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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月照空庭

簡介:懷孕三個月,我報了孕期親子課,想給寶寶最好的胎教。

推門進去的那一刻,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扶著另一個女人坐下。

“慢點,別累著你和寶寶,我全程陪著你。”

我站在門口,手腳冰涼。

親子課老師笑著介紹:“這位先生對太太真好,全程一對一陪護。”

周圍孕媽一片羨慕。

我死死扶著肚子,眼淚差點掉下來。

那是我結婚三年的老公,周嶼。

## 1

懷孕三個月,我報了孕期親子課,想給寶寶最好的胎教。

推門進去的那一刻,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扶著另一個女人坐下。

“慢點,別累著你和寶寶,我全程陪著你。”

我站在門口,手腳冰涼。

親子課老師笑著介紹:“這位先生對太太真好,全程一對一陪護。”

周圍孕媽一片羨慕。

我死死扶著肚子,眼淚差點掉下來。

那是我結婚三年的老公,周嶼。

······

周嶼在一片誇讚裡,故作謙虛。

“大家別誇了,我平時沒啥事,陪著我太太是應該的。”

他揉了揉許意的頭發,眼神寵溺。

“她懷孕辛苦,我多照顧點是分內的事。”

老師打趣:

“周先生真是模範丈夫。”

周嶼輕笑一聲,語氣不經意,卻帶著炫耀。

“主要是我太太懂事,溫柔又體貼,從不讓我操心。”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我耳裡。

這句話,像一把刀,紮進我的心臟。

我抬眼,看清那個女人的臉,渾身一顫。

是許意。

我同父異母的姐姐。

也是我父親出軌最直接的證明。

周圍孕媽跟著起哄:

“周太太,你老公真愛你,我家那口子總說工作忙,都不來陪我。”

“是啊,我家那位為了不來上這個課,直接申請了出差。”

許意靦腆一笑,語氣裡也是藏不住的炫耀:

“其實我也不想讓他來的,是他非要來。”

我死死扶著肚子,視線死死落在許意身旁那個男人身上。

四個小時前,他還在家中給我煲湯。

笑著對我說:

“老婆,我晚點要去公司開會,你在家睡吧!”

可現在,他卻出現在親子課堂上,被人誇讚模範丈夫。

好友陳悅滿臉擔憂,聲音發顫:

“那是周嶼?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她也不敢再說下去了。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

我結婚三年的丈夫,站在我同父異母的姐姐旁邊。

陪著她上親子早教課,自稱是她的丈夫。

把本該屬於我的溫柔,全部給了我的仇人。

我從小最恨出軌,最恨背叛。

我親眼看著父親的背叛,如何把媽媽逼上絕路。

我發誓,絕不重蹈媽媽的覆轍。

可我最愛的丈夫,和我父親一樣。

背叛了我。

對象,還是我最恨的許意。

周圍的羨慕聲,一句句像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他們是人人羨慕的恩愛夫妻。

我是被蒙在鼓裡的傻子。

是這場婚姻裡,最可笑的小醜。

我站在門口,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小腹隱隱傳來一陣墜痛。

眼淚砸下來,一滴又一滴,砸在我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 2

我幾乎是逃著出去的。

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還回蕩著在課堂時周嶼溫柔地對許意說的那些話。

每一個字,都在反複淩遲我的心。

陳悅扶住我,我哽咽道:

“悅悅,我好難受......我的肚子好疼......”

陳悅看到我慘白的臉,嚇了一跳。

“婉寧,你懷孕三個月,不能激動!”

她扶住我,小心護著我的肚子。

我靠在她身上,眼淚止不住。

“他出軌了,是許意,是她......”

陳悅瞳孔一震:

“許意?是那個小三的女兒?是那個逼死你媽媽的小三的女兒?”

我點頭,渾身發冷。

“渣男!”陳悅氣得發抖,“他怎麼敢這麼對你!你還懷著他的孩子!”

