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火燒儘舊夢,我走向新的以後
作者:幸運汪汪財
簡介:國慶去景德鎮旅行,我和男友、竹馬約好要親手燒製一套陶偶,紀念我們相識十周年。
可我取完顏料回來,桌上已經擺好了三隻陶偶。
男友和竹馬圍著閨蜜,教她在陶偶上寫名字。
閨蜜低頭數了數,忽然捂住嘴,怯生生地看向我。
“呀,怎麼隻有三個?”
“老板是不是以為杳杳和我們不是一起的?”
竹馬笑著替她擦去臉上的顏料。
“三個就三個吧,補做還要多等一天。”
我沒有說話,隻是看向男友。
我以為,他至少會開口,讓她把屬於我的那隻還給我。
可他隻是避開我的目光,皺著眉說:
“後麵的行程都訂好了,別讓大家為了你多等一天。”
為了我。
原來取走我的位置後,連補償我,都成了我的不懂事。
我想起坐高鐵時,他們為了陪她打牌,把我換去了另一節車廂。
訂民宿時,他們三個選了相鄰的院子,隻給我留下一間遠處的客房。
原來同行不代表一路。
陪伴也可以沒有位置。
窯火熄滅前,我沒有等陶偶出爐,而是退掉返程票,接下了杭州的工作。
他們仍會帶著三隻陶偶回去,紀念沒有我的十年。
而我,也不會再回到他們身邊,做那個可有可無的第四個人。
國慶去景德鎮旅行,我和男友、竹馬約好要親手燒製一套陶偶,紀念我們相識十周年。
可我取完顏料回來,桌上已經擺好了三隻陶偶。
男友和竹馬圍著閨蜜,教她在陶偶上寫名字。
閨蜜低頭數了數,忽然捂住嘴,怯生生地看向我。
“呀,怎麼隻有三個?”
“老板是不是以為杳杳和我們不是一起的?”
竹馬笑著替她擦去臉上的顏料。
“三個就三個吧,補做還要多等一天。”
我沒有說話,隻是看向男友。
我以為,他至少會開口,讓她把屬於我的那隻還給我。
可他隻是避開我的目光,皺著眉說:
“後麵的行程都訂好了,別讓大家為了你多等一天。”
為了我。
原來取走我的位置後,連補償我,都成了我的不懂事。
我想起坐高鐵時,他們為了陪她打牌,把我換去了另一節車廂。
訂民宿時,他們三個選了相鄰的院子,隻給我留下一間遠處的客房。
原來同行不代表一路。
陪伴也可以沒有位置。
窯火熄滅前,我沒有等陶偶出爐,而是退掉返程票,接下了杭州的工作。
他們仍會帶著三隻陶偶回去,紀念沒有我的十年。
而我,也不會再回到他們身邊,做那個可有可無的第四個人。
······
走出陶藝店後,我沒有回頭。
景德鎮的巷子彎彎繞繞,我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
直到腳後跟被新鞋磨破,血跡洇透襪邊。
我才停在藥店門口,買了盒創可貼。
回到民宿時,院子裡空蕩蕩的。
我洗掉手上的顏料,處理好傷口,又把行李箱從櫃頂取下來。
拉鏈剛拉開,樓下忽然傳來笑聲。
“慢點,碎了可沒第二套。”
是男友顧承川。
緊接著,竹馬陸淮推開院門。
閨蜜宋梔抱著裝陶偶的紙盒,身上還披著顧承川的外套。
顧承川抬頭看見我,腳步微微一頓。
“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走近後,目光落在我的腳上。
“受傷了?”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鞋磨的,已經處理過了。”
“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顧承川皺起眉,語氣裡帶著責怪,聽起來卻還有幾分關心。
“景區這麼多人,你一個人亂跑,出事了怎麼辦?”
那一瞬間,我竟有些恍惚。
仿佛陶藝店裡,他讓我別拖累所有人的那句話,隻是我聽錯了。
可下一秒,宋梔忽然輕呼出聲。
“承川,你快看看,陶偶的耳朵是不是碰歪了?”
顧承川立刻轉身,從她懷裡接過紙盒。
“剛才不是讓你抱穩一點?”
