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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前夕,我忽然發現未婚夫的陌生轉賬。

收款人是他的初戀白月光。

七年,每個月五十萬,比我生理期都準。

我把賬單放在他麵前,要一個解釋。

他忙著手上的工作,頭都沒抬。

“阿若她為我打掉過一個孩子,這是我給她的補償。”

“你放心,除了錢,我不會給她任何東西。”

我哭了鬨了,朋友都來勸我。

“五十萬罷了,林臣宴那麼有錢,五十萬給你買包他都嫌棄廉價。”

“豪門闊太的第一步就是要學會大度。”

想著我們下個月的婚禮,想著我們五年感情,我妥協了。

直到我發現家裡的保姆每天中午都做一份兒童餐送到林臣宴的公司。

我質問保姆,她卻錯愕道:“江小姐,那不是您的孩子嗎?”

“都五六歲了,喊林總爸爸呢。”

……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保姆李姐的臉色順便慘白。

我笑了,示意她先坐下。

“我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就好了。”

李姐捏緊圍裙,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開始送飯的?”

“兩個禮拜前。”

我回想了一下,那時我為了工作室的開業忙得不可開交,最後發燒病倒在了床上。

我求林臣宴幫我,卻正好撞上他出差。

最後他隻有敷衍的一句話:“按時吃藥。”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那孩子,多大了?”

“男孩,看著有五六歲的,和林總很像。”

五六歲。

今年是我和林臣宴在一起的第七年。

我低頭,看著桌上便當裡擺著的菜。

糖醋裡脊,魚香肉絲,都是小孩喜歡的甜口。

而我從來都不吃。

“江小姐……”

見我愣神許久不開口,她才小心翼翼道:“這事,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故意隱瞞您的。”

“求求您不要辭退我,我真的需要這份工作。”

李姐是我精心挑選的保姆,話少,做飯好吃,聽從我的要求。

即便是一天就做一頓午飯,我也給她開了月薪兩萬。

但我實在沒想到,我高薪聘請的保姆,給小三的孩子做飯。

“工資是我給你開的,以後林臣宴的要求你就當沒聽見。”

李姐慌忙點頭:“是。”

我起身,拿起桌上的便當。

“今天給你放假,飯我來送。”

坐在駕駛位上,不知是不是冷氣太足,我感覺渾身發涼。

怎麼會呢,我和林宴臣在一起七年,我已經快三十歲。

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現在告訴我,他有個五六歲的孩子。

我下意識問自己,會不會是個誤會。

腳下的油門踩到了底,車停在林氏集團樓下時,我雙手都是冷汗。

和想象中不同,辦公室裡沒人在。

我給林臣宴打電話。

電話還沒接通,門忽然被推開。

走進來的男孩簡直就像是縮小版的林臣宴。

身上穿著是奢牌童裝,腕表甚至和我是同款。

“你也是爸爸家的保姆嗎?”

他笑著歪頭問我,很自然地拿過了我手上的便當。

“行,你可以出去了,爸爸現在有事。”

他坐在林臣宴那張價值百萬的金絲楠木上,把公司的重要文件當餐墊。

這些東西我平時碰了,林臣宴都要發火。

見我冷著臉站在原地,他有些不耐煩。

“喂,這位保姆,我爸爸不在,會議室不是你休息的地方。”

電話終於被接通,對麵是林臣宴一貫冷淡的聲音。

“寧月,我在忙,什麼事情?”

“我在你公司,你兒子現在要趕我走。”

我忍不住譏諷起來:“他脾氣還真是和你一樣。”

五分鐘後,林臣宴推開了辦公室大門。

“爸爸!”

男孩朝著他撲過去,順便瞥了我一眼。

“這個新來的保姆好奇怪,你開除她好不好?”

林臣宴蹲下身,耐心哄著他。

“你先去找媽媽,這個阿姨的事情爸爸來解決。”

玻璃門外,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卷發大波浪,身形很瘦,一雙丹鳳眼極其嫵媚。

即便是第一次見麵我也認出,她是林臣宴的初戀陳喬若。

她甚至抬眼,微微挑眉,挑釁般看了我一眼。

“小澤,我們走了,給保姆阿姨說拜拜。”

小澤回頭,衝著我揮了揮手。

他們母子走了,熟悉得就像是無數次來過一樣。

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如遭雷擊。

“孩子是你和陳喬若的?”

