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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訂婚的前夕,我刷到了最近網上很火的用匿名回答測試男友的貼子。

抱著好玩的心態的,我也自己做了一個匿名回答的鏈接,用自己的小號悄悄轉發給了顧琛。

我設置的問題隻有一個,「如果時間可以重來,你最希望發生的事情是什麼?」

我以為按照顧琛的性格他大抵會對問題置之不理,或者是回答希望可以早日遇見我。

畢竟,我曾經不幸的生活一直是他的心結。

然而,當我打開那個鏈接,看到的回答卻是,「我希望那場地震裡死去的人是林溪,而不是林婉。」

林婉,是我同母異父的姐姐,霸淩了我多年的人。

01

我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個回答看了一遍又一遍,可不管看多少遍,上麵的回答一個字都沒有變,每一個都清楚的深深紮進我的心裡。

一股窒息突然湧了上來,淚水無意識地從眼中湧出,我像溺入深海快要窒息的一般,隻能本能的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呼吸。

許是受情緒奔潰的影響,此刻被截止的左手斷麵處又隱隱傳來痛。

明天就要和我訂婚的顧琛,那個這五年來對我無微不至,對我情深不已的顧琛,心中念的卻是我最討厭的姐姐林婉,甚至,他希望當初死去的那個人是我,而不是林婉。

明明,他知道我過去的一切時,除了滿眼的疼惜,還有對讓我遭受不幸的姐姐的痛恨。

「如果時間重來,我一定會提前找到你,讓你不再遭受任何傷害。」

我信了,可現在,希望當初我死的卻是他。

我想除了我媽外,恐怕他現在是第二個最希望當初死的人是我,被我爸救出來的人是林婉。

當初地震來臨的時候,是我爸爸拚死才將我救出來,而我因此也失去了我的左手。

那一場突如其來的地震對我家造成難以磨滅的傷害,林婉死了,我失去了左手,我媽瘋了,每天都在不斷地朝我爸和我發瘋,瘋狂的指責我爸為什麼不選擇救林婉,為什麼死在裡麵的人不是我。

和我媽的瘋狂崩潰相比,林婉的死對我來說反而沒什麼感覺,我隻是覺得這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畢竟,在我人生的前十幾年裡,林婉這兩個字對我來說都是噩夢般的存在。

因為同母異父的這層關係,林婉從來都喜歡同我爭搶,她總說因為我是爸媽的親生孩子,所以大家都總是更愛我,可明明更受偏愛的人一直是她。

因為是異父的關係,媽媽生怕林婉遭受委屈,所以在我和林婉之間她總是選擇袒護林婉,偏心於她。隻要是我的東西,林婉想要,那最後一定是她的,哪怕是爸爸或者爺爺奶奶特意給我的東西,無一例外都會被媽媽拿給林婉。

隻要我不願,媽媽就會責備我為什麼要和姐姐爭,姐姐是最可憐敏感的那一個,家裡所有人都要對姐姐付出更多的關心和愛。

更大一些的時候,林婉開始不滿於爭搶我的東西,開始變著法的欺負我。

剪我的頭發,掐我的手,將我關在廁所裡不讓我出去,將我喜歡的小烏龜扔進下水道………

小小的我忍受不了這些,就跟父母告狀,可最後,換來的隻是媽媽的一句:「你姐姐不是故意的,你要對你姐姐多包容一些。」

爸爸本來是想說些什麼的,可對上媽媽那淩厲的眼神後,他又默不作聲地低下了頭。

後來的這種欺負,演變成了霸淩。

小學,初中,高中,霸淩的程度變的越來越嚴重。

從初中開始,林婉霸淩我就不再需要自己動手了。

因為長的出眾漂亮,加上媽媽對她很是大方,所以有不少人成為了林婉的跟班和維護者。

那些人會幫著林婉來欺負我。

而我長的很是普通,不出眾也不漂亮。

所以,那些為了的林婉欺負我的人向來都隻多不少。

好像漂亮的人總是會受到更多一份的寬容和善解,而長的不好看的人總是會遭受更多一份的惡意和責備。

所以,當時除了一些實質性的霸淩,還有對我的各種詆毀和謠言。

林婉對我的霸淩一直如影隨形,有一次鬨的實在嚴重,我被她堵在廁所抽耳光,緊緊隻是因為我獲得了年級第一,受到了表揚拿到了獎狀,後來,有人叫了老師,林婉被老師當場抓到叫了家長。

