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1章
侄女摔倒需要姑姑關心
“溫靜！”
溫靜清晰地聽到了小姑姑喚自己的聲音，不是冷冰冰的高陽郡主，而是真的在喚自己的名字。
欣喜卻又轉變為羞惱。
該死！
小姑姑怎麼來了。
還給她看到自己被踢中的樣子了。
溫靜努力控製著自己不斷抽動的五官，愣生生地繃住想要眯起的眼和張開的嘴角，故作遊刃有餘的樣子，看向了朝自己急切走來的小姑姑。
姑姑今日似乎梳妝打扮了一番，格外漂亮，玫紅色的綢緞披在她身，將腰線儘數勾勒出來，腰間纏了一枚新的掛飾。
是溫靜未見過的掛飾。
皇爺爺寵愛小姑姑，每逢佳節必然幾大箱金銀珠寶賞給，但不知為何姑姑都鮮少佩戴。不似京中其他女子，頭頂都快插滿了金簪，脖子上掛著的項鏈估計比牛身上的犁還沉。
這麼多年來，還是頭一回見著小姑姑腰間掛了一枚粗糙的玉飾。
不會是魏琳送的吧，這破爛玩意怎生配得上小姑姑？
溫靜想要看清那枚玉佩，總感覺在哪見過，不得不說那玉佩與京中大街小巷的商販攤上那些廉價的還不一樣，玉色偏紅，約莫是暖玉。
但暖玉也分很多種，薑嵐曾經把玩著手中的暖玉告訴溫靜，她手中這枚橙紅漸變的暖玉便是上等。
似小姑姑如今腰上這枚，白紅交錯雜亂無章，甚至白的部分占了多數，就不是好玉。
這等東西，也好意思送給小姑姑？
溫靜剛想開口諷刺魏琳竟然送這麼不入流的東西給姑姑，一張口便吸入了一團冷氣，呼吸劇痛不已，喉中翻湧的腥甜匆忙咽下。
“咳咳……”
約莫是肋骨斷了。
溫靜何時受過這般重的傷，偏偏還是在小姑姑麵前。
溫姬聽到她咳嗽，更是心緊，提起裙擺，快步上前想要扶住那搖搖欲墜的人。
溫靜瞧著小姑姑靠近，一個踉蹌後，立馬後退一步穩住身形，生怕壓著小姑姑。
近在咫尺，觸手可及，可比溫姬伸手更快的是，小侄女後退一步的動作。
溫姬不解看去，隻瞧見小侄女抖了抖眉頭，怒瞪自己，似乎在責備自己為什麼突然出現，害她分神受傷。
溫姬怔怔地停下了腳步，咬了咬唇深吸了一口氣，麵色恢複清冷自持，不再急躁。
溫靜定住身子，抬眸看去，卻隻看到姑姑淡漠的神情。
小姑姑此刻眉間又恢複了那恰到好處的客氣，好似剛剛急切朝自己走來的人是自己的錯覺。
卻不知道自己在她喊出名字的瞬間，心臟怦然跳動的狂喜。
溫靜耷拉下腦袋，哪有先前趾高氣揚。
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分不清到底是太陽曬的，還是肋間疼的了。
原來姑姑討厭人是這樣子的。
姑姑討厭自己了。
京中誰人不知，她倆兩看相厭。
可溫靜從未想過，原來是這般相厭。
以前自己走哪姑姑都會一直看著的。
可如今小姑姑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而是冷冷地掃了一圈圍在周邊的人，一言不發。
校尉冷汗直冒，長樂公主沒開口說話，她連解釋的話都不敢說，忙使眼色給魏琳，希望她能幫著說點好話。
魏琳搖了搖頭，愛莫能助。
“今日若不是魏琳邀約本宮出遊一趟，還當真不知這校場就這般混亂無序呢。”
溫姬語氣輕飄飄的，卻能壓垮所有人。
一同被壓垮的還有溫靜。
魏琳邀約的小姑姑，所以小姑姑才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溫靜原本還意外小姑姑今日怎麼會出現在這兒，甚至還……打扮了一番。
原來是，魏琳。
溫靜抬頭看向魏琳，眸中百轉千回，先茫然後暗沉。
當真是小瞧了這個小黑炭。
以前小姑姑見沈斟的時候，可從未如此精心打扮過。
溫姬注意到溫靜的動作，以為她是受了委屈，在找尋依靠。想要靠近她，安慰她，卻又見著她陰沉的眼神而僵住了身子。
“難怪都說我國將士凶猛善戰，今日一見，果然非同一般呢。本宮看你們當真是膽大包天了，竟敢對高陽郡主動手。”
“殿下恕罪！”校尉撲騰一跪，身後的一片人也跟著跪下。
唯獨剩下個溫靜杵著，肋間的痛讓她無法動彈。
當然，她也不想跪。
溫靜冷笑一聲，小姑姑將對外和睦，對內疏離的戲碼，演得得心應手。
看上去當真是為了偏袒自己，實際上不過是維護著皇權不可侵罷了。
溫姬聽到聲音，看向溫靜，她唇色顯白又沾了血跡透著紅，心口驀地一顫。
這人向來忍耐力驚人，什麼都不會說隻會自己憋著。
“還不快扶郡主進去休息？”
溫姬斜眸，蘇權立馬走近小郡主身邊，可手還沒攙上，就被溫靜一巴掌打開了。
“不需要！”
溫靜大聲拒絕了蘇權的靠近，沉著眸子看向一臉淡漠的小姑姑。
她需要的是姑姑真心實意的關心，而不是派個奴才，打發自己。
經戲樓一事後，她們的關係不應該有所改善嗎，為何越來越差了？
差到，姑姑厭惡了自己。
她助人為樂，還有錯了？
“呀小郡主啊，您都這樣了，就別折騰了。”蘇權餘光睨著自家主子越來越冷的氣息，儼然動怒的前兆。
“本郡主說了不需要！本郡主自己能走，也能自己上藥！不勞長樂公主遣人照顧了！”溫靜將最後幾個字咬得徹底，生怕小姑姑聽不見。
溫姬挑眉，似乎在溫靜的語氣中，聽出了幽怨。
怨什麼？
溫姬不解，低聲道：“莫要胡鬨。”
“究竟是誰在胡鬨？”溫靜的視線來回掃蕩在小姑姑和魏琳身上，鼻子抽動嗅了嗅。
許是小姑姑貼了抑製貼，或者是時間久了，味道消散了，她在小姑姑身上沒有聞到魏琳的味道，隻聞到了四周飄散的雜七雜八的氣味。
校場的人難免不拘小節，難免會有人不貼抑製貼的，會不會傷著小姑姑？
溫靜挺直了腰杆，想要為小姑姑擋住這些飄散的氣味。稍緩下態度，可心中又憋著一團火。
“姑姑來這做什麼，這裡又不是姑姑該來的地方，這裡也沒有姑姑需要的人。”
溫姬意味深長地看向溫靜，像個狗一樣聳鼻子，溫靜想探看什麼，一目了然。
她該不會以為自己人人皆可吧。
溫姬臉色更冷了，語氣平靜得近乎疏離，“本宮來此與高陽郡主何乾，是本宮瞎操心了，魏琳我們回去吧。”
“我們？”
簡短的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淋下，淋滅了溫靜所有怒火。
溫靜反複咀嚼了一下這兩個字，壓下心口的酸澀，忍著痛，一步步朝小姑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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