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燈她們答應了要永遠一起組樂隊,Anon醬也說過不會退出樂隊!我……"
“但你心中的那份不安並未因此消散。”魔鏡無情地揭穿長崎素世的另一個謊言,“你明明知道一生的承諾難以實現,卻還是答應了下來,既不願傷害樂隊眾人,又不願放棄那陽光,默默保持距離卻又不願離開。這一切隻是為了你那虛幻的安心感,真是虛偽啊,長崎素世。”
魔鬼露出了嘲諷的笑容,眼中映射著鏡燈的橙黃:“你這個人,真是滿腦子隻想著自己。”
好像被長矛精準刺破了心防,湖藍色的眼眸瞬間失去了光澤。
"不是的……我明明……為了大家……"
魔鏡散發出得意的光芒,猶如引誘飛蛾的燈火:“承認吧,即便沒有你,樂隊也不會感到缺失;即便沒有你,高鬆燈也有機會再次展現她的才華;即便沒有你,千早愛音也能快樂地履行與他人的約定。”
[沒有你也沒關係]
"……!"
鏡中的栗發少女垂下了頭,在長崎素世的耳邊釋放出惡魔的低語:“她們隻會離你越來越遠,承認吧……無論是家庭還是樂隊,無論在何地,你都是那個多餘的孩子,可憐又可悲的長崎素世。”
[你是多餘的]
長崎素世囁嚅著,瞳孔不斷顫動:"我是……多餘的?"
“是的,沒錯,你就是多餘的。”
鏡中的影子逐漸與鏡前的人融為一體,變回了目擊家庭破碎的一之瀨小女孩。
"我是……多餘的……"
變回了在雨幕中身著月之森初中校服的青澀少女。
“你是個多餘的人。”
長崎素世的眼神再次失去了光彩,好像一池枯涸的湖水。
“我是……多餘的。”
那顆迷失的星光愈發暗淡,直至與周圍的昏暗融為一體,狹小的房間再次沉入黑暗之中。
“叮鈴叮鈴”
夜色的寂靜被LINE的提示音劃破,手機的震動點亮了幽暗的空間。長崎素世昏昏欲睡,不知何時已墜入夢鄉,她摸索著手機,眯著眼睛瞥了一眼,隨即清醒了過來。
第一條消息來自千早愛音,粉色的荷花頭像躍動著,帶來了這樣的信息:“Soyorin對不起!我今天不是有意讓你生氣的,煙火大會上,我有重要的話要親口告訴你!”
第二條消息居然是首次出現的企鵝頭像,是高鬆燈發來的:“明天,下午五點,月見草星象館,約定。”
她沒有點擊,也沒有劃走,隻是讓屏幕保持亮著,靜靜地凝視著那兩條消息。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轉動的聲音打破了沉寂:“素世,媽媽回來了,在家嗎?媽媽餓了哦~”
“就這樣吧。”長崎素世將手機放在冰冷的黑暗中,轉身投入了家的溫暖:“我在呢,這就給您準備,今天還是您最愛的味噌湯……!”
夜色漸漸褪去,清冷的月光不再映照那無情的冷漠,真正的光明很快就會到來。長崎素世如往常一樣,清晨便為母親準備好了早餐,喚醒了好好休息了一晚的母親,為她泡了杯茶,自己則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注視著空蕩蕩的對麵,猶豫著是否接受高鬆燈的邀請。
“反正還沒答應……”
“素世,今天能陪媽媽去逛街嗎?”正在品嘗女兒手藝的長崎女士突然問道。
長崎素世有些驚訝:“媽媽,您今天不用工作嗎?”
長崎女士險些被煎蛋噎到,趕緊喝了一口水,緩解了一下說:“素世是把媽媽當成工作狂了嗎?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要休息的,否則累壞了怎麼照顧我的寶貝女兒呢?”
看著還在思考的長崎素世,深知女兒習慣的長崎女士使出了殺手鐧:“而且你不是也放暑假了嗎?媽媽難得休息,親愛的女兒就陪媽媽出去逛逛吧,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長崎素世最受不了母親撒嬌,連忙答應,詢問母親想去哪裡。
長崎女士狡黠地一笑:“這個嘛,就要素世來選了,媽媽很期待呢~”
“誒?我嗎?我也不太懂呢。”
長崎素世一時確實想不出該去哪裡,她平時都宅在家裡,喝紅茶、看書、刷SNS,隻有樂隊練習時才會出門,生活單調而規律,也因此被高鬆燈輕易拉到了台前。
“不過……”長崎素世思索片刻,拿起手機,點開了置頂對象的聊天記錄,“今天我帶您去這些地方看看吧!”