我伸手死死掐過了他的衣領。

林臣宴甚至呼吸都沒有亂一下,平靜得像是一場談判一般。

“嗯,是。”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人在無語到極致的時候是會笑出聲的。

“七年,每個月五十萬,你口口聲聲說是給她的流產賠償,我忍了。”

“現在你告訴我你們孩子都這麼大了?流產流到哪裡去了?”

“你費勁騙我這麼久,有意思嗎?”

最後一個字從喉嚨裡嘶吼出,我已經被淚水模糊了視線。

林臣宴揉著眉心,仿佛在看一個撒潑打滾的孩子。

“寧月,我沒騙你,我們的第一個孩子確實流了,這是第二個。”

“你說過,除了錢,什麼都不會給。”

“我什麼都沒給啊,是陳喬若,她主動送上門的。”

他說這話時,臉不紅,心不跳。

竟然有幾分正人君子的感覺。

反應過來時,淚水早就奪目而出。

張口想要說話,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起身,細心為我擦掉眼淚。

“她們母子,我就每個月給一筆錢養在外麵,不影響你,也不繼承咱們孩子的家產。”

“下個月我們就要結婚了,你現在鬨太大,對誰都不好。”

五十萬,足夠陳喬若帶著孩子住在高級公寓,每個月過得無比滋潤。

我抄起桌上的玉貔貅,直接砸在了他的腳邊。

一時間,碎玉飛濺。

我分不清是玉碎還是我的心碎。

“你什麼意思?你要我忍?把你養在外麵的老婆孩子當空氣?”

林臣宴不解:“不能忍嗎?”

“你當這些什麼都沒發生過,林太太還是你,錢,地位,名分,我什麼都能給你。”

“我不稀罕!”

我抬手要扇他耳光,被他攔了下來。

“沈寧月,你過分了,發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他眼裡的耐心褪去,隻剩下無邊的寒冷。

“冷靜一下吧,馬上就是婚禮了。”

我雙腿一軟,跪在地地上,任憑尖銳的碎玉刺破我的小腿。

曾經我們窮得連隔間都租不起,他白天打工,晚上乾苦力,才能勉強支持我的學費。

我心疼他,把書丟了,發誓這輩子不讀書了。

林臣宴衝著我發了火,把他從酒吧裡喝到吐血的一萬塊拍到我麵前,騙我是加班賺的。

“我什麼都能給你,寧月,你不能放棄自己。”

“我隻有你了。”

那夜,我們互相依偎在京城漏風的出租屋裡,發誓一輩子不會鬆開彼此的手。

原來,一輩子隻有短短七年。

“寧月……”

林臣宴皺眉看著我腿上的傷口,歎了口氣:“何必呢?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他下意識想要扶我,卻被我一把甩開。

“騙子,你別碰我,我嫌你惡心。”

他盯著我很久,冷冷道:“我沒騙你,從來沒有。”

“是嗎?”

我扶著牆,勉強才能起身。

某種意義上,他確實沒騙我。

第一個孩子流了,可第二個孩子會叫爸爸了。

他除了錢不會再給陳喬若任何東西,但陳喬若給他的,他都欣然接受了。

“你知道什麼是蒙太奇謊言嗎?”

被我這麼一問,林臣宴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真相說一半,就是驚天大謊。”

我搖頭,苦笑道:“我沒心情和你解釋了。”

“這婚,我不結了。”

回到家裡,我腿上的血已經乾涸在了皮膚上。

我沒開燈,整個人陷在沙發裡,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

這個家,是我一手精心布置的,每一個家具,牆麵的顏色,甚至是一束盆栽。

從前住出租屋,我每年的生日願望就是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家。

可現在,這房間於我,和牢籠無半點差異。

客廳的燈忽然亮起,我睜開發疼的眼睛,看見林臣宴走了進來。

他忽略了躺在沙發上我的,徑直走向了廚房。

很快,飯菜的香味鑽進了我已經餓得發酸的胃裡。

他端著菜出來,這才注意到臉色慘白的我。

林臣有些吃驚,反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現在,是消氣了嗎?”

我沒回答,眼神落在他手上那份甜膩的糖醋排骨上。

我認識他這麼久,他從來都沒有做過一頓飯。

即便是我生理期,肚子疼到起不來,求他給我做一碗紅糖水。

他都會搖頭道:“不是有保姆嗎?”

