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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許淮攥緊手,擠不出答案。

他好不容易忘記了這段過去,他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平靜的生活——一個愛他的妻子,一個可愛的孩子。

每天早起做便當,送陸婉上學,下午接她回來,做飯,講故事,哄她睡覺。

日子像溫水一樣,不燙手,也不涼。

如果不是妻子陸雯琪工作變動,他永遠也不會再回到這座城市。

他不想再得罪楚清媛,也根本不想遇見她。

辦公室裡,許淮感覺自己在發抖。

下一刻,他的手臂被握住,冰涼的觸感一瞬間傳到心臟。

他下意識想要抽回手,卻被緊緊扣住。

“先起來吧。”

楚清媛的聲音像是歎息:“這裡是學校,你要在孩子麵前這樣嗎?”

許淮抬頭,瞬間撞進一雙漆黑深邃的眼裡。

日光裡,她的眉眼溫和得不像話,唇邊甚至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

可許淮隻覺得一股深深的恐懼從心底湧了上來。

當初楚清媛也是用這樣溫柔的眼神看著他,然後讓他赤身裸體在雕像前跪了一夜。

許淮屏住呼吸,順著她的手起身。

在他起身後,楚清媛的指尖在他手腕上輕輕動了一下,那種觸感像電流一樣竄過他的皮膚,他頭皮一陣發麻。

可他不敢抬頭,也不敢掙開。

“爸爸!”

陸婉衝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腰:“爸爸,對不起……”

許淮穩住心神,剛要安慰她——

一旁一直不言不語的許穗卻忽然衝過來。

一把推開陸婉。

“叫他爸爸,你也配!”

陸婉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許淮慌了,他下意識伸手去護住她。

就這一個動作。

許穗眼神陡然變了。

像是什麼東西碎了一樣,又像是什麼東西燒著了一樣,她死死盯著許淮,眼眶通紅。

“是你讓她叫你爸爸的嗎?”

她怒視著許淮,聲音卻在發抖,咬牙還想說什麼。

“許穗。”

楚清媛出聲了。

很平淡的一聲,幾乎聽不出任何語氣。

許穗卻陡然噤聲,把頭扭到一邊,拳頭攥得緊緊的。

主任這時才反應過來,看看許淮,又看看楚清媛,小心翼翼地問:“你們認識?”

許淮喉嚨乾澀地說不出話來。

他感受到楚清媛的目光在他臉上流轉了一圈,不緊不慢的,像在端詳一件許久未見的東西。

然後他聽見她說——

“舊識。”

兩個字,輕描淡寫。

對……舊識。

十年前,許父賭博欠債,把親生兒子下藥送到了會所。

他拚了命往外逃的時候,慌不擇路地撞見了楚清媛。

昏暗的燈光下,楚清媛也是這樣沉靜又溫和地看著他。

那時候,他不知道楚清媛什麼身份。

他隻知道會所裡那些平時凶狠不可一世的人,在看到楚清媛的那一瞬間,全部都低下了頭。

所以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在被推開之前,緊緊抓住了楚清媛的衣角,求她救救他。

他記得她微涼的手指輕輕抓住了他的胳膊。

指腹很軟,動作很輕。

然後,唇角一彎。

她說:“別怕。”

那兩個字說得很輕很輕,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在他愣神的時候,整個人就被她扶著離開了會所

他以為被帶出了地獄,卻不知道,那隻是另一個囚籠的入口。

“既然認識,賠了醫藥費,這件事就算了吧。”主任出來打圓場。

“賠償不必了。”

楚清媛目光淡淡掠過許淮的臉。

“小孩子之間鬨著玩而已。”

她說得很輕鬆,表情也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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