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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戰歸來,未婚妻沈夢瑤和我最恨的皇弟在一起了。

所有人都在歌頌他們的愛情。

就連我一手扶持上位的皇姐,也勸我大度點。

可她忘了,皇弟是害死我們母妃的凶手。

也忘了我為鞏固她的皇位,才會自願請戰邊疆三年。

沈夢瑤大婚之日,我提劍步入婚禮現場。

她擋在皇弟身前,冰冷地看著我:“蕭景丞,你要怪就怪我,不要遷怒景赫。”

皇姐也一把攔住我:“蕭景丞,你再上前,我就定你叛國之罪!”

我冷冷地抬起劍,對準他們:“不用急,你們一個逃不掉。”

當我看到未婚妻沈夢瑤和我最恨的皇弟親昵地靠在一起時。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征戰三年,沈夢瑤是我咬牙堅持下去的動力。

甚至這次征戰歸來,我就準備去沈家提親。

可現在,他們親昵的姿態,仿佛他們才是一對。

明明在我出征前,沈夢瑤最是看不上蕭景赫。

她說他心思太深,像條藏在暗處的蛇。

可現在,她看他的眼神裡,全是化不開的情意。

我腦子嗡的一聲,什麼都沒想,直接大步走了過去。

沈夢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到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小步,拉開了和蕭景赫的距離。

“皇兄,一路辛苦了。”

蕭景赫先開了口,臉上掛著溫和無害的笑。

我沒理他,隻是看著沈夢瑤。

“你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沈夢瑤垂下眼簾,避開我的視線,“大皇子凱旋,可喜可賀。”

大皇子。

她叫我大皇子。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就這個?”

“大皇子,請注意你的儀態。”

她終於抬起頭看我,眼裡卻滿是疏離和冷淡,“這裡是宮門口。”

“我的儀態?”

我指著蕭景赫,質問她,“那你呢?你和他在這裡拉拉扯扯,算什麼儀態?”

“皇兄,你誤會了。”

蕭景赫又恰到好處地插了進來,姿態擺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和事佬。

“我隻是見夢瑤身子不適,關心幾句。你剛從邊疆回來,火氣這麼大,怕是會嚇到她。”

他說著,還往前站了站,不動聲色地將沈夢瑤摟得更緊了些。

那姿態,真刺眼。

下一秒,我抬起手,“啪”地一聲,打了過去。

蕭景赫一臉委屈地捂著臉,“皇兄你……”

沈夢瑤站出來,一把將蕭景赫護在身後,怒氣衝衝地瞪著我。

“蕭景丞,你別無理取鬨!”

“不關景赫的事,是我自己選擇了他,你要怪就怪我。”

我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看著她保護蕭景赫的樣子,我突然覺得自己這十幾年的真心真是喂了狗。

下一瞬,我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沈夢瑤的臉上。

沈夢瑤猛地一楞,震驚地看著我。

我甩了甩手腕,輕嗤一聲,“別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會打,在我的自己字典裡,男女平等。”

“夠了!在宮門前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就在這時,一個威嚴的女聲響了起來。

我轉過頭,便看見了皇姐蕭鸞。

她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從華麗的車駕上走下來,臉色冰冷。

她的目光在沈夢瑤和蕭景赫紅腫的臉上掃過,然後緩緩看向我。

“蕭景丞,你身為皇子,鎮守邊疆歸來是為國儘忠,但功過不能相抵。”

“你一回京便在宮門滋事,目無規矩,這是在邊關待久了,把朝堂的禮儀都忘乾淨了嗎?”

