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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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學校徹底炸了。
賀甜甜拐賣室友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連校長都親自出麵開了新聞發布會。
學校加強了安全教育,在每個宿舍樓都貼上了防拐騙的宣傳海報。
輔導員劉老師把我單獨叫到辦公室,紅著眼眶抱著我說:“棠棠,你受苦了,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更關心你們……”
"劉老師,這不是您的錯。"我拍了拍她的背,“誰能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呢。”
“學校已經決定給你發一筆慰問金,還有,如果你需要心理谘詢,學校會安排最好的心理醫生。”
“謝謝劉老師。”
“還有,你的事跡我們已經上報給了市裡,你可能會獲得見義勇為的表彰。”
見義勇為?
我搖了搖頭:“劉老師,我不需要表彰,我隻是自保而已。”
“話不能這麼說,你提供的線索幫警方破獲了一個特大拐賣團夥,救了很多人,這是大功一件。”
我沒再推辭。
既然要表彰,那就接受吧。
也許以後這個頭銜能派上用場。
七月中旬,張警官打來電話。
“蘇棠,那些被拐賣的女孩已經陸續被解救出來了,一共十三個。她們現在在市婦聯的庇護中心,你要是想見她們,我可以安排。”
“好,我現在就過去。”
我打車去了市婦聯。
庇護中心在一棟獨立的小樓裡,安保很嚴。
張警官在門口等我,帶我進去。
"她們的情況都不太好。"他壓低聲音說,“有的被賣了好幾年,有的已經生了孩子……”
我心裡一緊。
電梯到了三樓,門打開,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邊是一間間房間,每個房間的門都關著。
"她們暫時不願意見人,受刺激太大了。"張警官說,“我先帶你見幾個狀態稍微好點的。”
他敲了敲其中一間房間的門。
“小雨,有客人來看你。”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頭發剪得很短,眼睛裡沒有光。
“你是……”
"我叫蘇棠。"我儘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溫和一些,“我也差點被拐賣,但我提前發現了,然後報了警。”
女孩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
“你……你真幸運……”
“所以我想來看看你們,看看能幫上什麼忙。”
她搖了搖頭:“沒用的,我已經回不去了……”
“為什麼?”
"我被關了兩年,生了一個孩子。"她低下頭,“我爸媽不要我了,他們說我丟人……”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孩子呢?”
"送人了,我不要他。"她的聲音很冷,“那是我被強奸生下來的,我恨他。”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種痛苦,我上輩子也體驗過。
那種絕望,那種恨意,那種想死的念頭。
"你有什麼打算?"我問。
"不知道。"她抬起頭,眼神空洞,“可能去死吧,活著也沒意思了。”
"別這麼說。"我握住她的手,“你才二十出頭,人生還很長。”
“可我已經毀了。”
"沒有。"我看著她的眼睛,“你沒有毀,毀的是那些人販子,毀的是那些犯罪的人。你是受害者,不是你的錯。”
她沒說話,隻是一直哭。
接下來我又見了幾個女孩。
有的被賣了三年,有的被賣了五年。
有的被打斷了腿,有的精神已經不正常了。
最小的那個,才十九歲。
她被賣到雲南一個村子,每天被關在地窖裡,吃的是豬食。
被解救出來的時候,體重隻有七十斤。
我看著她們,心裡的怒火越燒越旺。
這些人販子,該死。
還有那些買人的男人,也該死。
從庇護中心出來,我渾身發冷,儘管外麵是三十度的高溫。
張警官站在我旁邊,遞給我一瓶水。
“看到了吧,這就是拐賣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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