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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先選,我不再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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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阿姐有選擇困難症,事事皆讓我先選。

外祖母送來兩份及笄的頭麵。

紅的瑪瑙,綠的翡翠。

我觀阿姐悄然看了三回瑪瑙,便選了翡翠頭麵。

可她眼神黯了黯。

娘親當即對我生了不滿。

「明知你阿姐更喜歡綠色,為何非要同她搶?」

阿兄打仗歸來帶了硯台與孤本。

我想著阿姐鐘愛收藏孤本,就先接過硯台。

但阿姐又蹙了眉。

阿兄聲音冷厲:

「紫玉硯台確實更貴些。」

「娘親說得不錯,你自私自利,不似歆然大方善良。」

重活兩世,三皇子與魏國公府世子又一同來祝家提親。

這次我終於學聰明了些。

在阿姐督促著我先選時,退後一步。

「長幼有序,還是阿姐先選吧。」

01

話音落下,方才因著阿姐讓我先選麵露煩躁的眾人神色俱是一鬆。

唯有阿姐祝歆然倏然白了臉。

我將一切儘收眼底,隻覺得好笑。

娘親看好三皇子,生怕被我捷足先登,令阿姐吃虧。

阿兄自幼便偏心阿姐,本就對我不滿。

更遑論讓我先選夫婿,在他看來,簡直是我在惡意欺負阿姐。

至於來求親的三皇子燕謹和魏國公府世子崔清蘊更是目光時時黏在阿姐身上,眼中情意幾乎掩藏不住。

可憐我眼盲心瞎,前兩世都隻顧著為阿姐排憂。

連眾人這般淺顯的情緒都沒能察覺。

娘親生怕我反悔,附和道:

「自來都是長姐先選,也就是歆然性子好,回回讓著阿妹。」

「今日祝餘好不容易懂事一回,歆然你莫要再推脫。」

可祝歆然的臉色更差了。

她咬唇,視線在堂前兩人中間流轉,最終又將求助的眼神重落回我身上。

聲音低似蚊吟。

「阿餘,你知道的,我做不來選擇。」

「還是你先選吧。」

這是隻有我和她知道的小秘密。

她生來選擇困難,時常糾結得心口絞痛。

我心疼她。

便答應她瞞著旁人,每次都由我先做選擇。

即便被娘親說過數次,我也咬牙將真相憋了回去。

可落在外人眼中。

卻是祝歆然次次禮讓妹妹,善良大方。

就連來祝家提親的夫婿人選都讓我先選。

02

第一世。

我想起她書房中收集的數封三皇子的筆墨,以為她意在燕謹。

便先選了崔清蘊,讓阿姐如願。

祝歆然最初確實是滿意的。

三皇子生母容貴妃盛寵不衰,陛下極度偏愛三皇子。

她得以風光大嫁,婚禮規格甚至比肩太子大婚,震驚京城。

但婚後不足兩載,邊疆動亂。

三皇子替父出征,力挫蠻夷。

得勝回京時,帶回了邊關的土特產。

燕謹不顧阿姐反對,替那女子請旨封為側妃。

阿姐嫉恨不已,終是在側妃生產前設計令其落水一屍兩命。

因此惹得聖上大怒,被三皇子休棄,罰去寺廟清修。

彼時我替崔清蘊打理中饋,照顧婆母,他冷淡之餘與我逐漸相敬如賓。

有了身孕後,我本以為日子有些盼頭。

可阿姐在娘親的幫助下,求到崔清蘊跟前。

「歆然本就有意於你,若不是祝餘從中作梗,我本該是你妻。」

崔清蘊麵露憐惜。

當夜便尋著門路將阿姐從寺廟解救出來,養在京郊的莊子上,從此雙宿雙飛。

又借由婆母的手將我掌家之權收回,對我百般折磨。

連腹中孩子都沒能保住。

第二世。

我不想重蹈覆轍。

在阿姐求我先選時,毫不猶豫地選了三皇子。

婚後三皇子因心悅阿姐,待我格外冷淡。

可我並不在意。

曆經前世,我自然知道燕謹不可能收心成為好夫君。

於我而言,能做個無欲無求的皇子妃已經很好。

何況容貴妃心思縝密,待我極好。

逢年過節從不短了給我的禮物賞賜。

倒是阿姐那頭,又出了幺蛾子。

她成婚不過七月,便因崔清蘊二十兩銀子買下一個被親戚賣去酒坊的孤女生了間隙。

她恨崔清蘊處處留情,崔清蘊怨她冷血心腸。

兩人陡然成了怨侶。

半年後,秋獵時她拚命救下容貴妃,在燕謹麵前再次露了麵。

兩人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風言風語傳進宮中,容貴妃嗬斥燕謹數次,不許他荒唐行事。

卻被他誤以為是我告狀,親手灌了我啞藥。

曆經兩世磨難。

我不知祝歆然今日會選誰。

但於我而言,這二人都是我的仇人罷了。

莫說嫁過去,等我尋摸到機會,我定會叫這二人付出代價。

03

想必上蒼也知待我不公,竟還能給我第三次機會。

讓我又回到這天。

我回神,祝歆然眼眶泛紅,執拗地看我。

這神情我太熟悉了。

每次她這樣看我,都是讓我體恤她天生糾結。

可她注定要失望了。

我並未如同曾經無數次被她央求時那樣心軟,隻輕輕搖了搖頭。

「阿姐,這選夫君可不像選孤本硯台、頭麵首飾,這是女子一生大事,湊合不得的。」

「你愛我護我,阿餘自然也要愛護姐姐。」

回京後冷眼待我三日的阿兄祝帷臨聞言,頗有些欣慰。

「祝餘的性子倒也沒有養得很壞,朽木尚可雕。」

「你放心,就算你後選,阿兄也不會讓你吃虧的,你出嫁時阿兄會送你與歆然價值相當的禮物。」

我沒說話,隻低頭笑了笑。

阿兄不到十歲便隨爹爹征戰沙場,婚後更是長駐邊疆,十餘年間鮮少回京。

三日前,他押運一批戰俘進京。

歸家時給我和阿姐帶了禮物。

「這孤本乃是前朝書畫大家沈清晏的手書孤本,筆墨風骨冠絕一時,是你們長嫂費儘心力,從江南舊世藏書故宅輾轉求得。」

「另一件則是整塊紫玉雕琢而成的硯台,亦是你們長嫂托尋多方,才覓得的上好佳品。」

「你們姐妹二人,便各選一件吧。」

阿姐照例讓我先選。

「阿餘,你知道的,我每每做選擇都會渾身發抖,心痛如絞。」

我應了。

想著阿姐素來喜歡收集孤本,閨中卷帙盈櫥,定然是心儀孤本的。

她房中硯台不止一塊,比這紫玉更貴重的也有。

於是坦然接過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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