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泥預警,後期牆紙。男主偏執型忠犬,偏病嬌,前期慘後期狗。
一場火災,你因為吸入過量的煙霧啞了嗓子。
為了救隔壁那位自閉症耳聾少年,你冒著生命危險踹開了他家的門。
“溫若生!”
滾滾濃煙糊了你的視線,你被嗆的眼淚嘩嘩,喉嚨也因為吸入過量的煙霧而變得嘶啞。
十八歲少年精致蒼白的臉龐傻愣愣的躺在地上,他抬起頭看你,一雙眼從毫無波瀾變得漸漸明亮起來。
上一秒他正準備就這樣結束自己的生命。
可是你又像天神一樣出現,逆光而來,火光在你身後仿佛成為了你的羽翼。
你伸出手叫他的名字,因為濃煙的原因讓你咳嗽了好幾下。
“跟我走!”
他顫抖著伸出手,和你的掌心交疊。
你一把拉起他,然後帶著他衝出了這個老小區。
火花在耳邊滋滋響,風聲好大,可是他都聽不見,卻能感受到自己心臟狂跳的悸動。
他的目光一直緊緊追隨你,一米九的個頭在你的身後看著你們緊緊交合的手掌,又悄悄握緊。
你手心竟然這麼溫暖嗎?
可是你腳下不穩,剛跑出來小區竟然絆倒了,拉著他兩個人齊齊摔倒。
…
你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裡,喉嚨嘶啞發不出聲音。
你隻當是自己救他的時候聲帶受損。
門被推開,他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以前不會打理的長頭發現在也打理的乾淨利落。
“你……怎麼回來了?”
他聲音有些哽咽,卻壓著情緒不敢大肆表達。
你正打算開口,卻意識到自己現在說不了話,加上他失聰,你打著手語。
【我回來看看我之前的家,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他走到你床邊坐下,眼裡藏著洶湧的思念,卻隻是淡淡的回你:“我現在能聽見,你可以說話。”
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一看,果然有個肉色的助聽器。
但是你現在開不了口啊。
你指了指自己的喉嚨,表示自己說不了話。
他沉默片刻,點點頭起身朝門外走去。
再回來時,帶來你暫時聲帶受損的消息。
你整個人像被雷劈了,愣愣的看著他,示意他重新再說一遍。
他如複讀機一般再重複一次,你天塌了,半晌才接受事實。
你急的比劃,嘴裡也在亂喊,卻隻有咿呀咿呀的聲音,他隻是靜靜的瞧你,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你現在,好像我當初求你別走的樣子。”
你又愣住了,三年前的事,你忘記的差不多了,你沒有再比劃,他卻將你的被子拉起來往上蓋住了你。
“你又像從前一樣來救我了,我還以為是在做夢。”
他垂眸,不讓你看見他眼裡的情緒,可是語氣卻在發抖。
“可是你騙我。”
…
溫若生是溫家的私生子。
他母親並非原配,靠美色上位,孕期煙酒無度,最終死在夜店。
三年前溫若生十五歲時,因母親孕期惡習導致先天性耳聾和中度自閉,從未上學出門,所以溫家隻給生活費卻不要他。
母親死後錢照打,但他不會用,隻能縮在角落靠過期食物存活。
不會說話、無人知曉,皮膚蒼白如嬰,雖營養不良但是身高遺傳有幸十五歲長到一米七幾。
可是今天的問題是,他已經一個星期沒有看到那個自稱媽媽的人回來給自己丟食物了。
而你住在他隔壁,也注意到隔壁已經很久沒有動靜了。
那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總是踩著高跟鞋半夜回來,香水味隔著牆都能飄過來。
可最近一周,走廊裡再也沒有她大聲打電話跟人調情的聲音。
你本不該管這閒事。
你父母去年去世後,你就住在他們買下的老小區裡,這是他們留給你不多的資產了。
你攥著書包帶子轉身,往自己家那扇門走了兩步。
咚。
一聲悶響從牆那邊傳來。
像是人摔下來了一樣。
你停住腳步,等了半分鐘,又什麼也沒有。
你搖搖頭,推開自己的門。
沙沙……呲——
這回更清晰了,有什麼在扣牆,很急促。
那聲音斷斷續續,毫無規律,不像是故意扣的。
你心裡突然一緊。
各種短視頻上的綁架案在你腦海中響起。
不會吧?
不會這麼巧吧?
