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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付湊齊後他才說:我媽偏癱,以後要你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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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前談房子那天,他突然堅持買三居室。

我以為他貪心。

他卻紅著眼說:“我媽中風偏癱,要和我們住,也要你照顧她。”

我聽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和陸景川談到婚房那天,房產銷售剛把一套九十平的兩居戶型圖鋪在桌上,他看了不到半分鐘,直接推回去。

“兩居不行,必須三居室。”

我愣了一下。

我們倆工資加起來一個月兩萬五,在深圳算中等。可真要買房,首付已經夠我們扒一層皮。

我原本看中的這套兩居總價二百八十萬,離我公司坐地鐵七站,離他律所開車也就二十分鐘。

小區新一點,可配套、學校、商圈都齊全。

三居就不一樣了。

同地段哪怕隻多十五個平方,總價也要往三百五十萬靠。

我拿手機打開計算器,問他:“你不是說婚後頭幾年不要孩子嗎?兩個人住兩居夠了,另一間還能當工作室。”

“以後總要孩子。”

“那以後再換。”

“換房不要錢?”他說得很快,像早就想好了。

我有點不舒服:“那你現在多出來的首付從哪兒來?”

他不說話了。

銷售小姑娘坐在我們對麵,低頭假裝看手機。

桌上的礦泉水被他擰開又擰緊,瓶身讓他捏得哢哢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反正我不想買兩居。”

從售樓中心出來,我一路沒理他。

八月初的深圳又悶又熱,柏油路像要融化。

他跟在我旁邊,幾次想拉我的手,我都躲開了。

走到停車場,我終於忍不住:“陸景川,你要是覺得兩居丟人,你直說。”

他皺眉:“我什麼時候說丟人了?”

“那你到底為什麼非要三居?”

“有用。”

“什麼用?”

他還是不回答。

我那股火一下就上來了。

為了結婚,我們已經算了三個月的錢。

我爸媽能拿五十萬,我自己工作七年攢了三十二萬。

他家原來說能拿四十萬,他還有十五萬存款。

剩下貸款,我們倆一起還。

這已經是兩邊父母能承受的範圍。

可如果突然改成三居,至少還差三四十萬首付,月供也得多三四千。

我不是不能吃苦。

可我受不了所有數字攤在桌上以後,還有一個人偷偷給生活塞進一筆我不知道的賬。

我問他:“是不是你想留一間給你哥們兒打遊戲?還是以後你爸媽過來住?”

最後一句說出口時,他臉色變了。

我盯著他。

“真是給你家裡留的?”

他靠在車門邊,低著頭,半天沒動。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談戀愛三年半,我隻去過他老家兩次。

第一次是過年,他說他媽血壓高,一直在臥室休息,我進屋打了招呼。

老人看起來很憔悴,腿上蓋著一床舊毛毯,跟我說話時一直笑,說自己“老毛病,不礙事”。

第二次我去的時候,她也沒下床。

我當時問過陸景川:“阿姨到底什麼病?”

他說是中風後遺症,腿沒勁,恢複得不太好。

我以為隻是行動不方便。

他從來沒跟我說過,她已經偏癱在床。

停車場裡有車倒出來,喇叭響了兩聲。

陸景川抬起頭,眼圈竟然紅了。

“我媽以後得跟我們住。”

我沒出聲。

他又補了一句:“她基本起不來了,一個人在老家不行。”

我腦子裡嗡了一聲。

“那現在誰照顧她?”

“鄰居阿姨白天去兩趟,我表哥偶爾過去。”

“你不是說她生活基本能自理嗎?”

他嘴唇動了動。

“以前能。”

“什麼時候不能的?”

“去年秋天摔過一次。”

我看著他:“去年秋天?”

那時候我們已經在談婚事了。

甚至今年春節,兩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時,他還當著我爸媽的麵說,婚後我們過自己的小日子,老人暫時都不跟著住。

我手心一下出了汗。

“所以你早就知道?”

他沒反駁。

我繼續問:“三居室有一間是給你媽準備的?”

“嗯。”

“那另一間呢?”

“以後孩子住。”

我笑了一下。

不是覺得好笑,是突然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

“那誰照顧你媽?”

他看了我幾秒。

就是那幾秒,我心裡突然有了一個答案。

可我還是希望自己猜錯。

“你說啊。”

他嗓子有點啞:“我們一起。”

“一起是什麼意思?”