沒等我開口,林臣宴先解釋。

“小澤鬨著要吃。”

“你自己先消化一下情緒吧,我送完飯就回來。”

我捂著發疼的太陽穴,笑著問道:“你現在已經懶得在我麵前裝了?”

“我明天要不要收拾行李,給他們母子倆騰位置?”

林臣宴手上忙著打包,頭也沒抬。

“別給自己加戲。”

我還沒開口,指紋門鎖的滴滴聲響起,陳喬若熟練地開門進來,把包放在我在中古市場貨比三家挑選的櫃子上。

身後,還跟著那個孩子。

“爸爸!”

他走進門,蹦蹦跳跳坐在我挑選的吊籃上。

看來他們來我家裡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在我忙碌的工作時間,回老家的時候,甚至是在生病住院的時候。

我忽然感覺胃裡翻江倒海,惡心得想吐。

“這位保姆,你怎麼還不走?”

他滿臉疑惑,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灘突兀的垃圾。

“小澤,不許沒禮貌。”

陳喬若裝模作樣般訓斥兩句,最後對我說。

“我們今天是來看房子的,下周就要搬進來了。”

說著,她捂嘴,有些錯愕道:“臣宴沒告訴你嗎?”

林臣宴低頭,有些不敢看我。

“寧月,房子可以再買別的,小澤要上學,需要學區房。”

“我會給你買別的,或者工作室的投資,我再給你拉五百萬。”

五百萬。

不過是陳喬若不到一年的生活費。

我看著林臣宴,我掏心掏肺愛了七年的人,隻覺得無比陌生。

這房子是他創業賺了第一桶金時給我買的。

我記得交房時,他哭著拉住我的手,笑著開口。

“寧月,我們終於有個家了,我終於能娶你了。”

可婚禮在即,他現在要把我們的小家給另一個女人,逼我拱手相讓。

“可以。”

我掏出手機,算了一筆賬。

“我馬上就會去找物業調監控,陳喬若這些年來了多少次,就給我付多少房租。”

陳喬若瞬間傻眼了。

“不服嗎?”

我挑眉,一字一頓道:“第一,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我是女主人。”

“第二,你敢保證從來沒來過嗎?”

陳喬若瞬間紅了眼眶。

“沈寧月,你太過分了。”

林臣宴急著護著自己的心肝,他兒子也指著我痛罵。

“你這個壞女人,不許欺負我媽媽!”

“房子是我爸爸的,你就是個保姆,憑什麼叫我媽媽付錢?”

林臣宴一手護著孩子,看我的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

“沈寧月,你發脾氣可以,但你別動孩子。”

我笑了笑,蹲下身。

“憑我是房子的女主人,而你媽媽不是。”

“你也是私生子,是野種。”

下一秒,一記耳光落在我的身上。

“啪!”

林臣宴甩了我一巴掌。

七年,他第一次打我,打得我頭昏眼花。

“寧月!孩子麵前,你太過分了!”

他冷笑著甩了甩手。

一瞬間,我仿佛什麼都聽不見了,隻剩下臉上火辣辣的疼。

“拿錢,走人。”

看著那數不清的零,忽然笑了。

曾經最困住我們的就是錢,但現在,錢變成了他打發我的工具。

“走吧。”

他不耐煩了,再三催促我。

我轉身去了臥室,飛速收拾了行李。

甚至是帶走了那一遝我親手寫下的結婚請帖。

站在門口時,林臣宴甚至沒看我一眼。

坐在計程車的後座時,我把請帖拿出,在司機震驚的眼神裡撕成了碎片。

“師傅,這些幫我處理了,再給您五百小費。”

我笑著,壓製住喉頭的哭腔。

手機震動,是林臣宴彈出的消息。

他發了個定位,是本市的一處老破小。

“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婚房。”

“阿若的房租就算在我給你的錢裡麵了,別再去找他們麻煩。”

高檔大平層給陳喬若,老破小給我。

我淡淡回複:“我會看房的。”

很快,我聯係上了老小區的房屋中介。

“您好,我要急出一套房,低於市場價十萬,越快越好。”

中介立馬答應:“我馬上安排人看房。”

第二天,我還在酒店休息,工作室來了緊急電話。

對麵是小助理無助的哭聲。

“怎麼辦啊寧月姐,林總要把工作室轉讓!”

我反問。

“什麼?”

“是真的!他說這是對你欺負小孩的懲罰!”

“寧月姐,這是我們努力一年多的結果,就要這樣付諸東流嗎?”