我望著她冰冷的眼神,微微一頓。

一向最疼我的皇姐,竟為了蕭景赫斥責我。

可她忘了,三年前,我為鞏固她的皇位,才會自願請戰邊疆三年。

她更忘了,蕭景赫是害死我們母妃的凶手。

蕭鸞看著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朕念你勞苦功高,今日就不重罰了。”

“你先回府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言行。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出府。”

我府邸的大門外,站著皇姐蕭鸞的禁軍,美其名曰保護,實際上,連隻鳥都飛不出去。

所謂的“反省”,其實就是軟禁。

我沒有反抗。

隻是獨自坐在院子裡,自己跟自己下棋。

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可他們顯然不想給我這個時間。

傍晚時分,宮裡來了個太監,說女帝陛下為我設宴接風,請我務必到場。

我看著門外那幾排盔甲,無聲地笑了笑。

換上皇子朝服,我跟著他來到宴會大殿。

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央的蕭景赫和沈夢瑤,他們站在一起,宛若一對璧人。

百官圍著他們,不停說著恭賀的話。

蕭景赫舉著酒杯,笑得春風得意。

而沈夢瑤,則微微低著頭,臉上帶著一絲羞怯,那模樣,和我記憶裡那個明媚張揚的姑娘判若兩人。

我看見她的父親,丞相沈巍,滿臉笑意地拍著蕭景赫的肩膀,親熱得像是在看自己的親兒子。

看到我進來,所有人微微愣了愣,恭維聲也小了些。

我沒理會他們,徑自找了個角落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

北境的烈酒喝慣了,這種宮廷佳釀喝起來跟水似的,淡出個鳥來。

我自顧自地喝著,看著蕭景赫為沈夢瑤擋酒,看著沈夢瑤為他整理衣襟,看著他們之間那種旁若無人的親密。

我的心,出奇的平靜。

酒過三巡,皇姐蕭鸞站了起來。

“今日,一是為大皇子凱旋接風,二是有一樁喜事要宣布。”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

“為彰顯我皇家和睦,兄友弟恭,朕決定,解除大皇子蕭景丞與丞相之女沈夢瑤的婚約。”

大殿裡瞬間安靜地隻剩下呼吸聲。

我依舊坐著沒動,隻是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蕭鸞頓了頓,給了眾人一點消化的時間,繼續開口:

“並,將沈氏夢瑤,賜婚於三皇子蕭景赫。擇日完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偷偷拿眼角瞟我。

可我隻是把那杯酒慢慢地,一滴不灑地放回了桌上。

“景丞,”蕭鸞看著我,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一向以大局為重,想必會為景赫和夢瑤獻上祝福吧?”

她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逼我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親口祝福搶走我未婚妻的弟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緩緩站起身,平靜地看著高台上的皇姐。

我的沉默,在他們眼裡,似乎成了默認。

蕭景赫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甚至朝我舉了舉杯,像是在無聲地炫耀。

我的目光淡淡掃過他,冷冷笑了一聲,轉身就想走。

“蕭景丞。”

皇姐叫住了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隻聽她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看你今日在宴上,心浮氣躁,全無半點皇子風範。北境的風沙,看來是把你的心也給吹野了。”

我依舊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這樣吧,”她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感情,“北境的兵符,你暫時交由兵部掌管。”

“你就在府中好好靜心養性,什麼時候磨平了你這身戾氣,朕再還給你。”

我緩緩轉過頭,平靜地望著她。

她麵色一頓,閃過一絲尷尬。

下一秒,我低頭笑了笑,從腰間拿出兵符,隨意丟在了地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踏出了殿門。

交了兵符,皇姐大概覺得我已經是一隻拔了牙的老虎,沒什麼好怕的了。

可她錯了。

老虎沒了牙,還有爪子。

深夜,我推開院門,徑直往外走。

守門的禁軍小頭目伸手攔我:“殿下,陛下有旨,您不能……”

我沒看他,隻是往前走了一步。

他就跟被燙到一樣,把手縮了回去,眼睜睜看著我從他身邊走過。

沒人敢再攔。

因為他們知道,在北境,不聽話的下場隻有一個。

我一路暢通無阻,太監宮女見了我就跟見了鬼一樣,貼著牆根溜走。

我在姐姐蕭鸞的寢宮外站定。

通報的太監進去沒一會兒,就聽見她疲憊的聲音:“讓他進來。”

她穿著一身家常的衣服,臉上全是倦容。

看到我,她眉頭就皺了起來。

“蕭景丞,你又想乾什麼?你非要把事情鬨得不可收拾嗎?”