“我上班早,你上班不是十點嗎?早上你給她弄點吃的,中午她自己簡單吃點,或者點外賣。你下班比我早,晚上先幫她收拾一下。我回來再接手。”

我盯著他。

他像怕我誤會,又趕緊解釋:“也不是讓你一個人管。我媽人特別好,她不會折騰你。真的,她不是那種難相處的婆婆。”

我仍然沒說話。

他眼睛越來越紅。

最後,他伸手抓住我的胳膊:“蘇晚,我爸走得早,我媽把我拉扯大不容易。現在她偏癱在床,我不可能不管她。她要和我們住,也得麻煩你照顧她。我知道委屈你,可結了婚不就是一家人嗎?”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那天我第一次覺得,“一家人”這三個字原來也能這麼沉。

沉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回去的路上,是我開的車。

陸景川坐在副駕駛,幾次開口,我都沒接。

等紅燈時,他忽然說:“我本來想等房子定下來再跟你說。”

我握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為什麼?”

“怕你有壓力。”

“所以先讓我把首付掏了,再告訴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他煩躁地揉了一下額頭:“你現在知道了,不也一樣嗎?”

綠燈亮了。

後麵的車按喇叭。

我踩下油門,沒有再問。

可就是那句話,像一根刺紮進了我心裡。

你現在知道了,不也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

一套房子多一間臥室,聽起來隻是戶型變化。

可那間臥室裡住著一個長期臥床、需要人照料的老人,就完全是另一種生活。

而且這生活,他早就替我決定了。

到家後,我媽正好給我發微信,問房子看得怎麼樣。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天,隻回了四個字:“再看看吧。”

她很快發來一個語音。

“別急,你們倆覺得合適最重要。錢不夠就跟爸媽說,能幫一點是一點,但是別搞得壓力太大。”

我沒敢點第二遍。

我爸媽為了給我湊那五十萬,把原本準備裝修老家房子的錢拿了出來。

我爸那套房子買了十五年,廚房漏水,衛生間瓷磚開裂,今年夏天空調壞了一個月。

他嘴上說“將就一下”,其實我知道他找了裝修隊看過好幾次。

現在,他們省下來的錢要填進一套三居室。

而那套三居室裡,已經安排好了誰住哪間,甚至安排好了我幾點起床給誰做早飯。

隻有我這個出錢的人,最後才被通知。

晚上十一點多,陸景川給我打電話。

我沒接。

過了一會兒,他發來長長一段消息。

他說他不是故意騙我。

他說自己一直不知道怎麼開口。

他說他媽年輕時在電子廠打工,後來又開小餐館供他讀法學院,一輩子沒享過福。

最後他說:“我真的沒有辦法把她扔在老家。”

我回了一句:“沒人讓你扔下她。”

他秒回:“那你什麼意思?”

我打了很多字,又刪掉。

最後隻發過去:“讓我想想。”

第二天上班,我整整一個上午都在改同一份策劃案。

同事小艾敲我桌子:“姐,你這個標題改四遍了,第一版就是對的。”

我才發現自己把同一句話來回刪了好幾次。

中午我們去樓下吃粉,小艾問我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我搖頭。

她笑:“你這臉都快寫上‘別惹我’了,還沒吵?”

我夾起一片牛肉,放在碗裡半天沒吃。

最後還是沒忍住:“如果你結婚,對方媽媽長期臥床,要跟你們一起住,還需要你照顧,你能接受嗎?”

小艾愣住了。

她沒像我想象中那樣立刻說能或者不能。

她想了一會兒:“看怎麼照顧吧。”

“什麼意思?”

“比如請護工,兄弟姐妹分擔,男方自己是不是主力,還有錢夠不夠。要是讓我偶爾搭把手,我覺得可以。要是默認我就是免費護工,那不行。”

她喝了口飲料,又問:“他家還有兄弟姐妹嗎?”

“沒有,獨生子。”

“那確實難。”

我低頭攪著湯。

“他媽可憐,他也不容易。”

“可你也不容易啊。”小艾放下筷子,“你們律所加班成什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己都常常半夜才回家,憑什麼覺得你能照顧老人?”