我靠在椅背上,渾渾噩噩。

那些被我忽略的細節,一個個冒出來,尖銳刺骨。

自從我懷孕,周嶼就變了。

不耐煩,刻薄,冷漠。

那天我孕吐嚴重,吃不下東西。

我拉著他的手:“周嶼,你陪我一會兒好不好?我有點難受。”

他甩開我,眉頭緊皺,語氣厭惡。

“不就是懷個孕嗎?別人都沒事,就你矯情,天天這不舒服那不舒服,煩不煩?”

我當時還安慰自己,他工作壓力大。

現在想來,我有多可笑。

還有一次,我隨口說想吃酸的。

他立刻冷嘲熱諷。

“你就知道吃,看看你現在胖成什麼樣了。”

“你學學我公司同事許意,人家懷孕照樣精致,性格溫柔,從來不像你這麼無理取鬨。”

我當時聽到這個名字隻當是同名同姓。

現在才知道,就是那個許意。

他一直拿我和她比。

貶低我,抬高她。

原來,他早就變心了。

早就把我和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棄如敝履。

“他那樣溫柔,那樣體貼。”

我聲音沙啞,“卻不是對我,是對許意!”

陳悅心疼地握住我的手:

“婉寧,別想了,不值得。”

我搖頭,我要知道真相。

我讓陳悅陪我回到親子課中心,走到前台,強裝鎮定。

“你好,我是許意的妹妹,她忘帶東西了我來給她送,我不知道是幾個月的寶寶,我查一下她的登記信息。”

前台沒有懷疑,笑著查詢。

“許意小姐,登記懷孕周期是五個月。”

我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我懷孕三個月。

許意,比我早兩個月懷孕。

一模一樣。

和父親當年一模一樣。

父親婚內出軌,在媽媽懷我之前,就和許意的母親在一起。

許意比我大兩個月。

曆史重演。

而我活成了媽媽的樣子。

一步步,走向和她相同的絕望。

我站不穩,陳悅連忙扶住我。

“周嶼他怎麼能做這種事,你可是他妻子啊!”

我閉上眼,淚水滑落。

周嶼明知道我最不能容忍出軌,更何況他的出軌對象還是許意。

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出生在這樣肮臟的背叛裡。

不能讓他和我一樣,活在陰影裡。

“陳悅。”

我睜開眼,眼神決絕,“幫我預約引產手術。”

陳悅一驚:

“你想清楚?這是你的孩子啊!”

“我想得很清楚。”

我咬著牙。

我無法接受孩子的父親,和我的仇人在一起。

與其讓他出生背著兩代人的仇恨,不如沒來到這個世界。

## 3

夜裡十一點,周嶼才回家。

他隨手把公文包丟在玄關,眼神掃過客廳,看見我坐在沙發上,腳步頓了頓。

“還沒睡?”

他語氣平淡,像往常一樣,沒有半分異樣。

我指尖微微蜷縮,沒有抬頭,沒有戳破,也沒有質問。

他見我不說話,皺了皺眉,換了鞋走進來。

“婉寧,怎麼了?”

我緩緩抬頭,臉色蒼白,聲音輕的像羽毛。

“在等你,怎麼那麼晚?”

周嶼笑了 ,語氣裡都藏著幾分不耐煩。

“等我乾什麼,你現在是孕婦,要早點休息。”

我看著他眼底的疲憊,還有那一絲藏不住的春風得意。

心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氣。

“會議……順利嗎?”

我輕聲問,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順利。”

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

不是我的。

是許意身上的味道。

我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別露餡。

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我今天去上親子課了。”

周嶼動作一頓,目光瞬間落在我身上。

“你去上課了?”

他語氣有些緊張,又很快掩飾過去,“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好陪你。”

我差點笑出聲,眼淚卻先湧了上來。

陪我?

他下午明明在陪許意。

我聲音很輕,“老師講得很好,很多孕媽也都沒有老公都陪著,你去不去都無所謂。”

周嶼眼神閃爍了一下,坐下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這不是忙嗎?公司事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放下杯子,看了我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敷衍的關心。

“身體怎麼樣?寶寶乖不乖?有沒有不舒服?”