她帶著母親來到了鳶尾花展台。或許因為即將迎來花火大會,儘管時間尚早,但這裡已是一片熱鬨的景象。明媚的陽光照耀著,各種鳶尾花爭奇鬥豔,展示著生機勃勃的姿態。不同顏色的鳶尾花分批展示,有的展台上甚至采用混搭的藝術風格,藍色的妖姬與黃白相間的花裙相映成趣,點綴著幾束淡粉色,宛如翩翩起舞的彩蝶,讓長崎女士目不轉睛,不禁讚歎:“真美啊,素世的朋友真會挑地方,我想想……”她指向右側的黃色鳶尾花,“她肯定和你在這邊拍了不止一張照片吧!”
“誒?您怎麼知道是……”長崎素世有些驚訝,那個煩人的粉毛確實拉著自己在這邊拍了更多照片,母親居然能猜得這麼準。
“媽媽多年來打拚,看人識事的眼光還是挺準的哦~”長崎女士得意地搖了搖手指,打趣著女兒,“沒有朋友引導,素世也不會走出家門呢。”
“媽媽!”長崎素世害羞地叫了一聲,阻止了母親。
“而且啊,”母親話鋒一轉,“這個朋友一定非常喜歡你哦!”
“什麼……?”喜歡我?千早愛音嗎?不可能吧,那個愛慕虛榮、追求潮流、品味奇特的家夥,應該隻是因為這裡人氣高才來的,拉上自己也隻是她維持人際關係的一種手段,樂隊其他人都不吃這套,隻有和自己打好關係才能讓樂隊運轉得更順暢……
“因為黃色的鳶尾花象征著友情、歡樂與積極的生活態度,”長崎女士笑著說,“那個孩子一定非常陽光,也希望素世能像她一樣快樂地麵對生活,才會帶你去那邊的。”
長崎素世想起了陽光下那燦爛的粉色笑容,冰冷的心臟好像感受到了一絲溫暖,不禁脫口而出:“確實……她就像太陽一樣。”
溫柔而粘人,卻令人難以接近。陽光愈發燦爛,遊客絡繹不絕,母子倆在華麗紫鳶尾花前留下合影,隨後長崎素世便帶著母親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在城市曲折的角落,一棟風格古樸的咖啡館映入眼簾,隔絕了炎炎夏日與喧囂人群。
“這裡實在太過偏僻了。”長崎素世嘟囔著,不滿於千早愛音挑選的這樣一個隱蔽之地。以往有她引路還好,如今隻得獨自摸索著前行。
“原來是你發現的這家店,真是令人懷念!”長崎女士卻沉浸在回憶中,感慨萬千,“素世,我們進去吧。”
“一杯卡布奇諾,一杯意式濃縮。”陽光透過花架的縫隙,灑在店旁的櫥窗上,映照出少女困惑的麵龐和母親溫暖的笑容。
“媽媽,您曾經來過這家店嗎?”長崎素世好奇地問,心中暗自疑惑,這家店為何藏得如此之深。
“來過,和媽媽最要好的朋友一起。”長崎女士輕輕品了一口深棕色的飲品,奶油泡沫在表麵輕輕搖曳,她點了點頭,“沒錯,這杯卡布奇諾依舊美味,心情都變得愉悅起來。”
“最要好的朋友?我從未聽您提起過。”長崎素世十分好奇,她所見的母親的舊友們,沒有一個能讓母親露出如此懷舊的笑容。
“她,移民到國外了。”長崎女士微笑著,語調中透露著釋然,“英國還是法國?時間太久,媽媽記不清了。”
“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啊?”
“是的,我們一起上學,一起工作,這家店也是我們偶然發現的。店老板古板得很,手藝卻是一流,他不宣傳也不做廣告,隻相信‘酒香不怕巷子深’,因此找到這家店實屬不易。”
長崎素世沒想到這家店如此難尋,實際上並不怎麼知名。她不理解千早愛音為何如此費力,帶她去那些光彩奪目的網紅店豈不更佳。
“然而,媽媽和那位朋友最終還是爭吵了,”長崎女士輕輕搖頭,“起因隻是小小的誤會,後來雙方都不肯讓步,一直僵持到她離去,媽媽才知道自己有多麼不舍。雖然失去了聯係,但媽媽始終把她當作最好的朋友。”
長崎素世沉默了,慢慢攪動著拿鐵上的奶沫,將圖案化作黑白相間的漩渦。
“媽媽,您發現了嗎?”
長崎女士溺愛地笑了笑:“素世,別小看媽媽,女兒的心思,我怎能不知?”
