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聚焦於姬博起回到聽雨軒後，羲和對他的複雜“照顧”。
第十七章
神祇飼虎·殘軀烙恨
聽雨軒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室淒冷。與九霄宮其他宮殿的奢華恢弘不同，這裡顯得格外清寂，仿佛與世隔絕。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草苦香，試圖掩蓋那絲若有若無的、從姬博起身上散發出的禁神淵獨有的陰寒與衰敗氣息。
姬博起被姬北塵派人送回後，便如同一灘爛泥般被丟棄在寬大卻冰冷的玄玉床上。他身上的汙穢已被簡單清理，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素白寢衣，但這絲毫無法掩飾他內在的千瘡百孔。皮膚下的青灰色尚未完全褪去，如同蛛網般蔓延，那是神魂被深淵之力侵蝕的痕跡。他雙目緊閉，眉頭因持續的痛楚而緊緊鎖著，呼吸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會斷絕。
“吱呀——”
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絕美卻帶著無形枷鎖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步入室內。
羲和。
她依舊身著那襲華貴卻象征奴役的金色紗裙，頸間那個刻有“博”字的暗金色項圈，在燭光下泛著冰冷而屈辱的光澤。她的容顏完美得不似真人，金發如流霞，肌膚瑩潤，可那雙澄澈的金紅色眼眸中，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壓抑了萬年的死寂。唯有在目光偶爾掃過床上那人時，眼底最深處才會掠過一絲極快湮滅的、混雜著憎厭、憐憫與自嘲的複雜光芒。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床上氣息奄奄的姬博起，眼神淡漠如冰。沒有關切，沒有焦急，隻有一種履行既定程序的麻木。
良久，她緩緩抬起瑩白如玉的手，指尖縈繞起一絲極其微弱、卻純淨無比的金色神光——那是她本源的神力，儘管被極樂合歡印壓製束縛，依舊蘊含著強大的生機。但這神力此刻被催動，並非為了治愈，而是為了維係。維係著這具殘破的軀體不至於立刻崩解，維係著姬語夕“允許他活著”的旨意。
她的動作精準而疏離，指尖輕點姬博起胸前幾處大穴，金色神力如溫順的溪流，緩緩渡入他那近乎乾涸的經脈。神力所過之處，那猙獰的青灰色似乎微不可察地淡去了一絲，姬博起緊鎖的眉頭也稍稍舒展了一瞬。
但羲和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對她而言，這不過是主人對一件尚有使用價值的器物的必要維護。甚至，在感應到姬博起體內那幾乎徹底潰散、如同風中殘燭的極樂合歡體本源時，她心底竟泛起一絲極其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快意。
這個憑借特殊體質和女帝縱容，將她這位上古神祇踐踏至塵埃裡的惡魔，也有今天！
然而，這絲快意很快被更深的無力感淹沒。即便他淪為廢人，隻要那該死的極樂合歡印還在，她依舊是他的奴隸，不得不耗費自己寶貴的神力，來滋養這個仇敵。
“呃……”床上的姬博起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眼皮顫抖著，似乎想要睜開。
羲和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複到那種恭順而漠然的姿態，後退半步，垂首而立，如同最完美的傀儡。
姬博起終於艱難地掀開了眼皮。視線模糊了許久，才漸漸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床頂熟悉的玄色蟠龍紋帳幔，以及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獨屬於羲和的清冷神香。
他……回到聽雨軒了？
意識如同鏽蝕的齒輪，緩慢而艱難地轉動。禁神淵中那無休無止的靈魂撕裂之苦，女帝那冰冷蔑視的眼神，以及……以及最後時刻，驚鴻一瞥的那道純淨絕美的身影……紛亂的記憶碎片衝擊著他脆弱的神魂，讓他一陣眩暈。
他猛地側過頭，看到了靜立床邊的羲和。
刹那間，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湧上姬博起心頭。是安心？在這熟悉的、完全由他掌控的環境裡，看到這個絕對服從的奴隸？還是暴戾？想將自己在禁神淵和女帝那裡承受的所有屈辱與痛苦，變本加厲地發泄到這個無法反抗的完美身軀上？
他的眼神變幻不定，最終定格為一種虛弱的、卻依舊帶著毒刺的陰鷙。
“是……是你這賤婢……”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如同破鑼，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氣，“本公子……還沒死透……你是不是……很失望？”他試圖扯出一個慣有的、殘忍而輕蔑的冷笑，卻因麵部肌肉的抽搐而顯得扭曲可怖。
羲和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主人福澤深厚，自有天佑。”標準得如同背誦了千萬遍的套話，不帶一絲真誠。
“天佑？”姬博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激動起來，想要撐起身子，卻牽動了體內暗傷，頓時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縷暗紅的血絲。他死死盯著羲和，眼神怨毒，“是姬語夕！是那個賤人！她竟敢……竟敢如此對我！”
提到姬語夕，他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但在這恨意深處，卻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麵對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羲和依舊沉默地站著，如同一尊沒有感情的金色雕像。內心卻冷笑：咎由自取，報應不爽。
姬博起喘著粗氣，目光在羲和玲瓏有致、散發著神聖誘惑的胴體上掃過，那股熟悉的、源自極樂合歡體本能的暴虐欲望，竟如同回光返照般，微弱地蠢動了一下。但此刻，他這殘破的身軀，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難，更遑論行使“主人”的權力。
這種極致的無力感，讓他愈發狂躁。他需要發泄！需要確認自己依舊擁有掌控力！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羲和纖細白皙、係著一條細巧金鏈的腳踝上。那金鏈，也是他親手鎖上的“裝飾”之一。
“過來……”他喘息著命令，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急切，“跪下……舔乾淨本公子鞋上的灰塵！”他試圖用最羞辱的方式，來找回那可憐巴巴的、虛假的尊嚴。
羲和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萬分之一瞬。無儘的屈辱感如同毒蟻般啃噬著她的神魂。但她沒有反抗的資格。極樂合歡印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讓她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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