我閉上眼不想再看他:“還好,就是有點累。”

“累就多休息。”

周嶼語氣淡了下去,“這親子課乾脆別上了,懷孕的人,情緒穩定最重要。”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

“你不知道,我公司那個許意,挺能乾的,性格也好。”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嗎。”

周嶼點點頭,語氣不自覺柔和幾分:

“人家也懷孕了,狀態都特別好。”

我攥緊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在拿我和許意比。

在我麵前,誇他的情人。

“每個人體質不一樣。”

我聲音微啞。

“體質是借口。”

周嶼立刻打斷我,語氣不耐:

“主要還是心態。你就是太嬌氣,一點小事就放大,除了我誰受得了你?”

我沉默著,不反駁,不質問。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忍住。

周嶼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服軟了,語氣稍微緩和一點。

“你也別太難過了,調整調整心態。”

他看著我的肚子,眼神複雜:

“不然你現在這樣,這個孩子……你也好好想想。”

我的心猛地一緊。

“你什麼意思?”

周嶼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語氣輕飄飄:

“你現在情緒這麼不穩定,對孩子也不好。萬一以後生出來,性格也怪,那不是耽誤孩子嗎?”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現在他才三個月,真要做什麼,也還來得及。對你,對孩子,都好。”

我渾身發冷,卻依舊沒有戳破。

他在讓我打掉孩子,是為了給許意的孩子讓路嗎?

我輕輕開口:“那如果我想留下他呢?”

周嶼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婉寧你總是這麼固執?我都是為了你好!”

他提高音量,“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整天死氣沉沉,這個孩子生下來也是個禍害,還不如打掉。”

我低著頭,眼淚終於無聲落下,滴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其實不是孩子是禍害,是我的孩子礙著許意孩子的路了。

周嶼看見我哭,更加煩躁。

“哭什麼哭?我說錯了嗎?你就是懷孕而已,別搞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他站起身,不想再跟我多說。

“我去洗澡,你自己冷靜一下。”

說完,他轉身走進浴室,關門聲很重。

客廳裡隻剩下我一個人,黑暗將我吞噬。

我一動不動地坐著,直到浴室的水聲停了。

周嶼擦著頭發走出來,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從衣櫃裡拿了衣服套上,頭也不回地出門了。

去陪他真正的“太太”。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眼淚流乾了,隻剩下麻木的痛。

拿起手機,一條新的好友申請彈了出來。

驗證消息隻有四個字:是我,姐姐。

我指尖冰涼,緩緩通過。

點開她朋友圈的那一刻,我渾身血液衝上頭頂。

最新一條,是幾分鐘前剛發的。

照片上,周嶼握著許意的手,貼在她五個月的孕肚上,笑得溫柔寵溺。

配文:謝謝老公全程陪伴,寶寶很幸福。

周嶼在下麵評論:老婆辛苦了,愛你們母子。

朋友圈所有禮物全都無比熟悉。

原來他每次出差帶的禮物都是雙份。

一份給我,演一場恩愛戲。

一份給許意,藏一腔真心意。

我死死咬住被子,不讓自己哭出聲,眼淚洶湧而出,濕透枕巾。

視線無意間掃過床頭櫃。

那瓶周嶼每天盯著我吃的補藥,安安靜靜放在那裡。

懷孕後,醫生明確讓我停藥。

是周嶼說:“這是孕婦專用的溫和補劑,許意給我推薦的,對寶寶好,必須吃。”

我猛地坐起來,死死盯著那瓶藥。

我已經有一個星期沒吃藥了。

可最近,我越來越控製不住情緒。

失眠、心慌、崩潰、幻覺……

這和媽媽當年精神崩潰前的症狀,一模一樣。

一個恐怖到極致的念頭,在我心底炸開。

第二天一早,我拿著藥,讓陳悅陪我去醫院化驗。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在地獄裡煎熬。

我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幸,或許周嶼事情根本沒有做那麼絕。

可醫生拿著報告單,臉色凝重。

“女士,這不是補藥,是長期服用會導致精神紊亂、抑鬱崩潰的藥,孕婦嚴禁使用。”

