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雖然化妝師往我額頭上撲了厚厚一層粉底,但結痂的地方被粉底糊得發灰。
嶽父一眼就看到了。
他臉色沉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線,聲音壓得很低:“誰乾的?”
“爸。”
我站了起來,“先完成婚禮,別讓茵茵留下遺憾。”
他看著我,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好。等完了事,你跟我說清楚。”
我點點頭。
我和嶽父的確是在裡麵認識的。
我進去那年,他已經在裡頭待了小半年。
原因是跟人起了爭執,動了手,對方要賠償要道歉,他不肯,就這麼進來了。
他那人認死理,覺得低頭比蹲著還難受。
我進去第一天,縮在角落裡,誰也不敢惹。
他坐在對麵鋪上看了我半天,忽然開口:“小子,犯什麼事了?”
我說了。
替人頂罪,肇事逃逸。
他挑了挑眉:“替誰頂的?”
“我妹。”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這人,有意思。替人頂罪還這麼理直氣壯。”
後來熟了,他跟我說了很多。
說他年輕時候走過歪路,後來金盆洗手,把生意都轉到明麵上。
說他有個女兒,叫陳茵,漂亮、懂事,就是太宅了,被他保護得太好,外麵那些男人他一個都看不上。
“等你出去,”他跟我說,“要不做我女婿吧,我覺得你這人還不錯。”
我那時候苦笑:“我有未婚妻。”
他拍了拍我肩膀:“等你出去,她要是還等你,算你有福氣。要是不等,你就來找我。”
陳茵來接她爸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她。
她站在監獄門口,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裙子,安安靜靜地站在車邊,看見她爸出來,跑過來抱住他。
然後她轉頭看見我,愣了一下,笑了笑。
嶽父介紹:“這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小子。”
她衝我點了點頭,聲音很輕:“你好。”
後來嶽父跟我說,陳茵沒談過戀愛,不是沒人追,是他不放心。
他見過太多臟東西,不想讓女兒沾上。
當時我們都把這件事當成說笑。
沒想到今天,竟然成真了。
禮成之後,賓客散了。
陳茵拉著我到休息室,關上門,臉上的笑收了。
她盯著我的額頭,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聲音發緊:
“這是誰弄的?你別瞞我。”
嶽父也推門進來,站在旁邊,抱著胳膊看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
從三年前頂罪說起,說到沈晴和許白,說到懸崖,說到那三個頭。
說到我爸媽時,幾次哽咽。
最後,嗓子啞了。
陳茵的眼眶紅了,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咬著嘴唇不吭聲。
嶽父的臉色陰沉,一拳砸在牆上。
“老子要剁了他們的手!”他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爸,”陳茵哭著拉住他胳膊,“別衝動。”
我按住嶽父的肩膀:
“爸,都過去了。今天是我和茵茵的好日子,別讓他們攪了。”
嶽父喘了幾口粗氣,最後點了點頭,可眼神裡那股狠勁沒散,“這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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