見到雙方來的家長的是同一個人時,老師都震驚了。媽媽同老師了解完情況後就將我和林婉帶回了家。

我以為這次她看著我臉上的紅印會站在我這邊,會訓斥林婉。

不想,換來的,卻是媽媽劈頭蓋臉的一句:「你明知道你姐姐脾氣不好,你還非要故意刺激她是吧。」

那一天,是我第一次體會到了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心如死灰。

後來爸爸回來了,看到我臉上的傷,帶我去了醫院,還給我買了喜歡很久的全套漫畫。

我知道他是在彌補我,可也僅僅隻是彌補,林婉依舊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那些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隻記得好幾次我都盯著自己的手腕,心想要是割開了這裡是不是就會就此解脫。

直到後來地震來臨,爸爸選擇了救我,林婉就那麼死在了那場突然來臨的地震裡。

可哪怕林婉不在了,她對我造成的陰影依然困擾了我多年。

而得知了這一切的顧琛,更是對林婉怨恨,他比誰都希望我能不遭受這一切。

他甚至說過:「你姐姐的死,是罪有應得。」

而現在,他卻希望當初活下來的人是林婉。

我渾渾噩噩地一夜未眠,眼裡的淚已經流乾了,我還是想不明白顧琛怎麼突然就變了,他一開始就是喜歡林婉的嗎?在一起的這些年裡,他對我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嗎?

種種疑問困在我心裡,攪的我整個人很是混亂。

「叩叩………」

房間門突然被輕輕叩響。

「小溪,你醒了嗎?」

是顧琛,他來接我去化妝。

「我進來了哦。」

顧琛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他一邊說著一邊推門進來。

「小溪?你怎麼了,怎麼坐在地上。」

見我癱坐在地上,顧琛很是驚慌地將我從地上抱起放在床上。

「小溪,你哭了?為什麼?又夢到那些可怕的過去了嗎?」

顧琛一邊說著,一邊溫柔地為我擦去眼角的淚。

「別怕小溪,有我呢,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真的嗎?」

此刻的我已經恍惚了,仿佛眼前的這個顧琛還是之前的那個顧琛,昨天晚上的那個回答隻不過是一個烏龍。

3.

「相信我小溪,別忘了今天是我們的訂婚的日子。」

顧琛貼心地幫我帶好了義肢,帶著我一步步化好了妝,換好了衣服。

許是心裡依舊抱有期盼,所以整個流程裡我顯得十分配合。

一切都進行的很是順利,我心裡的那點小確幸也被放大到了極點。

直到,我媽的出現。

她此刻明明應該在醫院,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婉婉,你這個白眼狼,是你害死了我的婉婉——!!」

媽媽發了瘋一樣衝上來,就連上前阻攔的爸爸都被狠狠推倒在一邊。

她瘋狂地將我撲倒,隨後就癲狂地撕扯我的禮服,毆打我。

一邊毆打,一邊叫喊道:「是你害死了我的婉婉,你這個白眼狼,你們將我的婉婉還給我………」

我的義肢也在混亂中摔掉,露出半截手臂和可怖的傷疤。

一隻手的我根本反抗不了我媽,隻能任由她發泄。

而在這個過程裡,隻有我爸是最先衝上前來,顧琛隻是在一旁冷漠地看著我出醜。

這一刻所有的期盼和確幸,蕩然無存,

我期待已久的訂婚禮成為了我的出醜現場。

我帶著一身破爛的禮服和一身的傷回了家,像曾經無數次被林婉欺負了那樣,一個人默默縮在牆角。

突然,門被人打開,有人進來了——是顧琛。

他將我的義肢扔在我眼前。

「你落東西了。」

我看著地上地上的假肢,緩緩抬眼,看著顧琛那張曾經無比熟悉,此刻卻無比陌生的臉問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嗬。」顧琛輕蔑地笑了一聲,隨後蹲下身來。

