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離婚
從我有意識起，爸爸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印象裡他一周就回幾次家，很多時候都看不見他的人影。
他每次回來就喜歡教訓我。我吃飯喜歡用勺子，爸爸看見就會用筷子敲我，讓我必須用筷子，如果我不吃飯他就會直接扇我巴掌，把我打哭。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很容易就會哭，別人隨便罵自己就會哭出來，班上很多同學都說我“娘”，我很排斥這個詞，但是我已經習慣了忍受，我會裝作聽不見。
也許我就是天生的逆來順受，爸爸對我的苛責並沒有讓我成長，我害怕他，可是，在我觸碰到他肉體的那一刻時，我又是如此地想要接近他。
媽媽對我很關心，但是我卻不知道為什麼，在內心深處，更喜歡爸爸。我會記得他回家給我買的玩具，卻不感恩媽媽每天對我的愛。我什麼都不懂，隻知道跟著內心深處的聲音走。
“子豪，如果有一天，爸爸媽媽要分開了，你選擇跟誰?”
我會永遠記得那個暑假，滿眼淚水的媽媽把我摟緊懷裡，我嚎啕大哭著，淚水如同傾盤大雨嘩嘩落下。
她讓我做一個選擇。
我一臉茫然地看著媽媽。
“你爸爸剛剛回來，使勁打了我一頓，因為我看見他給你找了新媽媽。”媽媽的淚水一直在流淌，就像河流一樣。
我還是茫然著。
忽然，媽媽低下頭，在被子裡傳來更大的哭聲。
我沒有作出選擇，我的軟弱決定了我隻能是個被動的人。
後來法院把我判給了爸爸，理由是媽媽沒有工作，無法撫養我長大。
媽媽臨走前，摸著我的額頭:“子豪，等你以後長大了，媽媽會來看你的。”
六年級的最後一個學期，就這樣過去了。媽媽離開了這個家，爸爸說她去了隔壁更發達的省市，要去那裡過新的生活。
爸爸對我還是一如既往地嚴厲，媽媽走了以後爸爸在家裡的時間也變得更少了，一心都放在工作上，常常忘記我的存在。
還好爸爸給我留了很多現金，以至於我不會被餓死，但是這麼多錢對我這個小學生來說，是巨大的誘惑。
我拿著錢和小軍去網吧開黑，去買各種零食，對學習的興趣越來越少，每天都和小軍玩在一起。有時候玩累了我就會叫小軍把他的雞雞給我玩，探索著男孩的生理結構，常常一天就這樣過去。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終於像個大人一樣無憂無慮，以為終於明白了生活是什麼，直到被生活狠狠地教訓了一翻。
我拿著自己的成績單，人生中第一次嘗到如此的挫敗感。
每門考試都是60分，老師臨走之前，那種不爭氣的眼神，狠狠地刺痛了我。
“王子豪，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希望你回去後自己反思一下，這個成績是否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是否對得起父母的栽培？！”
我沉默著不敢說話。
回家的路上，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考得那麼差，我擔心自己以後會變成一個沒用的人。
小軍安慰了我一路，但是我卻沒有反應。他好像跟我說自己初中要去其他城市了，我卻一點反應也沒有。那時候的我，沉浸在自己遍布雨雪的世界裡，甚至忘記了自己的朋友。
“你念得什麼書！?”
爸爸拿起我的成績單，狠狠地朝我腦袋砸去。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腦袋隱隱作痛，還好成績單隻是一頁紙，不然我怕自己會被打得頭破血流。
“把頭抬起來！”爸爸怒吼著。
我不敢。
“叫你把頭抬起來！”
他狠狠地抓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的臉。
他的雙眼瞪得巨大，黑色的眼球旁邊染著血絲，他的眉毛直直地傾斜，額頭上的皺紋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多了幾道。
忽然，爸爸把手高高地舉在空中，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啪”地一巴掌，我不知道他用了多少力氣，但是我一下子被扇倒在地上。
摔倒的時候牙齒磕到了口腔，血就這樣流了出來。
我趴到在地上，爸爸叫我站起來。
我此刻已經在放聲哭泣，他問我有什麼好哭的，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我隻能一直哭。
他看著我，不說話。
漸漸的，我的哭聲停了。
爸爸依舊站在原地，叫我把頭抬起來。
他給我拿了毛巾，讓我自己擦掉眼淚。
“你要記得，自己是個男人！男人就不能哭，我不想有一個學習不好又懦弱的兒子！”
我被這句話傷透了心。
“我……我……”
我努力想要辯解，我想說我不是這樣的，但是卻發現自己連話都說不清了。
“我……會……好好……學習……的……”
此刻我深刻地領悟到老師對我的教導，我終於學會反思自己。
爸爸盯著我，沒說話。
我們就這樣僵持了一會，我終於敢抬頭看著他，盯著他的眼睛，把他當成了自己的仇人一般。
“去洗個澡吧。”
在浴室裡，我獨自蹲在花灑下麵，水流澆灌著我的身體。
我的心緒很亂，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才是爸爸眼中的好孩子。
忽然，門被打開了。
我楞了一下，花灑不小心脫落。
爸爸剛走進來，就被水噴到了，衣服和褲子一下子都濕了。又是夏天，爸爸隻穿著一條白色背心和灰色短褲，被水浸濕後一下子就能看到爸爸腹肌的輪廓，褲襠處軟趴趴的一大條也很明顯。
“爸爸……”
我趕緊把花灑撿起來，爸爸擠進來，沒有責怪我。
“我先洗，馬上要見個重要客戶，都是你讓我不省心，害我現在才想起來。”
我沒說話，主動把花灑讓給爸爸。
爸爸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脫光了，全身裸體，在我麵前展露著他的雄姿。
爸爸的肌肉是如此的完美，像是被雕塑家給塑造過，精致的肉塊被整齊地堆疊，但是平常又隱藏在西裝底下，寬肩細腰，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爸爸拿花灑迅速地洗了幾下，他告訴我去幫他把內褲拿進來，我還在生氣，就不理他。
爸爸看我沒反應，歎了口氣:“小豪，你是不是在怪爸爸打你了?”
我心想，那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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