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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跟女友提了無數次想吃蝦,她沒有一次記得買。
直到中秋,我不打算等她了,
專門去海鮮市場買好、蒸好,又在餐桌前剝了整整兩個小時。
可下樓拿個快遞的功夫,
回來卻看見女友許清婉正給她的發小投喂蝦肉,
我火氣蹭的起來了:
“我辛辛苦苦剝好的蝦肉,你全給蘇澤宇吃了?”
許清婉不耐煩的把蝦殼蝦頭裝盤,推到我麵前:
“澤宇愛吃蝦肉,你湊合吃這些吧。”
我開口反駁:“皮皮蝦是我花錢買的,憑什麼我要吃蝦皮和蝦頭?”
一旁的蘇澤宇委屈的說,
“那我不吃了,都給時硯哥吧,我不配吃這麼貴的東西。”
許清婉把皮皮蝦往蘇澤宇那邊又推了推,然後轉頭看向我:
“你花錢買的東西怎麼了,你的不就是我的,
少吃一次皮皮蝦而已,犯得著跟一個小夥子斤斤計較?”
許清婉轉臉對蘇澤宇說:
“別理他,有我在,你想吃多少吃多少,沒人敢為難你。”
我低頭看向碗裡堆著的蝦頭,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
我站起身走回臥室。
點開對話框給領導發去消息,
“孫姐,上周您說的異地調動,我考慮清楚了,我同意去。”
消息秒回“好,機會難得,你好好把握,有消息我隨時通知你。”
“好的,謝謝孫姐。”
回複完消息,客廳裡還時不時傳出來他們二人的笑聲,格外的刺耳。
沒過多久,關門聲響起,許清婉送蘇澤宇回學校,屋子裡安靜下來。
我沒理,打開電腦認真準備起新崗位的工作資料。
淩晨一點,電子門鎖傳來滴的一聲,隨即沉重的關門聲撞進耳朵。
剛在一起時,她夜裡下床都輕手輕腳,就怕吵醒淺眠的我。
現在,沒有半點顧忌。
臥室門被推開,許清婉臉色陰沉站在門口:
“你今天到底鬨什麼脾氣,那麼大個人,跟小夥子搶東西吃,跟沒吃過皮皮蝦似的,像什麼樣子”
“明天主動跟澤宇道個歉,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我抬眼看向她:
“皮皮蝦是我花錢買的,我吃點蝦肉都要看你的臉色?”
許清婉愣了一下,語氣緩和下來。
上前伸手想安撫我。
“你年紀大,讓著點小的不是應該的嗎?”
我躲開她伸來的手,側身轉過去:“我累了,要休息。”
她見我不肯服軟,在床邊站了一會後,一言不發抱起枕頭,搬去客臥。
我沒了睡意。
起身走到客廳,外麵淡淡的月光照進來。
沙發上,地上散落著蘇澤宇的衣服、鞋子,書包,茶幾上堆滿零食垃圾袋。
從前我就算加班到深夜,回來也得把東西收拾整齊才能上床休息。
隻因許清婉說她有強迫症,受不了東西雜亂。
如今才看清,她嫌亂從來隻針對我,換作蘇澤宇,再多雜亂都可以視而不見。
隔著門板,許清婉還在跟蘇澤宇打電話:
“別跟他一般見識,以後姐的東西都是你的,想要什麼都給你買。”
我盯著客廳的狼藉看了許久。
轉身回了臥室。
第二天早上是被劈裡啪啦的雨聲吵醒的。
密密麻麻的雨柱傾斜而下,外麵白茫茫一片。
看著人心裡發慌。
這時許清婉也從客臥裡出來。
吃早飯時我問:“前天讓你把車送去保養,送了嗎?”