一邊輕輕為我擦著淚,一邊說道:「小溪不是看到我的那個回答了嗎?」

「你知道那個鏈接是我發的,你是故意讓我看到的。」

「對啊。」

「所以,你喜歡林婉。」

聽我提起林婉,顧琛為我擦淚的手停了下來。

「對,我喜歡她,準確來說她在我心裡藏了很多年。」

「可你之前知道我的曾經時,你不是這樣…………」

「那是因為不知道你口中所謂的姐姐就是林婉!!!」

顧琛氣憤地將我的話打斷。

「如果我知道你說的那個人是林婉,我一定不會那麼說。」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那天去醫院看你媽媽的時候,我看到了她枕頭下麵的照片。」

顧琛的語氣說的越來越冷,他緩緩站起身來。

「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黑心,會對一個無辜善良死去多年的人造謠,以此來給自己賣慘。」

聽著顧琛地話,我冷笑出聲。

「無辜善良?顧琛,你很了解她嗎?你怎麼就肯定是我在撒謊。」

「她是我的整個青春,我比你清楚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顧琛說的很是認真,仿佛是在證明自己對林婉的真心。

心裡的苦澀不斷從心底湧出,我沒想到,林婉當初的魅力遠比我想的還要大,就連顧琛曾經都是她的追求者。

甚至可以讓他為了這個曾經的白月光,而放棄和我這些年的感情。

我苦澀地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4.

「顧琛,我們分手吧。」

還好,今天舉行的隻是訂婚,還好我和顧琛沒有領證。

「分手?」

顧琛輕笑一聲,俯下身輕輕摸上我的頭,聲音溫柔仿佛又變回了之前那個愛我的顧琛。

「小溪,我對你還是有感情的,畢竟林婉已經死了,我隻是想讓你為自己的錯向林婉道歉而已。畢竟,做錯了事,就該受到懲罰不是嗎?」

「乖,等你道歉完,我們的婚禮會繼續的。」

我偏開頭,抬眼冷冷對上顧琛的眼睛。

「我沒說謊,也沒錯,更不會道歉。」

林婉欺負我是事實,我更不會對林婉道歉,也不覺得自己應該受到什麼懲罰。

那天我和顧琛不歡而散,雖然顧琛並不同意分手,但在我這裡,我和他已經徹底結束了。

我把顧琛的所有聯係方式都拉黑了,從我們的婚房裡搬了出來,將自己的東西都搬回了家,反正這套房子本來也是顧琛買的。

那天婚禮上的事情被人拍下來發到了網上引起了不小的討論。

爸爸和斷手的我又再次引發了熱議,當年因為爸爸選擇救我就引起了不小的討論。

有人說爸爸自私自利,也有人說選擇救自己的親生女兒是理所應當。

而現在,事情被再次被搬出,爭論的人也變的越來越多。

「我覺得二選一救自己的親女兒也沒錯啊,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人有這意見。」

「作為父親來說肯定支持救自己親女兒啊,但是作為路人,我覺得救另一個感覺更好吧,畢竟另一個更漂亮,現在這個還殘疾了。」

「是路人就閉嘴好嗎?輪得到你在這說。」

「就隻有我心疼媽媽嗎?永遠的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對啊,媽媽好可憐,都直接精神失常了。」

