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egan,Konig,Ghost,Krueger)
你在141待了快半年了。
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以讓你摸清楚這群人的一個共同特點——
他們打心底裡認為你英語不好。
不,更準確地說,他們認為你英語夠用,但僅限於任務通訊那種簡潔明了的指令式英語。至於日常對話中的俚語、俏皮話、潛台詞?
他們覺得你一個都聽不懂。
事情的起因大概要追溯到你剛來報到的第一天。
Price在會議室裡介紹你的時候,你出於禮貌,用了一口非常標準、非常教科書式的英語做了自我介紹。
“很高興加入141特遣隊,希望今後合作愉快。”
就這麼一句話,簡潔、得體、毫無毛病。
但問題就出在這個"毫無毛病"上。
你的英語太乾淨了。乾淨到像是從課本裡拓印下來的。沒有縮寫,沒有連讀,沒有任何口語化的痕跡。
你注意到Soap當時跟Ghost咬耳朵,聲音壓得很低,但你耳朵尖,聽得一清二楚。
“Shesoundslikeatranslatorapp,doesn'tshe?”
--她說話聽起來就像個翻譯軟件,不是嗎?
Ghost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默認。
你當時沒在意,覺得第一印象嘛,正式點沒什麼不好。
但你沒想到,這個"翻譯軟件"的標簽,就這麼牢牢地貼在了你身上。
從此以後,他們跟你說話的時候,都會自動切換成一種"國際友人溝通模式"——語速放慢,用詞簡單,偶爾還會配上手勢。
你說你想吃蘋果,Keegan會一邊遞給你一邊說“Apple”,然後指了指那個蘋果,好像你不知道那個紅色的圓形物體叫什麼一樣。
你每次都笑著接過來,心想:謝謝,我四級六級雅思托福GRE全考過了,閱讀理解從來沒丟過分,但還是謝謝你教我認識蘋果。
而真正讓事情變得有意思的,是從上周開始的。
那天你照常去食堂吃飯,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斜對麵那張長桌上,Soap、Ghost、Keegan和Konig四個人正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聊著什麼。
你本來沒在意,低頭戳著盤子裡的土豆泥,直到一個詞飄進了你的耳朵。
“——fitbird。”
這是Soap說的。
你的手頓了一下。
fitbird,英式俚語,用來形容長得好看的女人。
你沒抬頭,繼續波瀾不驚地吃你的土豆泥。
Soap的聲音又飄了過來,這次稍微大了一點,大概覺得你反正也聽不懂。
“I'mtellingyou,she'sproperfit.Like,properlyproperlyfit.”
--我跟你說,她身材非常合身,簡直完美無缺。
Ghost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
“Soap,keepitdown.”
--索普,小聲點。
“Relax,LT.Shedoesn'tunderstandslang.You'veseenhowshetalks—it'slikelisteningtoaBBCnewsanchor.”
--別緊張,中尉。她聽不懂俚語。你也見過她說話的樣子,就像聽BBC新聞主播播報一樣正式。
你差點被土豆泥嗆到。
BBC新聞主播???
你用力咽下嘴裡的食物,保持麵無表情。
Konig這時候也加入了,他那帶著濃重奧地利口音的英語在人群中格外好辨認。
“Soapisrightthough.Sheis...howdoyousayit...aten?”
--不過索普說得沒錯。她就是……該怎麼說呢……十分完美?
Soap立刻興奮地拍了一下桌子。
“See!EvenKonigagrees!Atenoutoften!”
--瞧!連科尼格都這麼認了!十分之十!
Keegan全程沒說話。
你用餘光瞟了他一眼,發現他正端著咖啡杯,視線越過杯沿看著你這個方向,然後很快移開了。
沉默是金的男人,連偷看都偷看得很節製。
你低下頭,用叉子在土豆泥上戳了一個笑臉。
心情突然變得很好。
從那天起,你發現了一個規律。
他們不是偶爾討論你。
他們是經常討論你。
而且每次討論的時候,都毫不避諱地在你麵前進行,因為他們堅信你聽不懂。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像是你手裡握著一副底牌,而對麵的人還以為你在裸奔。
爽。
第二次是在訓練場。
你剛跑完五公裡,彎著腰撐在膝蓋上喘氣,頭發從馬尾裡散出來幾縷,貼在臉頰上。
你聽到身後傳來Soap的聲音,用那種"我覺得她聽不懂所以我可以暢所欲言"的輕鬆語氣。
“Jesus,shelookswellfitevenafterarun.Howisthatfair?”
--“天啊,她跑完步還這麼迷人。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Ghost在旁邊擦槍,頭也不抬。
“Becauselifeisn'tfair,Soap.”
--“因為生活本就不公,索普。”
你愣了一下。
等等。
Ghost這是在……附和嗎?
用一種非常Ghost的方式?
你慢慢直起腰,假裝在活動筋骨,實際上豎起了所有的天線。
Soap還在繼續。
“Youknowwhat,Ireckonifshedolledupproper,she'dbeanabsolutestunner.Like,stop-traffickindofstunner.”
--“跟你說吧,我覺得要是她好好打扮一番,肯定會美得驚豔全場。就是那種讓人忍不住駐足觀望的絕色美人。”
Ghost終於抬了一下頭,麵具下的視線掃過你,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Shedoesn'tneedtodollup.”
--她無需進行形象修飾。
Soap發出了一聲口哨。
“Oh?TheLieutenanthasanopinion?”
--“哦?這位中尉還有高見?”
Ghost的語氣冷了一度。
“Shutit,Soap.”
--閉嘴,肥皂。
你轉過身,朝他們走過去,臉上掛著一個標準的、無害的、教科書式的微笑。
“你們在聊什麼?”
你故意用了中文。
四個人同時看向你。
Soap的表情瞬間從八卦切換成了無辜。
“Nothing,love.Justtalkingabout...theweather.”
--“沒什麼,親愛的。隻是在聊……天氣而已。”
你點點頭,“哦,天氣。”
然後你指了指頭頂萬裡無雲的天空,用你那"BBC新聞主播"式的英語說:
“Itisindeedalovelyday.”
--“今天天氣確實很好。”
Soap笑得格外燦爛,“Yeah!Lovely!”
你轉身走了,背對著他們的時候,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天氣?
行,今天的天氣確實不錯。特別適合看一群大男人在自己麵前當小醜。
第三次,在基地的走廊裡。
你抱著一摞任務文件往會議室走,迎麵碰上Krueger。
他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瓶水,看到你過來,身體明顯頓了一下。
你朝他禮貌地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走出去大約五步遠的時候,你聽到身後傳來Konig的聲音——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也在那裡。
“She'ssoprettyit'sdistracting.Ialmostwalkedintoadooryesterdaybecauseshesmiledatme.”
--她美得讓人分心。昨天她對我笑了一下,我差點撞到門上。
Krueger的聲音低沉又含糊。
“...same.”
--“……一樣。”
你腳步一頓。
same?
Krueger?那個在戰場上麵不改色的Krueger?也會因為你笑了一下就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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