我沒理會她的質問,徑直走到她麵前,眼神筆直地看著她。

“皇姐,你還記不記得母妃是怎麼死的?”

她臉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提這個做什麼?”

“我為你鞏固皇位,去北境鎮守三年,為你掃平障礙,讓你安安穩穩地坐上這個位子。我身上十幾處傷疤,哪一處不是為你留的?”

“可你現在,你卻要我祝福那個害死我們母妃的仇人之子,娶走我的未婚妻?”

“你為什麼要偏袒他?就因為他母親淑妃的娘家在朝中勢力大?可你忘了母妃臨死前是怎麼囑咐我們的嗎!”

蕭鸞雙眼通紅,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你以為我願意嗎?景丞,你以為我心裡就好受嗎?”

她抬起通紅的眼睛,聲音裡滿是哀求和無力。

“可是朝局不穩,那些老臣陽奉陰違,我需要蕭景赫背後沈家的勢力,我需要他們來穩固皇位!犧牲你,是……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好一個迫不得已。

我心裡最後那點溫情,就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就涼透了。

我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

她在我身後喊:“你去哪兒?”

我沒回頭。

我直接去了丞相府。

沈夢瑤住的那個小院,還是我當年親手幫她種下的那幾株梅花。

現在開得正好。

她見到我,一點也不意外,隻是平靜地讓丫鬟退下。

“你來做什麼?”她問。

“我想聽你親口說一句,為什麼。”我說。

她笑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蕭景丞,你真的不懂還是裝不懂?”

“我要的是是在這京城裡萬人之上的榮耀。而不是提心吊膽,守著一個遠在邊疆、不知道哪天就會戰死沙場的將軍夫人名號。”

她看著我,眼神裡沒有一絲留戀。

“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景赫可以。就這麼簡單。”

真簡單。

我點點頭,笑了。

離開丞相府,我沒回我的大皇子府。

而是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在一家不起眼的酒館門口,按照約定,敲了三下門。

門開了,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我麵前。

林舟,我的軍師。

他什麼也沒問,隻是側身讓我進去,然後關上了門。

他給我倒了杯熱茶。

“想好了?”

我把杯子裡的茶一口喝乾,點了點頭,“想好了。”

“那就乾吧。”

林舟說,“你一句話,北境那幫兄弟,早就等著了。”

三日後,蕭景赫和沈夢瑤的婚禮。

全城張燈結彩,喜樂聲隔著高牆傳進了我的院子。

我沒理會,隻是一片一片穿上那身在北境穿了三年的舊鎧甲。

每一片甲葉,都沾過血,卻比人心暖和。

府門口的禁軍換了一批,個個都是生麵孔。

大概是蕭鸞特意調來的,不認得我這張臉,隻認得她那道聖旨。

為首的校尉見我提著劍走出來,長刀一橫,攔在身前。

“殿下,陛下有旨,您……”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我的劍已經出鞘,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劍鋒很冷,他哆嗦了一下。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他身後那些士兵,握著兵器的手都在抖。

校尉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蹭著冰冷的劍刃。

他慢慢地,把刀挪開了。

我收劍入鞘,從他們讓開的口子裡走了出去。

整條街都是紅色,紅得刺眼。

我到的時候,蕭景赫正牽著沈夢瑤的手,對天地行禮。

百官滿臉堆笑,蕭鸞坐在高位上,嘴角也帶著一絲寬慰的弧度。

下一秒,我一腳踹開了大門。

所有人,全部震驚地朝我看來。

沈夢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下意識地鬆開蕭景赫的手,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步上前,張開雙臂把他護在了身後。

“蕭景丞,你要怪就怪我,是我選的景赫,不要遷怒他!”

蕭鸞猛地站了起來,鳳冠上的珠翠劇烈搖晃。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厲聲嗬斥:“蕭景丞!你要造反嗎?你再上前一步,朕就定你叛國之罪!”