「新娘也很可憐啊,失去了手,自己的訂婚也被毀了。」

…………

網上的議論延續到了生活裡,不管是路上還是在店裡都能聽到有人在我背後議論。

「看啊,她好像就是網上訂婚宴被打的那個。」

「好像是啊,唉你看她左手,上麵裝的好像是她的義肢吧。」

「細看還是能看出來和真手不一樣的啊………」

聽著他們的話,我默默將自己的左手藏了藏,失去手的痛苦,和被凝視的那種不適感又從心裡慢慢湧出。

不得已,我隻好向店長請了假。

借此時間,我回了一趟爸爸那邊。

如今,隻有那裡才是我的避風港。

回去這天我特意給爸爸買了他喜歡的酒。

然而,我萬萬想不到的是,爸爸竟然不知何時將媽媽接回了家。

見到我瞬間,她又失控了,瘋狂撲上來撕扯我。

「你還我的女兒,你還我的婉婉,都是你的錯,你這個白眼狼…………」

我被推倒在,手中的酒也隨之摔碎在地,碎片濺了一地,我媽依舊在不依不撓地撕扯著我。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你還我的婉婉,你這個白眼狼………」

隨著我媽的撕扯,積壓在心裡多年的委屈和難過徹底爆發。

「媽!!!!!!」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一聲呼喚,媽媽終於安靜了下來。

她目光愣怔,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樣。

5.

我對上她的目光,開口將心裡積壓的一切全部傾瀉出。

「媽,我也你的女兒,你希望當初死的人是我,可我也是你的女兒啊,你就這麼一點都不在乎我嗎?」

「從小到大,你都一直在偏袒林婉,你生怕她在家裡受到任何委屈和不公,所以,你就完全的偏心於她。甚至就連林婉欺負我,霸淩我,你都讓我讓著她,讓我不要去招惹她,惹她不快。」

「你知不知道我當初那些年我被她霸淩的有多難受,我痛苦到甚至想過割腕解脫。」

「而且,當初是你造成了林婉死去的悲劇啊媽。」

聽我提起地震那天,媽媽捂住耳朵,往後縮了縮,很是不想聽。

眼中的淚不斷流下,我緩了緩,最終還是哽咽著繼續說道。

「明明那天為了慶祝我高考結束,說好全家一起去旅遊的,隻是因為林婉不想去,你便直接取消不讓任何人去,哪怕已經訂好了票,甚至你害怕爸爸會偷偷帶著我去,你早上出門買菜的時候直接帶走了家裡所有的鑰匙,將門反鎖。如果不是因為門被反鎖住,爸爸也不會隻能救出一個,林婉可能也不會死。」

說著,我將左手上的義肢取下。

「那麼,我也不會失去我的手。你知不知道當初失去左手我有多難受嗎?你有關心我一次嗎?」

聽著我的控訴,媽媽似乎恢複了理智,顫抖著雙手,向我殘缺的左手緩緩靠近。

在她即將觸摸上的瞬間,我躲開了。

「你一直在埋怨我,埋怨爸爸,埋怨我們害死了林婉。」

說完,我整個人完全脫力,徹底跌坐在了地上。

地上的玻璃紮插進了右手裡,也毫無察覺。

媽媽的情緒再次失控,但這次她沒有再撲上來撕扯我。

直接緊緊抱著我的義肢,跪在地上放聲痛苦。

這時,爸爸也終於回來了。

他戴著口罩,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手上還拿著剛買回來的菜。

爸爸好半天才將媽媽安撫好,安撫好後,便將媽媽送回了房間。

他說,那天宴會後媽媽怎麼都不願回醫院,他隻好將她帶了回來。

他一邊解釋著,一邊佝僂著背仔仔細細地清理地上的碎玻璃。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我低頭看著右手上剛剛被他包紮好的傷口,心裡說不上來的滋味。

我知道,這些年來,他沒比我好到那裡去,如今被舊事重提,他又一次站上了風口浪尖。

見我一臉淚痕,他欲言又止,最後給我做了滿滿一桌喜歡的菜。

飯桌上,他不斷地給我夾菜,眼中是藏不住的小心翼翼。

「小溪啊,你和顧琛…………」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以後不會有關係了。」

「哦哦,這樣啊,沒事別難過,後麵總會遇到更合適的。」

他一邊說著一些安慰的話,一邊又給我碗裡夾了更多的菜。

這些年,我們都在藏住傷口,努力生活,以為日子終於好起來了,故事要走向圓滿結局了,不想又再次狠狠跌落至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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