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基建大男主：交談/演技比拚/攻裝美強慘
他倒下去了。
就在自己眼前。
身體的反應快過大腦，差一點，他們就失之交臂。差一點，那個人就會摔落。從這裡到地麵，需要幾秒？
衝擊是多重的。一部分來源於視覺上的美感，另一部分則是心中複雜的思緒。那一幕毫無意外，是美的，皎潔的月光，零落的雨點，眼前那個人笑著倒下，死亡於他而言，不過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沉睡。
也有可能是解脫。
被救起來的青年看上去沒有太大情緒波動，而戚風卻難以平靜。昏迷的醫師已經被帶走檢查，明麵上看不出嚴重的傷害。侍衛控製著青年的行動，那人也不反抗掙紮，隻是看著戚風的眼神中帶上一抹冷意。
“什麼情況……城主大人？”安裕樂走了進來，看一眼被綁在床柱上的青年，又看向戚風。
“已經沒事了。”男人回答道。
安裕樂在路上聽完了事情的經過，臉色不太好看。這個戚風下令帶回來的青年明顯不是個練家子，他們也就沒多設防備，結果短短時間他就打暈了一名醫師，還試圖自殺……還好這人沒有太強的攻擊性，僅僅是想脫困，隻是方法略有些極端，否則他們這個判斷失誤足以讓城主府陷入危險。
“你們先出去，我單獨和他談談。”
城主大人下了命令。衛兵放開對青年的鉗製，走出門外，安裕樂擔心地看了眼戚風，他並不怕這人對戚風做出什麼事——如果真的有人能用武力打敗城主，那事情也不是他們能阻止的了——他隻是怕，戚風的情緒受到影響。
現在的戚風狀態不對勁。
“戚風。”安裕樂叫他的名字。
“沒事，我心裡有數。”戚風沒有回頭，安撫性地對愛人說。兩人都不習慣在旁人麵前隨意親熱，但現在除了那個青年，就隻剩他們了。
“……那我回去等你。”安裕樂說罷，深深看了戚風一眼，退出房間，帶上了門。
靜了下來。
走廊中腳步聲逐漸消失。兩年過去，安裕樂還是沒能適應玄雲的氣候。燕安乾旱，玄雲多雨，戚風帶著他走過很多地方，最後還是回歸了玄雲。這裡是戚風的家，但不是安裕樂的。
縱使燕安並沒有給安裕樂留下太多美好的回憶。身為燕安城城主的小兒子，他過的卻不是什麼紙醉金迷的生活，而是在那些大人的勾心鬥角中被當成了犧牲品。那時候，首先是活下去，把恨意當成信念。
血與刀，他在監獄裡掙紮，靜待著把利器插進老城主脖子的那一天。長久浸泡在痛苦與絕望中，人是會變得麻木的。
……戚風把他拉了起來，從那條線上。他知道，這個人身上有種近乎偏執的正義感，和自己不一樣。戚風足夠堅韌，他的眼界遠超世人，所以他才能一統南方的七座城邦，站在最頂端，連精靈族和那些古老的獸人部落都會忌憚他的存在。
可是，這樣的戚風，在看到那個青年時，罕見地失態了。安裕樂沒有多問，不代表他不會思考。戚風身上有很多秘密，他並不避諱去討論，但他也不主動解釋，安裕樂早就習慣了戚風時不時拿出的一些古怪稀奇的玩意兒。
等戚風回來，他需要一個理由。
戚風對他說過，愛是平等的。那時候安裕樂並不明白，他當然有自己的驕傲，他也確實喜歡戚風，但就是因為他覺得這份感情絕不可能讓他和城主大人產生平等的關係，才把那些話語深埋心底。
說出自己的感情是被迫的，那場所謂的表白堪稱荒誕，精靈族的心是透明的，可人類不是，對於安裕樂，在喜歡的人麵前剖白自己，是一件非常、非常難堪的事情。
但他被接受了。
那個人真的做到了他說的，他給了安裕樂平等的愛。對於他們來說，彼此都是特殊的、唯一的。
無論如何，他需要知道戚風情緒波動的原因。是青年的自殺行為嗎？確實有可能，但早在先前，發現他的時候，戚風就已經對他有了超乎尋常的關注。
安裕樂對愛人沒有任何猜忌的想法，因為相信，因為了解。他隻是好奇而已，好奇戚風的過往，好奇他和那個外來者之間的特殊聯係。
……機械義肢的能量核該更換了。他歎一口氣，改變路線，去往書房。
特製的能量核有一部分存放在那裡，另外的都堆積在特殊倉庫。這些東西暴露於空氣中時極度不穩定，需要特殊的容器保存，而且還會發光，不適合放在房間。書房裡放幾顆倒是沒關係，當成裝飾燈也不錯。
“你叫什麼？”戚風問他。
青年抬眼，又低下頭，默不作聲。
“我知道你來自哪裡……”他半蹲下身子，平視眼前這個人，“我們一樣，隻是我比你來的稍微早了點。”
這句話讓青年抬眼看了看戚風。
“我是戚風，現在算個城主，”男人露出一個笑，“到這裡有三年了。你呢？”
“……江晚，”青年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可算講出了一句話，皺著眉頭，“繩子，鬆開。”
“暫時還不行，”戚風將長發撥至耳後，“我無法判斷你的危險性。”
“我能有什麼危險？”江晚低下頭，自嘲般地笑了，“怎麼，怕我又掉下去嗎？”
“你打傷了我的醫師。”
“我也無判斷他的危險性。”江晚拿他的話回擊。
戚風被噎了一下：“……至少這裡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是你沒經過我同意就把我帶了回來，”江晚挑眉，“隨便帶人來這裡，還不讓我自己離開，你覺得我防備一點很冒犯嗎？”
“好吧，”男人低笑，“抱歉，我的錯。那你現在願意和我談談了？”
“嘁，”江晚並不願意看他，“先給我解開。”
戚風歎一口氣，鬆開了繩子。江晚的上半身還赤裙六三二七一七一二一文裸著，被粗糙的麻繩勒出幾道紅痕。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剛才被擰的生疼的手腕，視線卻一直落在戚風身上。
“不用多做防備，”城主大人向麵前的人攤開手，“如果我想要對你不利，不需要做任何偽裝。在你察覺之前，一切就會結束的。”
這種自信並非是自負。對於這片大陸上的人來說，目前沒有人能夠單打獨鬥戰勝戚風。可惜，江晚的存在並不屬於戚風這一層麵。
“你剛才——”他想問這件事，卻又有些語塞，停頓片刻，仍然繼續說了出來，“你想自殺，還是逃跑？”
“顯而易見，”江晚翻了個白眼，“我認為城主大人應該清楚，逃跑起碼不該是背部向下離開，我後腦勺又沒長眼睛。”
“為什麼？”他總算提出了這個問題。
為什麼？
那個人在眼前倒下時，戚風心臟漏了一拍。如畫般的美景，以及那個主動去擁抱死亡的人。
江晚搖了搖頭。
“我不能告訴你。”
青年的眼睛看向戚風，眼神直白，沒有惡意，也擺明了不願意回答。或許是錯覺，但戚風總覺得，他在江晚的眼中看到了極其深刻的悲傷。
“……你願意，就這麼去死嗎？”他換了個方式問。
眼前的人不自覺低下頭，抿了抿嘴唇，壓抑住洶湧的情緒。卻又在下一刻把一切都掩蓋得毫無痕跡，衝著戚風做出一個不在意的笑。
“當然，我早就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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