我沒說話。

“而且這事兒最大的問題不是照不照顧。”

“那是什麼?”

“是他騙你。”小艾看著我,“談了三年多,快結婚了才說,這不是騙是什麼?”

我心裡咯噔一下。

對。

就是這個。

如果他一開始就說,我媽偏癱在床,以後要和我們住,需要你幫忙照顧,你能接受嗎?

我可能會猶豫,會糾結,會很為難。

但至少,我有選擇的權利。

可他沒給我。

他等到我們談婚論嫁,等到雙方父母都湊好了錢,等到我以為一切都已經定下來。

然後才說,對了,還有這麼一件事。

好像隻要說得晚一點,我就沒辦法拒絕。

下午開會的時候,我一直在走神。

主管點了我三次名,我才反應過來。

會後他把我叫到辦公室。

“最近狀態不好?”

“不好意思,我調整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要結婚了吧?”

我點頭。

“那恭喜。”他頓了頓,“不過有句話我還是想說,女孩子結婚要慎重,尤其是遇到那種婚前藏事兒的。”

我抬頭看他。

他笑了一下:“我見過太多案子。婚前說好的事,婚後全變了。到時候你想離,孩子、房子、財產,哪樣都能把你拖死。”

我心裡更亂了。

晚上回家,我媽打來電話。

“晚晚,你爸說想問問,房子的事兒定了嗎?如果要交定金,我們這邊可以先轉過去。”

我捏著手機:“媽,我問你個事兒。”

“你說。”

“如果當年你和我爸結婚,我爸突然說奶奶要和你們住,還要你照顧,你會怎麼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婆婆要和你們住?”

“他媽偏癱在床,需要人照顧。”

我媽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什麼時候的事兒?他之前怎麼沒說?”

“他說怕我有壓力。”

“這叫怕你有壓力?這叫騙!”我媽氣得直喘氣,“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找你爸。”

“媽,你先別激動。”

“我怎麼能不激動?晚晚,你聽媽說,照顧癱瘓病人是什麼概念你知道嗎?喂飯、擦身、端屎端尿,一天二十四小時離不開人。他一個律師,天天加班出差,最後還不是都落你頭上?”

我沒說話。

“而且這事兒他騙了你多久?談戀愛三年多,快結婚了才說,這人品有問題!”

我媽越說越氣:“不行,這婚不能結。錢我們也不出了,你趕緊跟他說清楚。”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窗外的深圳灣燈火通明。

我和陸景川的家就在這附近,原本計劃年底結婚,明年住進新房。

我甚至已經開始想,客廳放什麼顏色的窗簾,陽台養什麼花。

現在這些畫麵全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畫麵。

一個癱瘓老人躺在臥室,我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給她做早飯,晚上下班回來給她擦身、換尿布。

而陸景川永遠在加班,在出差,在應酬。

等他回到家,輕飄飄一句:“辛苦了。”

然後呢?

然後我的人生就是這樣了。

二十八歲到三十八歲,三十八歲到四十八歲。

我會不會變成那種,蓬頭垢麵、滿身疲憊,提起老公和婆婆就一肚子苦水的怨婦?

我閉上眼睛。

手機又響了。

是陸景川。

“晚晚,明天周末,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我沉默了幾秒:“好。”

第二天下午,我們約在一家咖啡館。

他比我早到,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見我進來,他站起來,想拉我的手,我躲開了。

“坐吧。”

我坐下,直接問:“你媽現在什麼情況?”

他頓了一下:“中風後遺症,左側偏癱,生活不能自理。”

“需要什麼程度的照顧?”

“喂飯、擦身、幫忙翻身,晚上有時候要起夜。”

“一天幾次?”

“看情況,三到五次。”

我點頭:“你打算怎麼安排?”

“我剛才說了,我們一起。我會儘量多做。”

“你怎麼多做?你每天幾點下班?”

他咬了咬牙:“所裡忙你知道的,但我會申請調整。”

“調整到幾點?”

“九點之前我儘量回來。”

我笑了:“那九點之前誰照顧?”

他不說話了。

“陸景川,我不是不願意幫忙。但你得搞清楚一件事,我也有工作。我每天九點半上班,七點下班,這還不算加班。你讓我照顧老人,我的工作怎麼辦?”

“你可以跟公司商量,調一下時間。”

“憑什麼我調?為什麼不是你調?”