宋梔咬住嘴唇。
“我已經很小心了。”
見她紅了眼,顧承川的語氣隨即軟下來。
“沒怪你,明天讓老板修。”
他說完,低頭檢查起陶偶,再沒看我的傷口。
陸淮則翻開我買回來的顏料袋。
“天青色找到了?”
“嗯。”
“正好。”
他取出那盒顏料,隨手遞給宋梔。
“你不是嫌陶偶的裙子太素嗎?試試這個。”
宋梔眼睛一亮,立刻挽住我的胳膊。
“還是杳杳最懂我。”
那盒顏料,是我跑了三家店才找到的。
十年前,我們第一次見麵時,我穿的就是一條天青色裙子。
原本,我想把自己的陶偶畫成那天的模樣。
如今,我的陶偶沒有了。
屬於我的顏色,也落在了宋梔身上。
大概是見我遲遲沒有說話,顧承川終於抬起頭。
“還在想下午的事?”
我低頭按住翹起的創可貼。
“沒有。”
他在我身邊坐下,聲音比剛才溫和了些。
“老板弄錯數量,誰也沒想到。”
“回去以後,我陪你單獨做一套,肯定比這套更好。”
宋梔聽見後,抱著自己的陶偶小聲開口:
“要不,我把這隻給杳杳吧。”
她嘴上說著要給,手指卻仍緊緊扣著盒沿。
顧承川也順勢按住紙盒。
“名字都寫好了,怎麼給?”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語氣篤定。
“杳杳不會因為一隻陶偶為難你。”
沉默片刻,我輕輕點頭。
“嗯,不用給我。”
三個人同時鬆了口氣。
陸淮隨即把三隻陶偶擺到桌上,舉起相機。
“來,先拍一張。”
我轉身上樓時,宋梔在身後問:
“不叫杳杳嗎?”
陸淮笑了一聲。
“一共就三隻,叫她下來乾嗎?看著不是更堵心?”
顧承川沒有反駁。
很快,快門聲從樓下傳來。
我關上房門,重新打開郵箱。
兩周前,杭州分公司向我發來了入職邀請。
那天,我把消息發進四個人的群裡。
【公司想調我去杭州,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可緊接著,宋梔便發來一張陶藝體驗券。
顧承川問她想住哪家民宿,陸淮忙著查路線。
一條條消息湧出來,很快便將我的話淹沒。
沒有人問我,什麼時候走。
也沒有人問我,想不想去。
郵箱裡,負責人發來了最後一次詢問。
【江小姐,崗位隻能保留到今晚。】
樓下,陸淮正催著宋梔往顧承川身邊靠。
顧承川笑著提醒:
“把陶偶都拍進去,十周年總得留個紀念。”
我聽著他們的笑聲,在確認書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杳。
第二天一早,顧承川敲開了我的房門。
他遞來一杯熱豆漿,目光在我腳上停了停。
“還疼嗎?”
“好多了。”
“那先去陶瓷館。”
見我沒有反應,他又解釋道:
“去婺源的車改到中午。”
“我先陪你把紀念瓷片做完,省得你心裡不舒服。”
那是我一個月前預約的十周年項目。
兩個人把掌紋按進同一塊泥坯,再分別刻下名字,燒製後便能保存很多年。
到了陶瓷館,顧承川挽起衣袖,把手按在我旁邊。
可名字還沒刻,宋梔便抱著陶偶跑了進來。
“承川,裙子裂了。”
店員檢查後說道:
“現在修還來得及。”
“再晚十分鐘,泥坯乾透就隻能重做了。”
宋梔眼圈一紅。
“是不是保不住了?”
顧承川立刻擦掉手上的泥。
“不會,我陪你修。”
我下意識叫住他。
“我們的瓷片還沒做完。”
“就差兩個名字,你先刻。”
“可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紀念。”
“杳杳。”
他停頓片刻,仍耐著性子解釋:
“你的瓷片還好好的,宋梔的陶偶再不修就真毀了。”
“你先等等,行嗎?”
宋梔擦著眼角勸道:
“要不算了,別因為我耽誤你們。”
她剛說完,顧承川便接過陶偶。
“別說氣話。”
隨後,他陪宋梔進了修坯室。
陸淮經過我身邊時,還壓低聲音提醒:
“她都哭成這樣了,你就別催了。”
隔著玻璃,我看見顧承川握著宋梔的手,教她把細泥一點點填進裂縫。
直到封窯鈴響,他都沒有回頭。
店員拿著刻刀問我:
“還需要刻名字嗎?”
