘存的神魂之力，試圖壓下這作死的念頭。他知道，隻要流露出一絲一毫對南宮蒹葭的異常關注，等待他的，必將是雷霆帝怒，形神俱滅！
必須更加小心！更加恭順！要將所有的野心和欲望，都深深埋藏起來！
就在姬博起在聽雨軒內備受煎熬、苦苦掙紮之時——
天樞殿內，燭火搖曳，氤氳的水汽早已散儘，隻餘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為殿內鋪上一層銀霜。
姬語夕依舊慵懶地斜倚在軟榻上，姿態未變，仿佛姬博起的到來與離去，隻是投入深潭的一顆小石子，未能激起她心湖半分真正的漣漪。
她指尖那縷淡金色的帝力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通體剔透、內部仿佛有星雲流轉的玉簡，在她纖長如玉的指尖 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明月……塵土……”她低聲重複了一遍姬博起那極儘諂媚的回答，絕美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中，沒有欣喜，沒有厭惡，隻有一種俯瞰眾生、洞悉一切的漠然。
“倒是……愈發有趣了。”她輕輕摩挲著玉簡，眸光幽深，望向虛空，仿佛穿透了層層宮牆，看到了芷蘭殿中，那個正因體內莫名躁動而輾轉難眠的純淨身影——南宮蒹葭。
“美神轉世……綺夢·阿卡莎……”她無聲地念出這兩個名字，眼底深處，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一閃而逝。有追憶，有審視，甚至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源自上古的……微妙比較之心？
但這一切，都迅速被冰封帝心所取代。
對她而言，美，從來不是最重要的。力量，掌控，以及……那深埋於歲月長河中的執念，才是她存在的核心。
南宮蒹葭的美神本源，在她眼中，更像是一種稀世罕見的“材料”，一件或許能用來達成某個目的的“工具”。
而姬博起……他那不安分的極樂合歡體，他對美色的貪婪與野心，他高超的偽裝與急智……在姬語夕看來，同樣是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甚至是一味……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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