你壓下心裡的不安,繼續走。
走廊的燈早就壞了,你摸黑退回隔壁門前,鏽跡斑斑的木門冰涼。
你思索了一下抬手敲了敲,沒人應,又敲三下,還是沉默。
什麼都沒有。
不對勁。
已經去世的父母從小教育你人不能坐視不管,或許裡麵有個人被綁架了!
裡麵的人再堅持一下!你馬上把他救出來!
你往後退了兩步,深吸一口氣,抬腳狠狠踹向門鎖。
鐵皮門板劇烈震動,鎖舌從朽爛的木框裡彈出來,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混著某種酸腐的氣息。
客廳裡堆滿酒瓶和外賣盒,窗簾死死拉著,隻有門洞透進來的光切出一條狹長的亮帶。
你眯著眼適應黑暗,然後看見了地上蜷縮著的人影。
他瘦得像一把柴火,蒼白的皮膚在昏暗裡幾乎透明,蜷在牆角,兩隻手正扒著牆皮往嘴裡塞。
!
你瞳孔瞪大。
原來這就是你聽見聲響的源頭。
灰白的碎屑沾在他的嘴角和下巴上,他咀嚼得很慢,很艱難,喉結艱難地滾動,卻還是固執地往嘴裡送。
他聽見了門響,遲緩地抬起頭來看你。
那張臉俊秀得不像話,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出血,唯獨一雙眼睛灰蒙蒙的,空洞得沒有任何內容。
他就那樣望著你,望著這個逆光站在門口的陌生女孩,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沒有求救,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好奇。
他隻是餓,餓的扣下長年累月被侵蝕的白漆牆皮,雖然哪怕不好吃。
但是吃下去肚子有飽腹感。
他隻看了你兩秒就低頭不搭理你,繼續用指甲摳,然後塞進嘴裡,嘴邊沾滿了石灰。
你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上門框,疼得你一激靈。
灰白的碎屑簌簌落在他瘦骨嶙峋的胸前。
你站在門口看他,看那個可能因為餓的發暈沒有體力支撐隻能趴著看吞咽著石灰和牆灰的少年。
你突然覺得胃裡翻湧,一種人性遇到未知事物的恐懼。
你轉身就跑,腳步聲在走廊裡急促回響。
而他連頭都沒有抬起,隻是一昧的塞進自己的嘴裡。
他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這樣肚子就不會難受的叫了。
他甚至分辨不出什麼是好吃什麼是不好吃。
對於你,他隻是覺得奇怪,畢竟你是他除了那個自稱媽媽的人後見過的第二個人。
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他還在啃牆皮。
乾裂的嘴唇蹭著粗糙的牆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你又回來了,蹲下去,把他的頭扳過來。
他太輕了,輕得你甚至沒用什麼力氣。
你用手指探進他嘴裡,牆皮碎渣沾了你一手,你忍著惡心幫他催吐。
再這麼吃下去會死人的這個蠢貨!
他沒什麼力氣反抗,隻是皺著眉發出細弱的嗚咽,灰白色的東西從他嘴裡嘔出來。
然後你把明天早上的早餐麵包撕成小塊,蘸了牛奶,塞到他嘴邊。
他愣住了。
他從沒見過這東西沒發黴的樣子。
味蕾叫囂著他繼續吞下去。
他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甚至這隻是便利店隨手可見的幾塊錢麵包。
他遲疑地繼續張開嘴,你喂進去一小塊。
他的牙齒咬下去,麵包屑掉在你手心裡,然後他整個人突然又僵住了。
他認真回味發現特別好吃,他甚至連好吃兩個字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比那個人帶回來的還好吃,沒有異味,不硌牙,不會有黏糊糊的東西附在上麵讓牙齒酸溜溜的。
他忽然開始拚命咽,你甚至來不及撕下一塊他就已經張著嘴等。
他等不急讓你投喂,整個人往前撲,你被他帶倒。
“砰——”
他爬在你的身上,像隻小獸一樣舔舐你手和你手上的麵包。
你看著他伸出粉嫩的舌頭,小心翼翼的將整塊麵包吃完,然後意猶未儘的舔乾淨你手遺留的麵包屑。
你內心忽然升起一股子淡的卻無法抵抗的情緒。
那是每個女人心中最柔軟的一塊,哪怕麵對的是一個陌生人,隻要他足夠柔弱,足夠讓人憐憫就讓人產生的奇特感覺。
讓你想起了投喂的流浪貓。
真可憐…也真…
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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