泥坯上,兩道掌紋緊緊挨著。
隻是掌紋留下了,人卻沒有留下。
我收回手。
“不用了。”
剛走到門口,另一名店員忽然追了出來。
“顧先生,您去年的東西還沒取呢。”
她從儲物櫃裡拿出一隻青花風鈴。
風鈴下方墜著三塊瓷片,每一塊都畫著一個小人。
顧承川、陸淮、宋梔。
瓷片背麵刻著一行小字:
【第一次三人旅行,明年還要一起。】
落款日期是去年十月三日。
我的腳步停了下來。
那天,顧承川告訴我,他父親突然住院,要陪著去外地檢查。
我擔心他錢不夠,還轉了五千塊給他。
陸淮說公司加班,沒空幫我搬家。
宋梔則整整三天沒有回我的消息。
原來,他們不是各自有事。
他們隻是一起去了一個沒有我的旅行。
店員還在笑著問:
“去年不是還做了一套旅行紀念杯嗎?怎麼沒帶來?”
陸淮臉上的笑僵住。
“什麼杯子?”
“就是你們三個一起畫的那套啊。”
店員回頭翻出一本相冊。
“店裡拍過照片,我記得特別清楚。”
相冊翻開,第一張就是他們三個人。
宋梔坐在拉坯機前,顧承川從背後握著她的手。
陸淮靠在旁邊,懷裡抱著三隻畫好的杯子。
每隻杯子上,都寫著一句話。
顧承川的是:【每年都來。】
陸淮的是:【三個人不能散。】
宋梔的是:【最喜歡和你們一起。】
照片下麵,還有一張入住民宿時的合影。
他們站在相鄰的三間院子前,宋梔被護在中間,笑得眉眼彎彎。
和這次一樣。
隻不過上一次,他們連最遠的那間客房都不需要準備。
因為沒有我。
宋梔慌忙合上相冊。
“店員認錯人了。”
“這怎麼會認錯?”
店員愣住。
“你們去年還說——”
“夠了。”
顧承川打斷她,轉頭看向我。
“杳杳,那次隻是臨時起意。”
“你在準備比賽,我怕打擾你,所以沒告訴你。”
我看著那隻風鈴,輕聲問:
“叔叔沒有住院?”
他的神色僵了一瞬。
“後來沒什麼事。”
“所以,你拿著我轉給叔叔的錢,陪他們來了景德鎮?”
“錢我回去還你。”
他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事情過去一年了,現在翻出來有意思嗎?”
陸淮也有些不耐煩。
“承川瞞著你,還不是怕你知道後多想?”
“你看,現在讓你知道,你果然又不高興。”
我沒有再問。
他們瞞著我旅行,用的理由是怕我多想。
謊言被拆穿,最後還是我的錯。
我輕輕應了一聲。
“嗯。”
大概是以為我接受了解釋,顧承川緊繃的神色漸漸鬆開。
他接過宋梔的陶偶,轉身往外走。
“修好了就走,別耽誤行程。”
三個人並肩走在前麵。
那隻風鈴被宋梔抱在懷裡,清脆的碰撞聲傳了一路。
沒有人發現,我停在原地,退掉了和他們一起回去的車票。
重新購買的車票,終點是杭州。
傍晚,顧承川帶我去了禦窯廠。
“上午的事,別再想了。”
他替我係好圍巾,語氣重新緩和下來。
“今晚我陪你看開窯,就我們兩個。”
十年前,他送我的第一件禮物,是一隻歪歪扭扭的陶瓷兔子。
那時,他牽著我的手說,等我們長大,一定陪我看一次真正的窯火。
我把這句話記了十年。
如今,窯火就在門後,他也終於站在了我的身邊。
可就在檢票前,陸淮打來了電話。
“承川,宋梔的陶偶摔碎了。”
“她把自己關在休息室,誰叫都不開門。”
顧承川臉色驟變。
“你怎麼看的人?”
