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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溫吟回過頭。

裴硯廷站在花園小徑的儘頭,西裝外套敞著,領帶歪到了一邊,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

他看起來像是匆忙趕來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胸膛微微起伏。

暮色已經落儘了,花園裡暖黃色的地光打在他臉上,照出額角一層細密的薄汗。

溫吟看著他,像看一個很久以前認識的人。

“你來乾什麼?”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裴硯廷的腳步頓了一瞬。

裴硯廷蹙起眉,目光掃過溫吟身後那個白瓷碟子裡泡軟的貓糧,最後落在她臉上。

“溫氏集團發布的離婚聲明,你得和我解釋一下。”

溫吟聞言,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笑意卻沒能到達眼底。

“有什麼好解釋的?你也看見了,我要和你離婚,就這麼簡單。”

裴硯廷愣了一瞬。

她說話的方式太乾脆了,沒有哭,沒有鬨,沒有質問,甚至連語速都不快。

像是早就把這段話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今天終於有機會說出來。

裴硯廷盯著她的臉,試圖從她的表情裡找到任何一絲賭氣的痕跡。

“溫吟。”

他的聲音沉下去。

“所以你很早以前就在籌備和我離婚的事了,對嗎?”

溫吟頓了頓。

“是。”

那個字落在晚風裡,輕飄飄的,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裴硯廷的胸口。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知道你是為什麼。”

裴硯廷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像是在試圖按住什麼即將失控的東西。

“因為我把別墅和車都登記在白露名下,所以你跟我鬨脾氣,這件事我已經解釋過了。”

“白露家境不好,她和你不一樣,你是千金大小姐,從小生活在溫柔鄉裡,要什麼有什麼。我隻是給她一點東西,讓她在京市能站住腳。”

“我已經給你重新買了新的別墅、新的車,婚戒重新定,貓也重新買了,難道這還不夠嗎?”

裴硯廷說這些話的時候,眉頭始終緊鎖著,神情裡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

他是真的不明白,在他的邏輯體係裡,舊的東西寫了別人的名字,那就換一套新的給你,新的比舊的更貴更好,問題就解決了。

就像損壞的零件換一個就行,機器應該繼續運轉。

溫吟看著這個她曾經愛過的男人,看著他眼底那片清澈的茫然,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徹底落了下去,落在很深的、再也不會泛起漣漪的地方。

她很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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