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玉露凝香·帝心似淵
夜色如墨，浸染著九霄宮的萬千殿宇。芷蘭殿內，燭火搖曳，將南宮蒹葭窈窕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映在冰冷的牆壁上，一如她此刻紛亂不定的心緒。
那羞人的燥熱感並未隨著時間流逝而消退，反而如同附骨之疽，在她四肢百骸間無聲地蔓延、啃噬。肌膚變得異常敏感，輕薄的中衣摩擦著身體，竟帶來一陣陣細微而清晰的酥麻感，讓她坐立難安。腦海中那猙獰的畫麵更是陰魂不散，每每在她試圖凝神時便突兀地跳將出來，帶著那灼熱的觸感和曖昧的聲響，衝擊著她脆弱的神經。
“呼……”她長長地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頹然放棄了繼續打坐的嘗試。《清心蓮華訣》 今日似乎徹底失了效，越是運轉，那股源自身體深處的空虛悸動便越是洶湧澎湃。
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任由冰涼的夜風湧入殿內。寒風拂麵，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卻無法吹散體內那團無名之火。她仰起頭，望向夜空中那輪被薄雲遮掩、顯得朦朧而詭異的殘月，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與無助。
我這是……怎麼了？
難道真如我所想，是受了那邪氣的影響？
可為何……為何這感覺如此……真實……如此……羞人……
她下意識地並攏雙腿，輕輕摩擦了一下，試圖緩解那難以啟齒的癢意，然而這細微的動作卻如同火上澆油，反而引來更強烈的戰栗。一聲極輕的、帶著泣音的嗚咽險些脫口而出，她慌忙用手背抵住唇瓣，羞憤得渾身顫抖。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
我必須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念頭驟然閃過——陛下！是陛下讓她去為姬博起診治的！陛下修為通天，洞察萬物，定然知曉姬博起體內那詭異力量的來曆和影響！或許……陛下有解決之法？
這個想法讓她看到了一線希望。儘管對姬語夕心存敬畏，但此刻，這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可是……該如何向陛下啟齒？ 難道要直言自己因目睹了不堪景象而身體異樣？這……這讓她如何說得出口！
就在她心亂如麻、進退維穀之際——
“南宮小姐。”殿外傳來侍女恭敬而清晰的通傳聲，打斷了她的思緒，“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前往‘凝香殿’覲見。”
凝香殿？
南宮蒹葭心中一凜！那是姬語夕平日休憩沐浴的宮殿，非心腹近侍不得入內。陛下為何會在此時、此地召見她？
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心頭，但帝命難違。她強行壓下心中的紛亂，迅速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和發髻，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表情恢複平靜。
“臣女領旨。”
凝香殿位於九霄宮深處，沿途靈霧繚繞，異香撲鼻。越是靠近，空氣中彌漫的暖昧暖香便越是濃鬱，那香氣甜膩醉人，仿佛能侵蝕人的意誌。然而，就在南宮蒹葭踏入凝香殿那籠罩在氤氳水汽中的白玉殿門的刹那——
異變陡生！
她體內那股一直躁動不安、屬於極樂合歡體殘存的影響，在接觸到凝香殿內某種更加深邃、更加本源的氣息時，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劇烈地沸騰、掙紮起來！但這一次，不再是被引動，而是被驅散！
一股清涼、純淨、蘊含著難以言喻的聖潔與高貴的暖流，仿佛沉睡在她血脈最深處，此刻被外界同源卻更強大的氣息所喚醒，自然而然地從她四肢百骸中彌漫而出！
這股暖流所過之處，那折磨她許久的燥熱、酥麻、以及腦海中那些淫靡的畫麵，竟如同被淨化的汙濁般，迅速消融、褪去！她的肌膚恢複了正常的溫度，心跳漸漸平複，靈台重新變得清明！
這變化突如其來，並非她有意操控，更像是某種與生俱來的本能被激發了！就仿佛……她的身體本身，就對姬博起那邪門體質的影響，有著天然的排斥和淨化能力！
南宮蒹葭愣在原地，感受著體內那奇妙的變化，心中充滿了震驚與不解！這是怎麼回事？她的體質……何時有了這種能力？
還未等她細想，殿內的景象已映入眼簾。
凝香殿內溫暖如春，輕紗曼舞，地麵流淌著溫泉水，蒸騰起朦朧霧氣。大殿中央，那方巨大的暖玉浴池氤氳著乳白色靈光，散發著奇異香氣。
而姬語夕，正背對著她，慵懶地倚靠在浴池邊緣，未著寸縷。墨染青絲披散在光潔如玉的背脊上，水珠沿著優美的曲線滑落。氤氳水汽模糊了具體輪廓，卻更添驚心動魄的朦朧誘惑。
即便同為女子，南宮蒹葭也在這一刻被那完美身姿所蘊含的至高魅力所震撼，但她驚喜地發現，自己方才那種不受控製的麵紅耳赤和心悸，竟然沒有再次出現！她的心情雖然依舊敬畏，卻是一種澄澈的平靜！
她連忙垂下眼瞼，不敢直視，疾步上前，在距離浴池丈許外恭敬地跪伏下行禮，聲音平穩了許多：
“臣女南宮蒹葭，參見陛下。”
水聲輕響。姬語夕似乎微微動了動。她並未回頭，但那平淡無波，卻仿佛能穿透靈魂的聲音，已在朦朧的水汽中響起：
“抬起頭來。”
南宮蒹葭心頭微緊，但已無之前的慌亂。她依言緩緩抬起頭，目光謙卑地垂落。
“看來……”姬語夕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意味深長的停頓，“你已無礙了。”
南宮蒹葭心中一驚！陛下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體內的變化？！
“是……托陛下洪福，臣女……不知為何，體內不適已然消退。”她如實回答，心中卻充滿疑惑。
“洪福？”姬語夕輕笑一聲，那笑聲聽不出喜怒，卻讓周圍的霧氣都為之一凝。“非朕之功，是你自身的……本能醒了。”
本能？！ 南宮蒹葭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朦朧的背影。
就在這時，姬語夕緩緩地從浴池中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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