“我說了她兩句,她哭得喘不上氣。你趕緊回來。”
電話剛掛斷,顧承川便轉身往外走。
我下意識拉住他的袖口。
“還有五分鐘就開始了。”
“你先進去。”
“你說過陪我。”
他低頭看著我的手,眉頭一點點皺緊。
“宋梔現在把自己鎖在裡麵。”
“陸淮陪著她。”
“陸淮勸不動!”
他的聲音驟然抬高,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顧承川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強壓怒火。
“江杳,我今天已經推掉婺源陪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下午,他明明一直在替宋梔修陶偶。
可到了他嘴裡,卻成了為我犧牲了一整天。
我慢慢鬆開手。
“你去吧。”
顧承川把門票塞進我掌心,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別又擺出這副委屈樣。”
“有話就說,沒人逼你什麼都忍著。”
說完,他攔下一輛出租車,很快消失在街口。
檢票員看了看我手裡的兩張票。
“另一位還來嗎?”
窯門緩緩打開,熾熱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夜空。
我卻隻想起剛才那句——
沒人逼我忍著。
可我說陶偶少了一隻,他們勸我別計較。
我說紀念瓷片沒有做完,他們讓我再等等。
如今,我隻想讓顧承川陪我看一場窯火,他卻問我還想怎麼樣。
“不來了。”
我將兩張票一起遞了回去。
回到民宿後,我開始收拾行李。
九點半,顧承川發來一張照片。
宋梔眼睛紅腫,那隻碎掉的陶偶已經被重新粘好。
顧承川和陸淮一左一右站在她身邊,像是共同完成了一件多重要的事。
照片下麵,隻有兩條消息。
【你怎麼沒看完?】
【算了,回來再說。】
十分鐘後,樓下傳來他們的聲音。
宋梔哽咽著問:
“杳杳是不是因為我才走的?”
陸淮冷笑一聲。
“你少往自己身上攬。”
“她就是看不慣我們都圍著你。”
片刻後,顧承川疲憊地開口:
“她最近脾氣越來越大了。”
“等旅行結束,我會和她好好談談。”
宋梔還想說什麼,他卻不耐煩地打斷:
“別提她了,掃興。”
最後兩個字,輕飄飄地落進房間。
沒有人上樓。
我將公寓鑰匙和那本寫了十年的旅行手賬裝進快遞袋。
隨後拉上行李箱,關掉了燈。
第二天清晨,陸淮在門外敲了兩下。
“江杳,出發去婺源。”
我隔著房門回答:
“腳疼,不去了。”
顧承川的聲音很快傳來。
“昨天不是已經好了嗎?”
“又磨破了。”
門外安靜片刻。
再開口時,他已經沒了耐心。
“那你留在民宿。”
“陶藝店上午會把三隻陶偶送來,你記得簽收。”
“別為了鬨脾氣,連這點事都不管。”
樓下,宋梔輕聲催促:
“承川,攝影師說再晚就沒有晨霧了。”
顧承川應了一聲。
臨走前,陸淮還在笑。
“別搭理她。”
“每次鬨脾氣都等著人哄,你們越管她越來勁。”
宋梔小聲問:
“萬一杳杳自己跑出去呢?”
“她能去哪兒?”
陸淮語氣篤定。
“她腳還傷著,能真把我們三個扔下?”
片刻後,顧承川淡淡開口:
“不用管她。”
“等她想明白,自己會出來。”
他們篤定我舍不得離開。
就像他們篤定,無論把我落下多少次,我都會自己追上去。
院門關上後,汽車很快駛遠。
我拖著行李下樓,將房卡放到前台。
工作人員看見我的行李,愣了一下。
“江小姐,您要退房?”
“嗯。”
“可顧先生說,您會在這裡等他們回來。”
我沒有解釋,隻把房卡推了過去。
“陶藝店送東西過來後,麻煩替他們收一下。”
“您的陶偶呢?”
我停頓片刻。
“沒有我的。”
離開民宿時,宋梔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裡,她站在婺源的晨霧中,顧承川和陸淮一左一右陪著她。
配文隻有一句:
【我們的十年,重要的人一個都沒少。】
顧承川點了讚。
緊接著,群裡彈出陸淮的語音。
“江杳,你差不多得了。”
“我們出來玩,不是專門哄你的。”
顧承川沒有問我的腳怎麼樣。
他隻回了一句:
【不用管她,先拍。】
出租車駛出景德鎮時,陶藝店打來了電話。
“江小姐,三隻陶偶已經燒好了,您現在方便簽收嗎?”
