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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談了個裝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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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談了個裝貨。

每次我親路漓,她都皺眉推我,耳尖卻紅得要命。

電影院偷牽她的手,她微微掙脫卻超絕不經意地變成十指相扣。

人人都說這段感情是我一廂情願,但隻有我知道路漓愛死我了。

她享受被我騷擾,喜歡我的觸碰,隻是不愛表達。

直到她打球我去送水,她閨蜜笑她。

「漓姐,你的高需求男友又來了。」

路漓沒說話,伸手過來接過水時,我突然聽到了她的心聲。

【好煩。】

我動作頓住,路漓皺眉看著我。

「怎麼了?」

她的心聲卻再次飄進我的耳朵。

【怎麼還不滾?】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將要遞出去的水扔進了垃圾桶。

「沒事,隻是路過,你繼續打球吧。」

這話說完的瞬間,喧鬨燥熱的操場好像驟降到零下。

就連站在路漓身旁的齊鳴都察覺到了涼意。

她看了看臉色陰沉的路漓,又看了看我,默默將掛在肩頭的外套穿上了。

我扭過頭轉身就走。

步子邁得很利落,卻依舊騙不過自己。

我怕多待一秒,我的眼淚就要掉出來。

微風吹動林間的落葉,我一邊回想路漓剛剛不耐煩的神情,一邊惡狠狠地將落葉踩碎。

原來她上次說不想讓我去操場看打球是真的。

我還像個傻子一樣屁顛顛地湊過去送了一次又一次水。

在她眼裡居然是很煩,巴不得讓我快點滾的意思嗎?

我和路漓戀愛一年,這是第一次,我開始懷疑她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對於能聽見她心聲的震驚,我更不能接受她真的討厭我這件事。

一路胡思亂想來到教室,我趴在桌子上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了。

直到班裡響起一小陣驚呼,我抬眼才發現路漓竟然來我班裡了。

她不是在打球嗎?

還是說她看出我不高興特意來哄我的?

我直起身子,看著她手中握著一個漂亮的本子朝我走過來。

「你昨天要的筆記。」

果然,她還是在意我的。

我抬手就要接過時,卻再一次聽見了她的心聲。

【笨死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抬眼看路漓。

她長得好看,是那種很清冷勾人的長相。

性格比臉還冷,半天蹦不出一個屁,但我知道她隻是悶騷。

我每次親她抱她黏著她,她雖然皺著眉,耳尖卻紅的很,心跳也大的要命。

我一直以為,這就是喜歡。

路漓隻是個裝貨而已,明明就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

可連著聽到三次貶低抗拒的詞彙從她心裡冒出來,我還是心碎了。

隨手拿過一旁同桌班委的筆記,我勉強笑了笑。

「不用,我已經借到了。」

路漓皺眉看我,似乎有些不解。

她成績好,是不用記筆記的,但我偏科嚴重,於是她開始學著記筆記。

每次她將筆記遞給我,我都會一把摟住她大聲誇她。

「誰的女朋友這麼貼心這麼勤奮呀?」

路漓每回都被逗得耳尖通紅,卻抿著唇不說話。

隨後我會模仿她的聲音自己回答。

「是薑之恒的女朋友。」

可原來,每次遞給我筆記時,她都在心裡說我又蠢又笨。

指尖有些發白,路漓筆直地站在我麵前,我們誰都沒說話。

她執拗地握著自己的筆記本,指節都泛著白。

我拿著同桌的筆記本,無聲和她對峙。

同桌側頭看我,扶了扶眼鏡。

「你女朋友成績比我好,你……」

不想再聽到那句笨死了,我打斷同桌的話。

「就借你的。」

隨後對著路漓下了逐客令。

「快上課了,你回去吧。」

「我借到了,以後也不用你幫我記了。」

最後一句話出口的瞬間,我看到路漓的眸子晦暗幾分。

她抿抿唇,將筆記放下,轉身出了教室。

「吵架了?」

同桌湊過來,笑得狡黠。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路漓那樣悶的性格,能吵起來才有鬼。

「你覺得路漓喜歡我嗎?」

我扭頭問她,女生眸子微微閃動。

「班裡男生都說她看起來好像不喜歡你,都是你纏著她。」

這樣的話我聽了一年多,從沒放在心上。

因為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路漓對我很好,好到我以為她隻是不會表達。

好到我真以為她喜歡我。

可現在,看著那本放在旁邊的筆記本,我突然不確定了。

今天我值日,加上心情不算好,磨蹭了半天也隻掃了三分之一。

路漓的身影出現在教室門口時,班級裡已經看不到人了。

她沉默地朝我走過來,接過了我手中的掃帚。

【慢死了。】

又是乾脆利索的心聲。

又是這種嫌棄厭惡的語氣,我也來了脾氣,伸手就要去搶掃帚。

「我自己來。」

她直起身子皺眉看我,看清她眼底的煩躁後,我隻感覺心裡更悶了。

「薑之恒,你今天為什麼不高興。」

她問我。

【真的好煩。】

我看著她漂亮的眉眼,深吸一口氣沒有回答,反而問了回去。

「路漓,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她眉頭皺得更深了。

「沒有。」

心聲沒有再跳出來,我不知道是喜是悲。

她像從前多次等我放學一樣,默默掏出背包裡的奶茶遞給我,將地掃乾淨,隨後接過我的背包一起出了校園。

一路我們沉默得有些詭異。

放在從前,我是一定會圍著路漓蹦蹦跳跳,誇她今天也很漂亮,跟她說今天班級裡發生了什麼事。

隨後趁她不注意將手塞進她的手心,看著她紅透著耳尖將我的手握得更緊。

可今天,我隻感覺心頭發悶。

「你今天怎麼了?」

路漓的聲音再次響起,她似乎煩躁極了,往日淡漠的眸子現在圍繞著一層戾氣。

「沒怎麼。」

又是一陣沉默後,我問她。

「路漓,每天等我放學會不會很煩?」

其實我想問的更多。

我追她的時候轟轟烈烈,她是不是很煩?

