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柳氏臉上的慌亂隻持續了一瞬。
“老爺,您別誤會。”
她搓了搓手,笑得殷勤。
“是雲娘今日鬨脾氣,非說不合胃口,不肯吃。這孩子,嘴越來越刁了。”
她邊說邊走到柳瑩身邊。
“瑩兒這孩子從小跟著我吃了不少苦,最見不得浪費糧食。她看雲娘不吃,就主動幫著吃了。”
聽到這,爹爹點頭,臉色柔和下來。
“還是瑩兒懂事。”
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要是雲娘能有瑩兒一半聽話,我也能少操點心。”
柳氏暗暗鬆了口氣,眼珠子一轉,又堆起笑來。
“老爺,您這是剛回來吧?餓不餓,我先給您煮點東西?”
“隨便弄點就行。”爹爹揉了揉太陽穴,靠進椅子裡,“給我煮碗麵吧,清淡點。”
柳氏應聲進了廚房。
柳瑩乖巧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吃著本該屬於我的飯。
我圍在爹爹旁邊,拚命跳,拚命喊:
“爹爹!我在這裡!她在騙你!”
“我餓!我真的好餓!爹爹你看看我!”
我伸手去拉爹爹的衣角。
手從他的袖口穿了過去,什麼也抓不住。
我隻能沮喪地看著自己透明的身體。
看著爹爹睜開眼,目光從我的方向掃過,然後毫無波瀾地移開。
他看不見我。
飯後,爹爹拿起一個精致禮盒,走到我房門前。
禮盒很大,粉色緞帶紮成蝴蝶結。
“雲娘,爹爹給你買了江南的泥人。”
爹爹敲了敲門,聲音放柔了些。
“限量款的,你要不要出來看看?”
門內毫無動靜,隻有一片死寂。
爹爹又耐心哄了幾句:
“雲娘乖,爹爹知道你生氣,是爹爹不好。你開門,爹爹抱抱好不好?”
可門依舊緊閉。
我想告訴他,爹爹不是我不給你開門,是我現在開不了。
我就在門後麵啊爹爹。
可是我的手夠不到門閂,我的聲音傳不出去。
我的身體……已經動不了了。
“沈雲娘!”
爹爹耐心沒了,聲音冷下來。
“我數三聲,你再不出來,這禮物別想要了。以後也別指望我給你帶任何東西!”
柳氏從廚房探出頭,一臉為難地開口:
“老爺,這孩子可能就是想多引起您注意吧。孩子年紀小不懂事,您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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