我望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道。
“不方便。”
“那您的朋友什麼時候回來?”
“他們晚上會回去。”
工作人員應了一聲。
“好的,陶偶很完整,一隻都沒少。”
一隻都沒少。
我握著手機,許久沒有說話。
直到對方再次詢問,我才輕聲回答:
“嗯,給他們吧。”
列車開始檢票。
我退出群聊,關掉手機,拖著行李穿過閘機。
站台上風很大。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顧承川和陸淮一左一右站在我身邊。
他們說以後不管多遠,三個人都要一起走。
可後來,他們走得越來越快。
我留在後麵,追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三隻陶偶被擺上桌,我才終於明白。
不是我走得太慢。
是他們的以後裡,早就沒有我了。
列車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我也不會再站在原地。
傍晚六點,顧承川回到民宿時,院門沒有關。
前台也沒有人。
桌上整齊擺著三個紙盒,風從門外吹進來,將簽收單掀起一角。
陸淮看了一眼樓梯,隨口問:
“還沒下來?”
宋梔抱著相機,小聲說道:
“杳杳是不是還在生氣?”
顧承川一整天都沒收到我的消息。
臨出發時發在群裡的照片沒有回應,中午問我要不要帶飯,也始終隻有一個灰色的對話框。
他將外套搭在椅背上,語氣淡淡。
“別管她,先看陶偶。”
三個紙盒依次打開。
顧承川、陸淮、宋梔。
陶偶燒得很完整,天青色的裙擺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宋梔剛把自己的那隻拿起來,陸淮便皺了眉。
“江杳沒簽收?”
前台工作人員恰好從外麵回來。
“江小姐上午已經退房了。”
顧承川動作一頓。
“退房?”
“對,她讓我替你們收陶偶。”
。去過遞單收簽把員人作工
”。隻那的她有沒,說還她“
。來下靜安然忽裡子院
:問才秒幾了過,名簽行那著盯川承顧
”?了兒哪去她“
”。說沒“
”?呢李行“
”。了走帶都“
。白了白色臉的梔宋
”?吧了去回先的真會不她“
。碼號的我撥機手出拿淮陸
。聽接人無
。人個三下剩隻員成群現發卻,息消發裡群在又他
”。了群退她“
。疑遲了有次一第中氣語,幕屏著盯淮陸
。樓上步快川承顧
。淨淨乾乾得拾收麵裡,鎖沒門房
。走帶被都裝包貼可創的裡桶圾垃連,品用何任有沒上台手洗,了空子櫃
。去出時臨像不
。氣賭像不更
。了破磨又是不是腳,我問門著隔晨早起想然忽,裡間房空在站川承顧
。看查來進有沒他時當
。靜平多有音聲的我出聽沒也
。話電打我給次再他
。通接法無了成變音示提,回一這
。看好不也色臉,來上跟淮陸
”?兒哪去能她“
”。了家回是該應“
。緊越收越卻指手,說樣這上嘴川承顧
:問地翼翼心小,邊門在站梔宋
”?辦麼怎在現們我那“
”。去回劃計原按“
。樓下身轉川承顧
”。遠多了不走,李行著帶人個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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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回先多最她,對“
”。楚清說話把她讓再,麵了見等“
。頭低們他逼開離用是隻我,得覺仍們他
。階台好找們他替,息消發動主會都我,後執爭次一每去過像就
。盒紙回裝偶陶隻三把梔宋
:口開然突,色青天抹那見看川承顧
”。裡這放先隻這“
。住愣梔宋
”?麼什為“
”。的買杳杳是料顏“
”。字名的我是的寫上偶陶可“
。盒紙緊抱識意下她
。光目了開移是還終最,刻片默沉川承顧
”。了算“
。鐵高程返上坐們他,晚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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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一過換人別和意特,牌打梔宋陪了為淮陸
。了換要需不也再今如
:道笑強勉,牌克撲出拿梔宋
”?嗎玩還“
。答回人有沒
。鎮德景離駛車列
。次車程返的我詢查想,件軟票購開打川承顧
。掉退經已就前天兩在早票的來原我現發卻
。前天兩
。候時的字名寫梔宋著圍們他著看我,裡店藝陶是正
。去褪點點一色血的上臉他
”。的走才天今是不她“
。頭起抬淮陸
。緊發音聲,間時票退著盯川承顧
”。去回們我和備準沒就,始開一從她“
。寓公的我了去接直川承顧,後去回
。變有沒碼密
。開打聲應鎖門,日生的我入輸他
。燈亮有沒裡屋可
。半一了空也櫃衣,鞋的我了少裡櫃鞋
。跡痕的淺稍色顏塊一下留隻,掉撕被單清行旅的著貼上門箱冰
。多還的我於屬比然竟,西東的他於屬裡家個這現發次一第,裡廳客在站川承顧
。鞋拖的備準他替我
。帶領的下放手隨他
。杯侶情的用及得來沒直一卻,套兩了買我有還
。息消發我給,機手出拿他
】?兒哪在你【
。號歎感色紅出彈麵前息消
。了黑拉被他
。聲步腳來傳外門
。汗是全上頭額,來過趕遞快著拿淮陸
”。西東了寄也我給她“
。上桌到放被袋遞快個兩
。飾首的我給送他年些這和卡行銀、匙鑰寓公是麵裡,字名的川承顧著寫個一
。淮陸於屬個一另
。結安平的色褪隻一有還,筆鋼的我送時業畢、畫漫的我給借他候時小著裝麵裡
。了變間瞬色臉,結安平起拿淮陸
。的編邊床病在守他,時院住歲六十我是那
。人個一我讓會不就,在他有要隻後以說他
。箱紙個一另開拆川承顧
。賬手行旅的厚厚本一著放底箱
:著寫頁一第
】。火窯次一看我陪應答川承顧,歲八十【
。方地的去起一們他和想多很了錄記我,年十麵後
。出日上海等,輪渡坐,山雪看
。字名的人個四著寫邊旁,票車的鎮德景著貼頁一的新最
。裡那在停光目的淮陸
”?的寫候時麼什她“
”。前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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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作望願【