牽手接吻每天黏著她,她是不是很煩?

路漓搖搖頭,心聲卻煩躁地鑽進我耳朵。

【好討厭,為什麼問。】

原來是討厭啊。

我抬手拿過掛在路漓肩頭的書包,笑裡都帶了一絲勉強。

「好吧,不過我有點煩了。」

既然她不想承認,那我就不問了。

少女的身形瞬間僵硬,她靜靜地看著我。

「以後你也沒必要等我放學,早點回家吧。」

我拍拍她的肩膀,轉身就走。

良久後,手腕被人拉住。

路漓臉色有些白,她盯著我的眼睛。

「我可以離你遠一點,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好煩,好討厭。】

路漓真是個裝貨。

從前我以為她喜歡我卻裝不喜歡。

現在才知道她不喜歡我卻裝得好像很不舍。

我覺得我有點看不懂她。

「隨便你吧。」

身後不遠不近的腳步聲一直跟著,直到我快到家門口,下意識回過頭。

從前離開,我是一定要很大一口親在路漓臉上的。

「漂亮的女朋友明天見!」

她每次都朝四周看,生怕被人聽到。

現在想來,確實有幾分強迫人的成分了。

我抬手揮了揮,關門時,好像看到了站在原地的女生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

回到家我開始上網搜。

【女朋友不喜歡我,這段感情應該結束嗎?】

【女友喜歡你的十個表現。】

【高冷女生是真的不會表達還是不想表達?】

直到和路漓的聊天框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中……】我才將視線落在手機上。

搜了這麼久,根本就沒有什麼具體答案。

反倒是時間來到九點多。

從前我回到家就會跟路漓分享我媽做了什麼菜,纏著她打電話,問她分開半小時有沒有想我。

這還是和路漓交往以來第一次,我沒有纏著她打視頻。

輸入中持續了五六分鐘,她也沒有發給我。

這樣看來,我確實是讓人討厭的粘人精。

關上手機,我想起剛剛上網搜索的東西。

【女生真的不會拒絕一個帥氣男生的追求嗎?】

熱評第一是肯定。

【是的,哪怕不喜歡他也拒絕不了送上門的帥哥。】

次日推開門,不出意外地看見了路漓。

隻是今天她眼下好像有些青黑。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將早餐遞了過來。

回想昨晚做的噩夢,我沒接。

「我吃過了,你自己吃吧。」

又是熟悉的好煩兩個字,我真的不想聽見路漓的心聲了。

我垂頭喪氣地走在前麵,路漓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

「漓姐,下午放學一起打球啊。」

我和路漓之間壓抑的氛圍突然被打破,她的好閨蜜齊鳴蹦蹦跳跳地從身後追上來。

「老遠就看到你和薑之恒了,怎麼,今天沒有黏在一塊?」

「不去。」

路漓甩開她搭上來的胳膊,看向我。

「我們晚上要去看電影。」

我步伐微微頓住,差點忘了今天是周三。

路漓性子悶,但我實在粘人,周六日喊她約會還不夠,每周三我都要帶她去做壞事。

在黑漆漆的電影院裡和她十指相扣。

在遊樂園的鬼屋裡低頭偷親她。

每次看到她羞紅了臉,卻興奮到指尖都在抖時,我就會很開心。

我女朋友愛慘我了。

可現在,這份喜歡變成了笑話。

【真煩人。】

果不其然,在那句要陪我看電影後,我又聽到了路漓的心聲。

和不喜歡的人約會,確實挺煩的。

我扭頭衝著齊鳴微微一笑,連眼神都沒分給路漓。

「沒事,我晚上也還有事,你們去玩吧。」

胳膊被人拉住,路漓的手指緊緊箍在我的手腕。

「什麼事?」

【好煩,煩得要死了。】

我深吸一口氣,抬手甩開,捂住耳朵看著她。

「你玩你的,不用你管。」

該死的心聲能不能別被我聽到了,我也很煩。

路漓的臉色好像蒼白不少,襯得她皮膚更白了。

可我沒想到路漓還是推了球賽。

放學鈴剛響,我就在教室門口看到了路漓。

她安靜地低著頭,不知道在那裡等了多久。

一路上,我們都很沉默。

路漓心聲更頻繁了,全是好煩好煩煩死了煩死了。

我也快被她煩死了。

直到在電影院看到了她朋友。

齊鳴笑得開心,大大咧咧地湊過來看我們的電影票。

「愛情片呀,漓姐,你不帶薑之恒看點恐怖片什麼的?」

路漓皺眉推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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