叛國?

我守國門的時候,他們在哪兒?

我沒看她們,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禮堂正中央,那塊高高懸掛的皇家祖訓牌匾上。

麵對著周圍慢慢圍攏過來的禁軍,我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長劍。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一瞬,我手腕發力,長劍狠狠劈了出去。

“哢嚓!”

那塊寫著“仁孝治國”的牌匾,從中間應聲而斷,摔得四分五裂。

我緩緩開口:“弑母亂倫之輩,有何資格成婚?”

說著,我轉過頭,視線掃過臉色煞白的蕭景赫和沈夢瑤,最後冷冷地看向蕭鸞。

“這皇位,也該換人坐了!”

禁軍齊齊地把我包圍。

可下一秒,從城外傳來一陣陣響亮的鼓聲。

“戰鼓!是戰鼓!”

圍著我的禁軍們,握著刀的手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我動了。

手腕一抖,劍尖利落地劃開身前那個校尉的喉嚨。

血噴出來,濺了我半邊臉。

我沒躲,甚至沒眨眼。

殿堂裡徹底炸了鍋。

那些剛才還滿臉堆笑的達官貴人,此刻尖叫著四散奔逃。

“護駕!護駕!”

有人聲嘶力竭地喊。

我看見蕭鸞的臉,白得像紙,被一群慌亂的宮女和太監簇擁著,狼狽地往後殿退。

而我的好皇弟蕭景赫,他比他姐姐還不如。

他一把推開擋在他身前的沈夢瑤,連滾帶爬地跟著往裡跑。

沈夢瑤被他推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滿頭的珠翠散落一地。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我的目光,充滿了恐懼和悔恨。

我懶得看她。

“走!”我低喝一聲。

人群中,幾個原本毫不起眼的賓客猛地撕掉外袍,露出裡麵和我一樣的黑色勁裝。

他們是我從北境帶回來的心腹。

我們幾個人組成一個簡單的錐形陣,擋路的人,不管是禁軍還是嚇傻了的朝臣,我一概不理。

劍鋒所指,所向披靡。

殺出太廟,外麵的天已經暗了下來。

遠處的城門方向,火光衝天。

街上亂成一團,城防軍和另一撥穿著北境軍服的士兵已經殺在了一起。

京城的防線,早就被林舟那個家夥蛀空了。

“殿下,這邊!”

一名心腹拉著我,拐進一條小巷。

當最終抵達約定好的朱雀門時,林舟已經在那裡等我了。

他還是那副窮酸書生的打扮,手裡拿著把破扇子,站在屍體堆裡,神色淡定。

他身後,是我最熟悉的北境玄甲軍。

看到我渾身是血地走出來,林舟隻是笑了笑,搖著扇子:

“殿下,場子熱得差不多了,接下來,該我們唱主角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皇宮。

蕭鸞,蕭景赫,他們已經逃進去了。

很好。

我把帶血的長劍往地上一插:“傳我軍令,包圍皇宮,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來。”

我站在城樓上,風很大,吹得我身上的血腥味淡了些。

從這裡看下去,能看到半個京城。

曾經車水馬龍的街道空無一人,家家戶戶大門緊閉。

“殿下,天涼。”

林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上來,給我披了件大氅。

他手裡還拿著那把破扇子,好像不管天多冷,這扇子都不能離手。

“城裡怎麼樣了?”我問,眼睛沒離開皇宮的方向。

“暫時穩住了。”

林舟走到我身邊,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大部分城防軍已經繳械投降,幾個負隅頑抗的將領,也都處理乾淨了。百姓們躲在家裡,不敢出來,不過問題不大,餓不死人。”

我“嗯”了一聲。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林舟搖了搖扇子,“我們控製了外城,但宮裡那位畢竟還是女帝。”

“京中百官,十有八九都躲在家裡裝死,等著看風向。我們現在,名不正,言不順。說白了,就是叛軍。”

我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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