。住停地猛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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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了州杭去調是不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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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入天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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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過說裡群在她“
。來發圖截將,錄記天聊出翻方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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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意的們你聽聽想我,州杭去我調想司公【
。券驗體藝陶的來發梔宋著跟緊麵後
。息消條十幾的線路和宿民論討們他是,下往再
。我應回人有沒
。久很了看幕屏著盯川承顧
。息消群看有沒有他問經曾我,上晚天那起記於終他
。他煩事小拿別我讓,累很作工說他
。說沒我是不來原
。聽真認有沒來從們他是
。匙鑰車起拿淮陸
”。她找州杭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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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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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會不她,她下丟次次一你是不果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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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人的班加她騙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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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再有沒都人個兩
。們他迫強人有沒,行旅場那年去
。鎮德景去想說是隻梔宋
。謊的院住親父了撒川承顧
。定約的家搬我替了掉推淮陸
。外在除排我將地契默是還,過難會我道知明們他
。上身我回推錯把,”想多你怕“句一用又後然
。票車的州杭去了買別分人兩,早一天二第
。息消條一去發梔宋給川承顧,前發出
】。著留你偶陶【
】。我找再別後以【
。話電來打刻立梔宋
”?麼什了會誤杳杳是不是,川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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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誤有沒她“
”。置位留她給沒的真們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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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一了濕衫襯,裡雨在站他
。前上迎刻立他,來出我見看
”。杳杳“
。步腳下停我
:句一下剩隻,時前麵我到走正真可,話多很了備準乎似川承顧
”?我訴告不麼什為“
”。你過訴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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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看才來後我,息消的裡群“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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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身在跟川承顧
”。偶陶做新重們我,去回我跟“
”。約新重以可也片瓷“
”。去你陪都年每後以我,火窯看想你“
。鈕按梯電住按我
”。了過看經已我,川承顧“
”。你陪沒我可“
”。要重不這“
。開打緩緩門梯電
。來下了低音聲,門住擋手伸他
”?要重不會麼怎“
”。了陪你要需不經已我為因“
。邊門在僵手的川承顧
。次多很他過等我,年十去過
。諾承的出說口隨句一現兌他等,息消回他等,班下他等
。成完以可也人個一事多很,現發才我後開離正真可
。下停會不活生,們他有沒
。些一了靜安是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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