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問兒子想跟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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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離婚時他說:「你一個家庭主婦,拿什麼跟我爭撫養權?」
法官問兒子想跟誰。
七歲的兒子想了想,說:
「爸爸有錢,但他讓媽媽跪著擦地。」
「我想跟媽媽過,讓她先學會站著。」
法庭安靜了。
五年後,我創辦的公司上市。
敲鐘現場,前夫帶著一百萬支票來求複婚。
我還沒開口,兒子搶過話筒:
「叔叔,我媽現在身家二十億。」
「你這一百萬,夠不夠買她當年跪著擦過的一塊地磚?」
嫁給段簡蔚之前,我是有名字的。
井姝,爸媽都是大學教授,從小成績優異,高考考上了985的學前教育專業,我喜歡和孩子待在一起。
在我讀研的時候,認識了段簡蔚。
他是商學院的風雲人物,又高又帥,家裡做建材生意,被無數女孩青睞。
我們一見鐘情,熱戀三年,在我畢業典禮那天,他求婚了。
鑽戒不大,但他說了一句話,讓我哭得稀裡嘩啦:「井姝,我永遠都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信了。
我媽當時勸過我:「他家裡生意做得大,規矩多,你能適應嗎?」
我說:「媽,他是他,他家裡是他家裡,我們過我們的日子。」
我媽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了頭。
婚禮在最好的酒店舉辦,排場很大。
我穿著定製的婚紗,挽著段簡蔚的手臂走過紅毯,以為那是幸福的起點。
後來才知道,那是自由的終點。
段簡蔚的媽媽,我婆婆,是個精明的女人。
在她眼裡,兒媳首先是生育工具,其次是免費保姆,最後也可以是家裡的一件擺設。
在我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她搬進了我們家。
「你現在有了身子,不能上班了,把工作辭了吧。」
我說我想繼續上班,領導很看好我,轉正名額已經批下來了。
婆婆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笑。
「井姝,我們家不缺你那份工資。你好好養胎,把孩子生下來,比什麼都強。」
我看向段簡蔚。
他正在看手機,頭都沒抬:「聽媽的吧。」
那是他第一次沒有站在我這邊。
也是我最後一次天真地以為,他隻是太忙了。
小禎的出生,是我身份徹底消失的開始。
段禎是個男孩,這讓婆婆很滿意。
「第一胎就是兒子,好,好。」
她在病房裡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然後轉頭對我說。
「月子好好坐,出了月子也別急著上班了,孩子需要媽媽親自帶。」
我問:「那工作……」
「什麼工作?段家養不起你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又看向段簡蔚,他抱著剛出生的小禎,臉上是初為人父的喜悅,沒注意到我的眼神。
又或者,注意到了,但假裝沒看見。
我安慰自己:沒關係,等孩子大一點,我就可以工作了。
可後來我才明白,那個「等」字,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陷阱。
02
全職媽媽的日子,是從早上六點開始的。
段禎是個高需求寶寶,夜裡要醒三四次。
喂奶、拍嗝、換尿不濕,一套流程走完,天就快亮了。
婆婆說母乳對孩子好,我就母乳喂養了整整兩年。
沒有人替我,更沒有任何人幫忙。
段簡蔚睡在主臥,他的睡眠質量很好。
因為婆婆說「男人在外麵應酬辛苦,晚上要休息好」。
所以從懷孕八個月開始,我們就分房睡了。
這一分,就是七年。
白天比晚上更累。
婆婆定了一堆規矩:地板每天要擦兩遍,不能用拖把,要用抹布跪著擦,說拖把擦不乾淨;
飯菜必須三菜一湯,葷素搭配,段簡蔚每天中午要帶飯,不能叫外賣;
家裡的親戚朋友經常來串門,婆婆負責招待,我負責端茶倒水、收拾殘局。
有一次我實在累得腰疼,沒有跪著擦地,而是用拖把隨便拖了拖。
婆婆看見了,打電話給段簡蔚:「你老婆現在連地都不會拖了。」
段簡蔚晚上回來,沒有說我,但臉色很不好看。
那種沉默的冷暴力,比直接罵我更讓人窒息。
第二天婆婆起床,看到我在給小禎喂飯,突然說了一句:「這孩子怎麼這麼瘦?你是不是不會帶孩子?」
