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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剃光頭

聽了譚家的事還有池堂的說辭,沒想到就連溫大夫也渾身一顫,麵色青白的抓著池堂的手急切詢問,“池小子,你沒說瞎話蒙騙老夫?”

池堂被抓的生疼,沒想到溫大夫一個小老頭還挺有勁,隻能拚命點頭,示意對方快鬆手。

溫大夫原地呼哧的喘了兩聲氣,又轉了兩圈,過了一會兒才鎮定下來

“這事應該沒錯,譚老板那人我也認識,為人恭敬謙和,不是說瞎話的人,想必是看在老曹的麵子上才借機提醒你。

這事你瞞不住老曹的,這人耳清目明的很,啥事都操心又什麼都沒辦法,告訴他也好,心裡有個準備。”

溫大夫自言自語了一陣,見池堂有些不明所以,很是沉重的歎氣,“唉,你們這群年輕人哪裡經曆過戰火的殘酷!

老夫年輕時也曾在李遜將軍帳下做過軍醫,經曆過崇豐之亂,潘僖之亂,那些叛軍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光是屠城都不知道殺害多少百姓,那才是屍骨盈山……

若不是李遜將軍,可惜將軍後來……”

溫大夫的聲音越來越低,說起‘李遜將軍’這個人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不可抑製的惋惜沉痛。

溫大夫頓了一下重新說:“後來將軍被誣謀反身陷牢獄,老夫多番奔走最終無力回天,後來就離了軍營,也是落難的時候遇見老曹,這才跟著老曹到北槐安家落戶。

那時候老曹年輕氣盛竟然敢帶著商隊穿過戰場,他見過叛軍的殘酷和被屠殺乾淨的城池,所以反應才這麼大。”

溫大夫唉聲歎氣,最後帶著愁容對池堂說,“這是個很重要的消息,咱們明天得儘快上路,在路上也不要耽擱時間,這天下還是要亂了……”

池堂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去,心裡卻想著溫大夫提到的‘崇豐之亂’和‘潘僖之亂’,還有那個讓他情緒激動的‘李遜將軍’。

這幾個事件人物他的記憶裡竟然有對應的記憶,估計是流傳很廣被古代的池堂聽到過。

‘崇豐之亂’和‘潘僖之亂’一個是藩王造反一個是農民起義,都是發生在二十多年前的事。

崇豐是老皇帝二十多年前的年號,發生叛亂之後就改了。崇豐之亂是老皇帝的弟弟造反,潘僖之亂據說差點打進京城,老皇帝都差點退位跑路,這兩個叛亂都是李遜將軍帶領李家軍打退敵軍平定叛亂的。

平定叛亂之後自然是飛鳥儘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李遜被汙謀反一家老小滿門抄斬,李家軍被打散大部分人被遣退。

沒想到溫大夫竟然在李家軍裡當過軍醫,也難怪他情緒有點激動。

不過溫大夫最後說的‘這天下還是要亂了’池堂能猜到溫大夫估計很了解那老昏君的尿性。

六七十歲的老皇帝早就逼死了太子,現在諸子奪嫡朝堂烏煙瘴氣,老皇帝卻隻顧享樂。

永王大張旗鼓不加掩飾的招兵買馬集聚錢糧,估計其他幾個王爺也是如此,北方地盤再大也禁不住這幾個王爺這麼折騰。

溫大夫語氣裡流露出的意思他並不看好這剩下的幾個皇子,並不覺得哪位王爺能一統北方角逐帝位。

溫大夫悲觀的話也再次印證了池魚所言穿書的這本‘書’的內容,池堂揉了把臉愁的不行。

王朝末年天災人禍橫行,現在就算能順利逃到南方暫時安全,等之後形成南北朝對峙還是要打仗,南北方都不安全。

男性有被抓壯丁的風險,女性更不安全,三吏三別誰沒讀過,難不成真要出海找個小島暫避風頭?

池堂帶著滿腹愁思睡去,身下墊著的草垛能阻隔寒氣,小鎮的大部分建築也能阻擋一部分寒風,加之秋天還不算太冷,所以這一整個車隊的人除了守夜者其餘人還睡的不錯。

池魚小翠夏夏三個女的不用守夜還能睡車廂已經很不錯了,本來池魚還以為自己會被呼嚕聲吵的睡不著,誰知道竟然睡得還挺香,估計是白天太累的緣故。

一覺睡到大天亮,大部分人是被鳥叫聲吵醒的,起來一看天早已大亮。

眾人也不耽擱,燒了熱水簡易的吃了乾糧,再把水桶水囊灌滿,整理行裝,不過小半個時辰就集結好了隊伍。

池堂狠狠的吹了幾下銅哨,尖利的聲響提醒眾人該出發了。

池堂戴上口罩躍上騾車,鞭子揮打在車廂上發出聲響,騾子跟上前麵楊家的幾輛騾車慢慢駛出翠柳鎮。

昨天幾乎每戶都多添置了一頭騾子或是驢子,因此即便早起趕路也是眉開眼笑,不說糧食,就是水也能多拉兩桶。

用澡桶水盆滿滿當當的拉了一車,再用幾層油紙厚厚的密封好,就是路途顛簸也濺不出多少水,這一路多口水就多一分希望。

駛出翠柳鎮後車隊後麵默默的新跟了三輛車,一輛牛車一輛驢車,更有一輛人力拉車。

牛車驢車上裝的滿滿當當,人在旁邊跟著走,人力車上也裝滿了東西,更有一個老婦坐在上麵,除了拉車的青壯年男子更有一個婦人和兩個孩童緊緊推著。

池堂看見後沒有說話,沒有表示接受還是拒絕的意思,先讓他們跟著吧,能堅持下來就成。

隻是池堂看著那輛人力車頭皮有些發炸,他不是沒有同情心的人,隻是這種情況隻能顧好自己。

這種人力車不說跟不跟得上,就是跟上了沒有旁人幫扶根本走不了幾天,別說跟著南下了,能出慶州就謝天謝地了。

池魚有些悶悶不樂的捶著自己的小腿,昨天沒什麼感覺的小腿今天有些酸脹,看來就算綁了綁腿就她這體力想要長途跋涉還是得鍛煉。

最讓她難受的還是腳底板有些疼,越走越疼,她知道自己的腳運動負荷超了,但沒想到兩層鞋還是不能減緩這種疼痛。

剛才池堂起床後的光頭果然引起了注意,他用池魚提供的很透氣的白色襯衫裁剪好形狀,像貝爺那樣把自己的腦袋包裹了起來。

麵對別人七嘴八舌的詢問和不讚同隻說之前腦袋受傷現在傷口越來越腫,隻能剃光叫池魚看看嚴不嚴重,順便上了點藥。

饒是這個合情合理的說法還是讓隊伍裡很多人不能接受,畢竟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池堂正值喪期怎麼能剃頭發呢?

“這可不行,哪有剃光頭的,又不是要出家當和尚……”

“就是,這簡直就是不孝!受傷了也不能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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