我這才發現了林臣宴給我打了十幾通未知電話,還有上百條消息。

昨天,陳喬若的孩子吃了糖醋排骨就拉肚子住院。

他一口咬定是我從中作梗,報複他們母子。

我給他回了電話。

林臣宴在電話那頭恨得牙癢癢。

“肯定就是你吧?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許碰孩子嗎?”

“沈寧月,這一巴掌你還不長記性?”

“你還想辦婚禮,還想要你的工作室,限你今天之內到醫院給他們母子賠禮道歉。”

我平靜道:“放心,請帖我已經發出去了,工作室我也要。”

轉頭,我就把林臣宴拉黑。

他用蒙太奇謊言耍我,那我也甘之如飴。

我打車去了工作室,叫了十個工人,把店裡砸得乾乾淨淨。

反正是林臣宴投資的,我也沒有珍惜的義務。

我早就訂好了機票,徹底離開這裡。

小助理滿臉不解:“寧月姐,你真的舍得嗎?”

我看著眼前的廢墟,眼裡沒有一絲波瀾。

“愛了七年的男人我都可以不要,更何況是一個工作室罷了。”

“天南海北,多地是我開店的地方。”

當夜,我登上了離開的飛機。

剛出機場,手機就被無數消息堵得死機了。

“嘀嘀嘀……”

第N通電話打過去,對麵還是忙音。

林臣宴坐在車裡,冷眼掃過麵前已經被砸得稀巴爛的工作室。

手機被他生生捏出一道碎痕。

不知為什麼,他腦海裡浮現第一次為沈寧月盤下這座工作室時,她那雙閃著星星的眼睛,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發誓要愛她一輩子。

但是現在,工作室被砸了。

聽說是沈寧月親自砸的。

她有一種拋下全世界的魄力。

“行。”

他煩躁地掐滅手上的煙灰。

“脾氣這麼大,不是還要乖乖結婚。”

他開車,回到了郊區的一棟高級公寓。

這是他秘密養在外麵六年的愛巢。

林臣宴沒想過要瞞著沈寧月,隻是那個女人太笨,現在才發現。

走進門,是做好的飯菜,還要纏著他要陪著一起玩遊戲的小澤。

明明是溫馨的一幕,可林宴臣的心頭像是被壓著一塊大石頭,悶得慌。

吃完飯,他穿衣打算離開,陳喬若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我想要求你一件事……”

林臣宴頭都沒抬:“說吧,要多少錢?”

陳喬若搖了搖,聲音越來越低。

“我想要一個名分。”

“你下個月就要結婚了,你讓我和小澤怎麼解釋?”

“你忍心讓他當一輩子的私生子嗎?”

林臣宴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忍不住冷嘲熱諷起來。

“當年我叫你打掉,你死活不聽,是你自己要留下來的。”

“我不是告訴過你想要轉正沒可能嗎?”

聞言,陳喬若的肩膀都在顫抖。

“可是,我不能有些貪戀嗎?”

她哭得喘不上氣。

“而且沈寧月已經不愛你了,她不會原諒你的!”

“難道我對你的愛,比她少嗎?”

這句話幾乎要戳穿林臣宴脆弱的神經。

“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發了火,就連一邊被嚇懵的小澤他也顧不上。

“我每個月給你五十萬,就是讓你來說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話的?”

“我告訴你,下個月的婚禮照常,寧月是不可能不要我的。”

林臣宴離開,轉身重重摔上了門。

他回到家裡,家中的一切照舊,卻沒有了那個人熟悉的氣味。

她沒回來。

已經兩天了,沈寧月一點消息沒有。

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出門,開車去了那個老破小小區。

那是他隨便找人選的,想著先把沈寧月哄好。

他甚至連小區名字都不知道是什麼。

林臣宴走到那破舊的防盜門前,抬手,猶豫了幾秒,敲響了門鈴。

開門的人是一個中年婦女。

林臣宴懵了。

“你是誰?”

女人也很疑惑:“你是誰?”

“這房子是我買給我未婚妻的,你們是什麼人?”

“未婚妻,你說的是沈小姐嗎?”

女人連忙解釋。

“她已經把房子賣給我們了。”

林臣宴渾身僵硬,下意識反問:“你說什麼?”

女人去房間拿出了購房合同。

“你看看是不是沈寧月小姐?”

“她把房子賣給我們了,已經交房了。”

看著購房合同上那熟悉的簽字筆記,林臣宴的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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