她指尖飛快地敲擊著屏幕,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回她發小的消息。
聽見問話,她指尖頓了一下:“送了”
收拾妥當出門,車子剛開出兩個路口,路過一段低窪地段。
我的車輪碾過深水的瞬間,車身劇烈抖動了兩下,直接徹底熄火。
任憑我怎麼擰鑰匙,車子都毫無反應。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車子拋錨了。
外麵雨勢也越來越猛,狠狠地砸在車身上。
我趕緊叫了拖車,係統顯示排隊中,最快也得一兩個小時才能到。
我給許清婉打去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我聲音止不住發飄:
“我車拋錨了,你快過來接我一下。”
她想起昨天陪蘇澤宇逛街,忘了把車子送去保養。
立刻安慰我道:“別急,我大概20分鐘後到。”
掛斷電話後,車窗上全是雨霧,已經完全看不清外麵,路過的車輛濺起的積水砸向車門。
我撐起備用傘趕緊下車,站在安全地帶等她過來。
沒過多久,看見熟悉的車正在不斷靠近,我認出來那是許清婉的車,往前走了兩步。
可就在離我一個紅綠燈的路口時,車子猛地打了個方向,拐進了另一條路。
緊接著手機響起許清婉的來電:
“澤宇奶茶灑身上了,他一個人怪尷尬的,我得去看看他,你自己叫個車吧。”
“奶茶灑了不能用紙巾擦?,我在雨裡已經站了了多久了?”我的牙關繃的發緊。
“不是叫了拖車嗎,這點小事你自己解決。”
電話掛斷了。
我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口,攥著手機的手僵住了。
在雨裡已經站了將近半小時,渾身被風吹透,打著寒顫。
手機被我攥的冰涼,雨砸在身上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我伸手攔車,沒有一輛停下。
最近的地鐵站還有兩公裡,攥緊被狂風吹得變形的傘柄,快步走過去。
早高峰的地鐵人擠人,我被人群裹著擠上了車。
費力拿出手機,正好看到蘇澤宇剛更新的朋友圈。
照片裡,他乾乾淨淨的坐在車裡靠向身後的許清婉,衝著鏡頭比耶,窗外是洶湧的雨幕。
配文:“奶茶灑了,感謝姐姐江湖救急,順便得到了一身新衣服。”
車廂晃了半小時,我到公司時外套粘在身上。
旁邊幾個同事小聲議論:
“以前下雨天不都他女朋友送嗎,哪舍得讓他淋雨。”
“今天怎麼回事?”
幾句話輕飄飄飄過來,像細針輕輕紮在心上,我沉默地走到工位。
手機安安靜靜,一條消息也沒有。
以前上班,許清婉都會提前看好天氣預報,把傘放進我背包裡。
現在她早就忘了。
“對了,晚上聚餐,孫姐上周提前訂好了位子,別忘了叫上家屬哦。”
身側同事提醒道。
我扯了扯嘴角,點頭應下。
點開聊天框,最新一條是我上周發的:“周四部門聚餐,你來嗎?”
隔了三個小時才回我。
“再說吧”
盯著置頂框那條消息看了兩秒。
剛要收起手機,修理廠打來電話:
“你這車好久沒做保養了,積水一泡直接熄火,但凡近期做過保養,也不至於這麼輕易趴窩。”
掛斷電話,我想起早上她吃飯時的反應,原來不是走神,是在撒謊。
我給許清婉發消息:“修理廠打來電話,車子根本沒做過保養,你昨天到底乾什麼去了?”
對方正在輸入中……
半天才回過來:“你沒事不就行了,乾嘛非揪著不放。”
我盯著那行字,心口悶得發沉。
一整天,我們沒再有其他的對話。
晚上,我跟同事一起到了餐廳。
晚上包間裡坐了十來個人,孫姐看見我招了招手。
我走過去,她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專門給你女朋友留的。”
“對了,你調去外地,女朋友跟你一起嗎?”
“還沒定,再說吧”我笑著敷衍過去。
周圍同事沒有像往常一樣跟著附和,他們早上都看見我淋雨到公司。
低頭擺弄起茶杯轉移話題。
七點十分,包廂門被推開。
喧鬨的包間靜了一瞬,眾人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口。
許清婉站在門口,身旁蘇澤宇緊緊摟著她的肩膀,半個身子貼著許清婉。
他身上穿的那件襯衫,是我訂婚那天準備穿的。
我看向許清婉,眼神帶著質問,她卻避開我的目光。
同事認出來那件襯衫,轉頭看了我一眼。
他沒說話,隻是抿了下唇。
許清婉拉開我旁邊的椅子讓蘇澤宇坐下來,自己拉了張圓凳。
蘇澤宇笑著跟眾人打招呼。
有人忍不住開口:“這位是?”
“我發小蘇澤宇,我當弟弟。”她介紹得坦然,刻意省略了“當”這個字眼。
同事碰了碰我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你那件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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