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9章
侄女怒砸書肆
戲樓人多口雜，不出半日，京中就盛傳兩件事。
第一件是長樂公主納了一人入宮，第二件便是長樂公主與高陽郡主戲樓鬥嘴，高陽郡主大敗而歸。
宮內外的兩位老父親，一個高興得快點炮仗了，一個生氣得鞭子都輪冒煙了。
長樂公主這麼多年來，一直心悅沈斟，如今竟然對人另眼相看，終於不再在一棵樹上吊死了，聖上能不高興嗎。
高陽王不指望溫靜能成什麼大事，畢竟現在榮華富貴應有儘有。隻希望溫靜能尋個喜歡的人，安安穩穩過一生罷了。
他們在外征戰、保家衛國，不就是希望著子女能有個好生活嗎。
可偏偏溫靜這毛頭姑娘，日日就知道和王雨然廝混，還整日和長樂公主吵來吵去，他們再怎麼有血緣關係，但終究是隔著皇權的君臣罷了。
這姑娘，怎麼連這點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聖上召高陽王進宮，分享著長樂公主帶人回宮的喜悅之事時，不經意地提到了市井流傳的閒話。
溫靜與長樂公主之間究竟為何爭吵，如何爭吵，眾說紛紜，但唯一可以知道是，長樂公主氣急，朝高陽郡主摔了東西。
以往兩人隻是拌嘴，可從未動過手。
高陽王沉著臉從宮中回來後，立馬就將溫靜抽得躺在床上足足三日，才可艱難下床。
甚至溫靜被高陽王禁足一周，不準出府門半步。
“衛明，近日宮中可有異常？”溫靜裸著後背，趴在床上悶悶地說道。
溫靜一想到姑姑知道了畫冊的事情，就感覺頭疼。
藏在枕頭下的畫冊，她都無心翻看了。
以往睡前總會看上幾頁，陶冶情操，醞釀睡意。
可現在，隻是摸到紙張，她都感覺像做了虧心事一樣，被紙張燙得慌。
也不知道自己臥床的這幾日裡，姑姑和小黑炭做了什麼。
“一切正常，無閒雜人等進出皇宮。”衛明看著結痂的傷口露出粉嫩的新肉，將高陽王給的上好金瘡藥細心地塗抹在溫靜的背上。
高陽王真是一邊打給聖上看，一邊打得自己心裡頭滴血。
雖然郡主日常魯莽了些，闖禍不斷，但高陽王鮮少會責罰她，撐死禁足或者丟入校場操練，從未對郡主動過手。
這一次，怕是真的擔心郡主惹惱了聖上，為了表態，才痛下狠手。
“誰問你皇宮，我是說昭陽宮！”
溫靜拍了一下床，想扭頭嗬斥衛明，可一動身子，後背就火辣辣的疼。
雖不比剛被抽的時候那般疼，可現在疼中還帶著點傷口愈合的癢，想撓又怕抓破了傷口，忍著難受死了，怎麼扭動身子都不得勁。
不會留疤吧。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曼妙的身影，白皙如玉的肌膚，沒有一絲瑕疵。
該死。
溫靜悶哼了一聲。
腦子怎麼不自覺的想到姑姑了？
不願再翻看畫冊的主要原因，畫師的畫技不差，可那日見過小姑姑的酮體後，溫靜很難將那畫冊中的肉體與小姑姑相結合，畫冊中的描繪，多少折辱了小姑姑了。
“除了帶回去的魏琳之外，一隻蚊子都沒進去過了。”衛明如實交代，好在高陽王沒有遷怒於她，也隻是禁足溫靜而已，她進出自由，溫靜動彈不得的這幾日裡便安排她去昭陽宮蹲守。
這幾日觀察下來，昭陽宮的奴婢不多，易躲藏，衛明都有些擔憂皇宮的守衛力度了，就昭陽宮那些小角落，若是換了歹人來，早就不知道擄走長樂公主多少回了。
“那，那人可曾進了姑姑的屋內？”溫靜不滿地哼哧著。
“魏琳確實入住了昭陽宮，但入夜後從未與長樂公主相處過。”
“大晚上，她一介乾元，還進去，你覺得合適嗎？別塗了，你快回宮中候著，要儘快尋到姑姑手頭上的畫冊，莫要給她留著了。”溫靜想到小姑姑手頭上拿著這種情色之物就覺得尷尬，隻想趕緊毀屍滅跡。
衛明很無奈，歎氣道：“主子，長樂公主寢殿裡裡外外，屬下都尋了個底朝天了，當真尋不到。”
溫靜不滿皺眉，小聲嘟囔，“難道姑姑已經銷毀了畫冊？”
“不無可能，不過……今日回來的路上，屬下看到書肆掌櫃鬼鬼祟祟地派人印了新的畫冊。”
“哈？”溫靜一拍床板，拔床而起，連忙換了衣裳，就要出府。
“主子，這可萬萬使不得啊，給王爺知道了，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禁足還有幾日就結束了，此時溫靜這半隻腳要是踏出府門，讓高陽王知道了定會叫她們倆掉一層皮。
“父王那邊我自會解釋。那書肆竟敢違抗本郡主的命令，還敢上新的畫冊？快命人備好馬車，趕緊過去。”溫靜想到畫冊所繪種種，麵色一黑。
以往自己可最是欣喜聽到畫冊上新的消息，現在恨不得畫冊再也不上了。
印製這等畫冊，說快不快說慢不慢，但去晚了，一定就賣空了。
賣空之後若再想回收，那可難於登天了。