我說:「小禎體檢各項指標都正常,醫生說——」
「醫生說的都是套話,」她打斷我,
「你看看隔壁老李家的孫子,比小禎小兩個月,人家那個胳膊跟藕節似的。」
「你這個當媽的,連個孩子都養不好。」
段簡蔚也在。
我看向他,希望他能說一句「媽,你別說了」。
他低頭吃飯,像沒聽見。
婆婆繼續說:「我當初生段簡蔚的時候,奶水多得吃不完,孩子養得白白胖胖的。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請個月嫂。」
我說:「媽,小禎發育指標都正常——」
「正常正常正常,你除了會說正常還會說什麼?」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嗎?這孩子這麼瘦,就是你沒帶好!」
小禎被嚇哭了,我連忙抱起他。
婆婆站起來,指著我說:「你看看你,孩子一哭你就抱,慣成什麼樣了?」
我抱著小禎回了房間,把他放在床上,給他擦眼淚。
他摟著我的脖子,抽噎著說:「媽媽,奶奶為什麼凶你?」
我說:「奶奶沒有凶媽媽,奶奶隻是著急。」
小禎說:「可是我看到媽媽哭了。」
我摸了摸臉,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眼淚。
段簡蔚走進房間,我以為他是來安慰我的。
沒想到他說:「以後媽說你,你聽著就行,別頂嘴。」
我說:「我沒有頂嘴,我隻是解釋。」
他看著我,說了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解釋就是頂嘴。在這個家裡,你不需要解釋,你隻需要聽話。」
聽話。
他不是在找妻子。他是在找一條狗。
03
四年本科,三年研究生,七年的專業,最後隻用來給自己的兒子唱兒歌、讀繪本。
不是沒有價值,但那種價值被徹底地、理所當然地無視了。
「你在家就是享福的。」
這是段簡蔚說過最多的一句話。
「有什麼好累的?不就是帶個孩子做點家務嗎?」
這是他喝醉了之後說過第二多的一句話。
有一次段禎發高燒,我抱著他在醫院急診等了幾個小時。
我打電話給段簡蔚,他說:「我在陪客戶,你自己想辦法。」
那天夜裡兩點,我抱著燒到四十度的小禎,蹲在急診大廳的角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害怕。
我怕小禎有事,也怕自己撐不住。
後來小禎退燒了,我瘦了五斤。
段簡蔚回家後看了一眼,說了句「好了就行」,然後去書房加班了。
不隻帶孩子,我還得做家務,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跪著擦地,睡前最後一件事也是跪著擦地。
說實話,婆婆讓我跪著擦地,並不是從第一天就這樣的。
最開始我站著擦,她說擦不乾淨。
我換了新拖把,她說拖把傷地板。
最後她說:「你跪著用抹布擦,最乾淨。」
我跪了。
第一次跪下去的時候,膝蓋碰到冰涼的地磚,我心裡有什麼東西,「哢」地響了一聲。
不是碎裂,是鬆動。
那種鬆動很小,小到我自己都沒注意到。
後來我每天都跪著擦地,膝蓋磨出了繭子,也磨掉了最後一點自尊。
我以為這就是生活,所有人都是這樣過的。
直到小禎四歲那年,有一天他蹲在旁邊看我擦地,突然問了一句:「媽媽,你為什麼跪著?」
我說:「因為這樣地板擦得乾淨。」
他想了想,說:「可是爸爸從來不跪著擦。」
我的手停了一下。
他又說:「媽媽,我也不跪。我蹲著幫你擦,好不好?」
那天晚上,我摟著小禎,哭了很久。
我知道,我的小禎,正在學會心疼我。
而離婚的導火索,是一句話。
04
段禎五歲那年,婆婆生日,家裡來了很多親戚。
我忙了一整天,做了一大桌子菜,跪著把家裡的地板擦了三遍,換了乾淨桌布,擺了鮮花。
客人來了,誇家裡收拾得乾淨,誇飯菜做得好吃。
婆婆笑嗬嗬地說:「都是井姝弄的,她在家也沒什麼事,就搞搞衛生帶帶孩子。」
「也沒什麼事。」
四個字,輕飄飄的,像一把鈍刀,慢慢地割著我的神經。
我笑了笑,沒說話。
晚上客人走了,我待在廚房刷碗。
段簡蔚進來倒水,隨口說了句:「你今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我說:「沒事。」
他「嗯」了一聲,端著水杯出去了。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我們之間已經連吵架的想法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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