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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我是世間最後一隻鳳凰。

七十年前,我陪謝無妄從外門弟子一路走到玄霄宗首席。

他曾當著滿宗上下許諾。

待我涅槃之日,便是我們結契之時。

可七年前,他的小師妹柳月凝患上寒毒。

藥石無醫。

唯有我的鳳凰血能救。

從那以後,每逢月圓,謝無妄都會來找我。

“一滴就好。”

“月凝怕疼。”

“你是鳳凰,很快就能養回來。”

七年裡,我記不清自己放過多少次血。

隻記得手腕上的傷,舊的還沒好,新的又添上了。

我不是沒有怨過。

可每次謝無妄都會抱住我,說等柳月凝身體好起來,我們就再也不用管她了。

我信了。

直到大婚前七日。

······

謝無妄又拿著玉瓶來找我。

我沒有像過去一樣伸手。

“無妄。”

他抬眼看我。

“怎麼了?”

我沉默片刻,把袖口往上拉了拉。

將手腕上的傷痕露了出來。

最新的一道,已經七天還沒有愈合。

“這一次,能不能不給?”

謝無妄明顯愣了一下。

“我的鳳凰火最近越來越弱。”

我攤開掌心。

一簇微弱的赤金色火苗亮起。

隻堅持了片刻,便搖搖晃晃地熄滅。

“還有七日,我就要涅槃了,我有點怕...”

謝無妄眉心皺起。

“怕什麼?”

“怕撐不過去。”

鳳凰生來浴火,我從沒怕過涅槃。

我抬眼看著他。

“七年了,我給她的血,已經夠多了。”

“無妄,我涅槃前,能不能別取了?”

謝無妄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從我蒼白的臉,慢慢落到腕間那道遲遲沒有愈合的傷上。

眼神變得柔軟且動容。

謝無妄伸手拉下我的袖口,將那些傷痕遮住。

“不取了。”

我胸口壓了許久的那塊石頭,像是終於鬆了一點。

我看著他。

“真的?”

“都要結契的人了,還騙你做什麼?”

“月凝那邊,我會想其他辦法,這幾日你好好養著,等你涅槃之後——”

謝無妄話還沒說完,院門突然被撞開。

一名弟子踉蹌著衝了進來。

“謝師兄!”

謝無妄回頭。

“什麼事?”

“柳師姐寒毒突然爆發,已經侵入心脈!”

謝無妄臉上的神色瞬間變了。

“藥呢?”

那弟子急得滿頭是汗。

“都試過了!壓不住!”

“柳師姐剛剛已經吐了兩次血,再這樣下去,恐怕撐不過今晚!”

謝無妄猛地站了起來。

弟子急聲道。

“柳師姐一直在喊疼,謝師兄,怎麼辦?”

謝無妄沒有說話。

可我看見他的目光,慢慢落在了剛剛收起來的玉瓶上。

我指尖驟然收緊。

“無妄。”

他沒有看我。

“無妄?”

我又叫了一遍。

這一次,他終於轉過頭。

可剛才眼裡的那點溫和已經沒了。

“鳳棲。”

謝無妄喉結動了一下。

“月凝現在有性命之憂。”

我盯著他。

“可你剛才已經答應我涅槃前不會再取了。”

“情況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她要死了!”

謝無妄聲音陡然重了一瞬。

我僵住。

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重,閉了閉眼。

再開口時,聲音低了些。

“鳳棲,就三滴。”

我搖頭。

“不行。”

“你也看到了。”

我攤開手掌,再次露出鳳凰火。

“我的鳳凰火已經快滅了,真的不能再給了。”

謝無妄沉默。

那名弟子卻急得跪了下來。

“鳳師姐!求求你救救柳師姐!她真的快不行了!”

我沒有看他,隻看著謝無妄。

謝無妄的手慢慢攥緊。

片刻後。

他抬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臉色驟變。

“無妄!”

“鳳棲,隻取三滴。”

“無妄,涅槃失敗我會死的!”

我猛地掙紮,抬手向謝無妄揮去!

下一刻。

他心口那道鳳凰契印驟然亮起。

我的動作瞬間僵住。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七十年前。

謝無妄重傷瀕死。

是我剝下一縷鳳凰本源,在他心口留下這枚契印。

那時候我抱著渾身是血的他,隻說了一句話。

“有它在。”

“隻要我活著,你就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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