“我……”長崎素世猶豫著,是否該向母親坦白自己對樂隊,對她的真實想法。
“不必說出口,你已經長大了,媽媽相信你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長崎女士輕啜了一口咖啡,勸導著素世,“媽媽很抱歉,不能時刻陪伴在你身邊,看到你身邊有如此開朗的朋友,我非常高興。無論你們之間有何爭執,媽媽都希望你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選擇。”
“畢竟,能遇到一生的朋友實屬不易。”
湯匙停下攪拌,將白色的螺旋彙聚成一點,長崎素世下定決心:“謝謝媽媽,我明白了。”
最後,她陪母親去了那個靠近車站的商場。原本隻想推薦一瓶檸檬香薰,讓母親在外也能得到休息,沒想到母親在這裡釋放了購物的天性,讓跟著她的長崎素世疲憊不堪。直到夕陽西下,她們才結束了這次購物之旅。
“媽媽好久沒這麼開心了,謝謝你陪伴。”長崎素世提著大包小包和母親走出商場,看著周圍櫃員們抑製不住的笑容和即將落山的太陽,心想自己恐怕再也不願意來這個地方了。
“我也好久沒見到媽媽了,您快樂我也快樂。”疲憊的長崎素世強笑著,母親的快樂就是她最大的安慰。
商場離地鐵站隻有五分鐘路程,即將到達時,長崎素世意外地看到高鬆燈站在車站口,焦急地等待著某人。
膽小的高鬆燈也注意到了走過來的長崎素世,她琥珀色的眼睛閃爍著光芒,但看到一旁的成年人後,她立刻停下腳步,不安地低下了頭。
“素世,是你的朋友嗎?”長崎素世的腳步忽然停下,長崎女士的目光也隨之一轉。
長崎素世輕輕點頭:“是樂隊的夥伴……但並非約我外出的那個人。”
長崎女士接過女兒手中的物品,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位朋友似乎有話要對你說,去吧,媽媽相信你能夠應對,我先回家了。”
長崎素世點了點頭,走向前,與高鬆燈的手相握,隨即一同離去。
望著滿地散落的購物袋,長崎女士沉吟片刻,最後決定:“這麼多東西也拿不動,還是叫輛車吧。”
“Soyo醬……Soyo醬……”長崎素世拉著高鬆燈快步走向車站後方,聽到少女微弱的哼聲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放開了她的手。
即便有些生氣,長崎素世也不會對高鬆燈發火。她抱緊雙臂,平複了一下情緒,微笑著問道:“小燈為何會在這裡?”
高鬆燈低著頭:“因為……約定……”
“小燈真是固執呢!”長崎素世歎息一聲,“我還沒有答應你。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沒有陪媽媽來商場,而是去了其他地方,你怎麼辦?難道要在車站等一整晚嗎?”
“Soyo醬……你真是太溫柔了。”灰發少女的臉上反而露出了喜悅之色,“我相信……Soyo醬一定會來的。”
長崎素世微微一愣,轉過頭:“正因為總是這樣,所以我才會擔心……”
高鬆燈思索片刻,伸出手牽起長崎素世:“Soyo醬,走吧,去月見草……我們一起。”
柯尼卡美能達天象儀館——月見草星象館,東京屈指可數的超高規格星象館,位於World Import Mart大樓的頂層,空之森水族館的對麵,正是長崎素世剛剛與母親離開的大樓。
“明明剛才還想著不會再過來了……”被自己突然的決定打中的少女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在櫃員們期待的目光中,與高鬆燈一同步入了星象館。
躺在舒適的座椅上,高鬆燈小心翼翼地幫助長崎素世放下了靠背,自己也躺了下來,靜靜地等待天象儀展示那宏偉壯麗的星空。
望著繪有星座圖案的幕頂,長崎素世好奇地問:“小燈為什麼這麼喜歡星星?”
“嗯……”高鬆燈望著星空圖案,回答道,“因為……星星閃閃發亮。”
“就像喜歡金平糖一樣?”長崎素世追問。
“是的,就像喜歡金平糖一樣……那閃閃發光的感覺……給人一種安心。”
“安心嗎……”長崎素世轉頭看向旁邊的高鬆燈,發現她的眼中映出了璀璨的星空。
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麼,整個場館突然暗了下來。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現在開始放映,請各位觀眾慢慢觀賞到最後。”
滿天繁星映入眼簾,人們發出驚歎的歡呼。“現在大家看到的是今晚九點的星空,這樣的星羅棋布,隻有在高山上或空氣極為純淨的地方才能見到。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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