我徹底僵在原地,什麼話也聽不進去。

## 4

我的世界徹底崩塌。

他不僅出軌,不僅逼我放棄孩子。

他還在給我下毒。

用當年我父親逼死我媽媽的方式,想要一步步逼瘋我,逼死我。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我蜷縮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抱枕,一動不動。

周嶼已經整整一個星期沒有回家了。

沒有消息,沒有電話,也沒有一句問候。

彷佛我這個懷孕的妻子,從來都不存在。

陳悅陪我預約了引產手術,時間定在三天後。

她這幾天怕我出事,幾乎天天過來陪著我,可今天公司有事,不得不先走。

“婉寧,你千萬別胡思亂想,有啥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你別擔心我了!”

我勉強笑了笑。

門關上的那一刻,屋子裡徹底陷入死寂。

我摸出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那個熟悉的名字,猶豫了很久,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鈴響了好幾聲,他才接起

背景音很吵,隱約有女人的笑聲,很輕,卻像針一樣紮進我耳朵裡。

周嶼語氣不耐煩,開口就是指責:

“婉寧,我最近很忙,實在抽不出精力去哄你。”

我喉嚨發緊,聲音很輕:

“周嶼,你以後都不打算回來嗎?”

“回?回去跟你吵架嗎?”

他立刻冷笑,語氣刻薄:

“蘇婉寧,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懷孕了就更要控製情緒,整天哭喪著臉,誰願意看?”

“你要是不打算打掉孩子,那就留著。隻要你別鬨,給我省點心就行。”

我攥緊手機,心口一陣陣發悶。

“我沒有鬨。”

“你沒鬨?”

他提高音量,“你整天疑神疑鬼,不是在給我臉色看嗎?我在外麵辛辛苦苦賺錢養你,你在家除了添亂還會乾什麼?”

我靜靜聽著,一句話也不說。

那些話,像冰碴子,一刀刀割在心上。

“我告訴你,我真的受夠了你這個樣子。”

周嶼越說越狠,“要是實在過不下去,我們就離婚,別互相折磨!”

離婚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鬆得像一句口頭禪。

我閉了閉眼,眼淚無聲滑落。

等到他終於罵完,喘氣的間隙,我才輕輕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說完了?”

電話那頭一頓。

我淡淡道:

“周嶼,今天是我生日。”

那邊瞬間安靜下來。

靜得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我輕輕嗤笑一聲,心徹底死透。

“你忘了,也沒關係。”

“你說得對,我們沒必要互相折磨了。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去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周嶼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掛了電話。

再開口時,語氣又冷又硬,帶著被戳破的惱羞成怒。

“蘇婉寧,你在威脅我?”

“用離婚逼我回去?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離?”

我閉上眼睛,一字一句。

“我沒有威脅你,我是認真的。”

“離就離!”

他狠狠撂下一句,“誰不離誰是孫子!”

電話被猛地掛斷。

忙音傳來,我握著手機,緩緩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裡。

原來三年的感情,一千多個日夜的陪伴。

最後,隻剩下一句冰冷的離就離。

窗外的天黑得徹底,沒有一點星光。

我的心,也跟著一起,沉入無邊的黑暗裡。

## 5

第二天一早,陳悅來接我去醫院。

一路上,我都很安靜,沒有哭,也沒有說話。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我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婦產科走廊裡,來來往往都是孕婦,有人被丈夫細心嗬護,有人滿臉期待。

那一幕幕溫馨,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和陳悅剛走到護士站,我下意識點開手機。

許意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最新一條,是昨天夜裡發的。

照片裡,周嶼從背後抱著許意,下巴抵在她發頂,兩人對著鏡頭笑得甜蜜。

許意的手,輕輕覆在五個月的孕肚上。

配文:被愛著的人,才敢安心期待寶寶降臨。

周嶼評論:我的大小寶貝,我會用一輩子守護。

陽光底下,那些文字刺眼到極致。

我看著照片裡他溫柔的眉眼,隻覺得無比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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