“我是律師,案子都是排好的,我不能說調就調。”

我盯著他:“所以在你心裡,你的工作比我的重要?”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他煩躁地揉了揉額頭:“晚晚,你能不能別這麼咄咄逼人?我隻是想讓你幫幫我,有這麼難嗎?”

我被他這句話氣笑了。

“咄咄逼人?”

“你現在就是在跟我吵架。”

“我跟你吵架?”我壓低聲音,“陸景川,你騙了我一年多,現在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就說我咄咄逼人?”

“我沒有騙你。”

“那你叫什麼?隱瞞?善意的謊言?”

他臉色很難看:“我隻是不想讓你有壓力。”

“所以你就自己替我做決定?”

“我沒有替你做決定,我隻是想等合適的時機再說。”

“什麼叫合適的時機?等我把錢都掏了,退無可退了,就叫合適?”

他猛地抬頭:“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所以你覺得我是故意算計你?”

“不然呢?”

他的臉漲得通紅:“蘇晚,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我不知道。”我看著他,“我隻知道,我以為自己了解的那個人,原來根本不存在。”

他愣住了。

我繼續說:“你知道我最難受的是什麼嗎?不是你媽要和我們住,不是需要我照顧,是你從頭到尾都沒問過我。”

“我問了,我現在不就是在跟你商量嗎?”

“你管這叫商量?”我笑了,“商量是說,晚晚,我媽身體不好,我想接她過來住,但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為難,所以我們能不能一起想想辦法?而不是先斬後奏,然後跟我說,你現在知道了,不也一樣嗎?”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站起來:“我要走了。”

“晚晚!”他也站起來,“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轉身看著他。

他眼睛紅紅的:“你說,你想怎麼樣我都答應你。”

“我想要一個尊重我的男朋友。”

“我尊重你。”

“你沒有。”我搖頭,“如果你尊重我,你不會瞞著我一年多。如果你尊重我,你會在一開始就跟我商量,而不是等到現在。如果你尊重我,你會考慮到我的感受,我的工作,我的人生,而不是隻想著怎麼讓我配合你的計劃。”

他的臉越來越白。

我轉身往外走。

“蘇晚!”他在後麵喊,“你就這麼走了?我們的事兒你就不管了?”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讓我想想。”

接下來一周,我沒有回陸景川的消息。

他每天給我發微信,從早到晚,有時候是問候,有時候是道歉,有時候是解釋。

我都沒回。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

小艾看出了我的糾結,中午吃飯的時候問我:“還在想那事兒?”

我點頭。

“你舍不得?”

“談了三年多,怎麼可能說放就放。”

“那你就想清楚,到底舍不得什麼。”

我看著她。

“舍不得他這個人,還是舍不得這三年的付出,還是舍不得一個結婚的機會?”

我愣住了。

“如果是第一種,那你再給他一次機會,看他能不能改。如果是後兩種,姐,醒醒,這世上男人多了去了。”

晚上回家,我一個人坐在陽台上。

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陸景川,是他表哥。

“晚晚,我是陸遠。”

“表哥。”

“景川跟我說了你們的事兒。”他頓了頓,“我知道他做得不對,但你能不能再考慮考慮?他媽那個情況,確實需要人照顧。而且景川這孩子,真的很孝順,他不是故意要為難你。”

我沒說話。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突然,但你也要理解他的難處。他一個大男人,工作又忙,照顧不過來老人,隻能指望你幫忙。再說了,結了婚不就是一家人嗎?幫婆婆不也是應該的嗎?”

我笑了一下。

又是這句話。

一家人。

“表哥,我問你,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我?”他愣了一下,“我當然也會照顧老人啊。”

“那你老婆呢?她照顧你媽嗎?”

他沉默了。

“表哥,我不是不孝順,我隻是覺得,有些事情應該說清楚。陸景川瞞了我一年多,現在才告訴我,這不對。而且他一張嘴就是讓我照顧,連問都不問我願不願意,這更不對。”

“可他也是沒辦法啊。”

“沒辦法就可以騙人嗎?沒辦法就可以道德綁架嗎?”

陸遠被我噎住了。

過了一會兒,他歎了口氣:“晚晚,我知道你委屈。但你也要想想景川,他是真的沒辦法了。他媽在老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忍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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