這回，說什麼都不能再讓小姑姑知道畫冊的事情了。
溫靜人還未到書肆，就已經派人將書肆圍得水泄不通，掌櫃出不去，外頭的人也進不來。
此乃京中最好的書肆，上至山水畫卷，下至宣紙都是宮中禦貢，此番被高陽郡主大張旗鼓地圍住，不少人伸長脖子往裡頭看，想一探究竟。
溫靜下馬車時，步伐輕一腳重一腳，身子沒好利索，扶了一下馬車，怕自己這番狼狽模樣被人瞧了去，立馬轉眼警告地掃了一眼四周的人。
溫靜意外地看到了雲容。
雲容一身不起眼的粗布青衣，頭戴鬥笠，手上正拿著一袋錢囊。
雲容沒想到溫靜會來，倆人對上視線的瞬間，她慌張地壓下鬥笠，遮住了臉，慌忙轉身離去。
溫靜沒有多想，大步流星地衝入了書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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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本郡主搜。”溫靜一聲令下，身邊的侍衛立馬翻箱倒櫃地搜查了起來，衛明出發前特別交代，隻要封麵上有什麼公主字眼的畫冊，無論裡麵畫了什麼內容，統統收繳。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哎呀，哎呀，我的好郡主啊，你可別砸了我的鋪子呀。”掌櫃看著他們手腳沒輕沒重地翻找，聽著紙撕拉的響聲，肉疼死了，忙招呼著自家小二過去幫襯著點，莫要將自己的鋪子砸了。
小二過去幫了一會兒，隨後麵色慌張地跑回到掌櫃身邊，附耳說了些什麼話，讓掌櫃的麵色更是難堪，心虛地命人趕緊泡一壺好茶過來。
溫靜坐在衛明搬來的紅木椅上，背受了傷，不敢靠著，隻能一手撐在椅子扶手上，用肩頭抵著椅背，虛虛地靠著。
從背後看去，極為慵懶，但正麵看來，實則痛得直擰眉頭。
不過人看著虛弱，氣勢依舊十足。
“掌櫃的，你是當本郡主的話，耳邊風呢。”
溫靜冷眼掃去，掌櫃哆嗦了一下，接過小二的茶盤，忙小跑上前倒了一壺茶水，低頭跪地，雙手奉上，“郡主，冤枉啊，小人這兒當真是一本畫冊都未曾私藏了啊，上次的畫冊市麵上流通著的，能收回來的小人都收回來了，全都給您送過去了。”
溫靜皺眉，沒有接過茶水。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姑姑慵懶臥在貴妃椅喝水的模樣。
該死。
又想到姑姑了。
“本郡主問的可不是上次那本畫冊。”溫靜冷喝一聲，一旁的衛明端上一本墨跡還未乾透的畫冊，雙指點了點畫冊，“這是何物？”
掌櫃抬眸看了一眼迅速又垂了回去，嚇得虛汗直冒。
他收下畫稿前後不過一個時辰的事情，若非他急著拓印，此刻也不會給高陽郡主逮個正著了。
好在高陽郡主圍堵時並未為難鋪中客人，皆放了出去，隻留下了掌櫃與小二，那畫師順著人潮出去了。
“郡主，聽小人解釋呀……”掌櫃依舊捧著茶水，不敢有片刻怠慢，“郡主呀，就看小人這回就印了五十本的份上，您就饒了我吧。若非宮中的貴人們甚為喜愛，我也不會鋌而走險，枉顧郡主的警告呀。”
“宮中？何人？”溫靜追問道。
五十本，確實不多。
但對於宮中而言，五十本，又有些太多了吧，難道宮中的人皆向往這種？
莫不是小姑姑其實也同自己一般，人前清心寡欲，入了夜實則是躲在被窩偷偷看畫冊？
掌櫃虛著一張臉，不願多說。
麵前的高陽郡主惹不起，宮中那幫妃子們更是得罪不起呀。
溫靜看出掌櫃打算沉默到底，玩味地拿起了掌櫃端了許久的茶杯，將微燙的杯口抵在唇邊，吹了吹茶水，閒散自得。
分明雙手托舉的茶杯已被高陽郡主拿走，可隨著時間的流逝，掌櫃心裡越發忐忑，光是想到自己要麵對溫靜，他就感覺岑岑冷汗直冒。
京中小霸王出了名的脾氣火爆，這可是能跟長樂公主當街對罵的主兒，他這點分量的人在權貴麵前哪裡夠看，稱斤賣都不夠看。
而現在，火爆的小霸王偏偏一聲不吭，猶如一顆悶雷，誰知道什麼時候爆，爆起來什麼規模。
掌櫃咬咬牙，硬著頭皮看向了溫靜。
誰知這高陽郡主一言不發竟然是當著所有人麵，青天白日，翻看起了新鮮出爐的畫冊。
溫靜原本是打算隨意翻看了幾頁，結果發現這回畫冊的主角竟然換人了。
公主還是那個公主，倒是小奴婢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公主的貼身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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