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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新生代主播,全素顏出鏡,零美顏,隻播了一周就漲了百萬粉絲。

粉絲們紛紛向我討教:【夏寶寶的皮膚真好,素顏都這麼透亮,用的什麼護膚品?】

我半開玩笑:【人油膏,俗稱不洗臉。】

在滿屏的電子禮物特效和各種「哈哈哈」的飄屏中,混入了一條詭異的評論。

ID 屠夫:【寶寶,給你換的皮還好用嗎?】

【要是再不乖乖回到我身邊,我可要親自抓住你,把它剝下來了。】

我倒抽一口冷氣,手裡的備用機在我的尖叫聲中滑了出去,當場摔得粉碎。

01

場控看我狀態不對,立刻緊急切斷了直播。

我驚魂未定地抱著頭,緩緩蹲到地上。隨著耳朵裡傳來嗡嗡的轟鳴聲,那段被我故意忘掉的記憶控製不住地湧了上來。

……

我的真名叫尹夢夏,「夏寶寶」隻是我直播時用的虛擬昵稱,而我本人以前也根本沒有這麼美。

我出生時就患有罕見的皮膚病,從頭到腳布滿了大片的膿瘡。

這些膿瘡每到深夜就會散發出陣陣腐臭,令我渾身奇癢無比、痛苦不堪。

一旦我忍不住抓撓,膿瘡又會潰爛流血,久而久之成了惡性循環。

媽媽不忍心看我變得越來越嚴重,隻好在睡前將我的手腳捆綁起來。

她帶著我四處求醫,花光了積蓄,可我還是沒有任何好轉。

終於,在我六歲的時候,爸爸毅然決然地拋棄了我們。

上學後,同學們開始叫我無臉怪。

因為我成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留著厚重的劉海,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一次高中公開課,不明情況的代課老師老師命令我必須將口罩摘下。

在全班嫌棄的吸氣聲中,我摘下了口罩。

各種乾嘔聲、唏噓聲、咒罵聲不可控地鑽進我耳朵裡。

甚至還聽到自己暗戀了很久的班長蘇皓輕聲說了一句:「五官挺好看的,就是這皮膚實在太惡心了。」

我瘋了似地跑回家,拿刀狠狠割自己。

媽媽下班回來,看到我鮮血直流的手腕,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從床底拿出一捆快要發黴的廟香:「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媽媽一定要治好你。」

留下這句話,就匆匆離開了家。

三天後,她才神情恍惚地拿著一張帶血的婚書回來,說是給我定下的婚約。

媽媽在我的手腕係上一根帶著淡淡香味的紅線:「等你成年後再履行婚約,到時候你就能擁有這世界上最完美的皮膚。」

從那天起,我身上的膿瘡雖沒有愈合,但不再散發腐臭味,也不再折磨得我睡不著覺。

直到十八歲生日這天,媽媽給我換上新衣服,神秘兮兮地把我帶到一個屠宰廠。

看著頭頂上那塊寫著「順達屠宰廠」的招牌搖搖欲墜,我有些不安:「媽,為什麼帶我來這兒?」

她根本不理我,直勾勾地望向屠宰廠深處,仿佛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召喚著她:「時間到了,該去見那位了。」

02

媽媽不由分說地拽著我就往裡走,力氣出奇的大,我掙都掙不開。

踏進車間,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一排排牲畜的軀體被鐵鉤穿透後腿,倒掛在綁著鐵鏈的傳送帶上。

車間的最深處,坐著一個男人。

一看到我們,他立馬取下口罩站起身來,露出明媚的笑容。

我看向他,震驚地瞪大眼。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大腹便便的老男人。

沒想到,口罩之下是這麼帥的一張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配合著右眼下的一顆淚痣,更是襯得他有一種妖冶的美。

這樣的男人,怎麼會以和我結婚為條件,來替我治病?

正胡思亂想著,媽媽笑吟吟地把我往男人身邊推:「他就是楊順,以後你就好好跟著他治病。」

「聽話,等你的病治好了,媽就來參加你們的婚禮。」

「媽……」

媽媽不再理會我,向那個男人點了點頭,就迫不及待離開了。

我想不明白媽媽為什麼會這樣,但我相信她對我的愛不會是假的。

天色暗下來,楊順把我帶到後院,那裡有一幢獨棟小樓。

「這個屠宰廠是我開的,我不能離太遠,平日我們就住在這裡。」

他指著二樓的兩間房:「我住右邊這間,你暫時住我隔壁。」

「我們婚約已定,但我答應了你母親會先把你的病治好,在此之前我不會越界的。」

他的話暫時衝淡了我的擔憂,我暗自鬆了一口氣。

飯後洗漱完,我從浴室出來,就看到楊順站在我的床頭。

我被嚇得發出尖叫:「不是分房嗎?你、你怎麼在這裡?」

他晃了晃手裡的銀色箱子:「你誤會了,我是來給你敷藥的。」

說完,他將箱子平放到桌上。打開後,箱子裡飄出了冰涼的白氣。

他戴上醫用手套,用鑷子從箱子裡夾出一張薄薄的皮。

燈光下,那張皮晶瑩剔透,皮上的血管紋路清晰可見。

03

楊順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慮:「別擔心,這是母豬腹部最柔嫩的皮膚,每隻豬身上隻能取到這一小片。」

「用祖傳的秘藥泡過的,所以看起來和普通的豬皮不太一樣。」

「真的?」

我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之前我吃過、敷過各種昂貴的藥都沒有一絲好轉,這薄薄一片豬皮就能治好我的病?

「不妨先試一次,一天隻能敷一片,等你徹底恢複可是需要些時日呢。」

說著,他上下掃視了我一眼。

此時的我正穿著短袖短褲,身上的膿瘡大麵積暴露在他的麵前。

我局促地抓起床上的毯子,想遮住自己。

他卻溫柔一笑,示意我坐下,隨後把我的腿輕輕搭在他的膝蓋上:「忍一忍,可能會有點冰。」

薄皮觸碰到我的皮膚的瞬間,一股刺骨的涼意蔓延至全身。

「就這樣敷一個晚上,明天就會好了。」

他把我的腿放下,衣袖蹭到我的腳趾。

我這才注意到,這麼熱的夏天,他穿的竟然是長袖睡衣。

待楊順收起箱子離開後,我立馬曲起膝蓋嗅了嗅。

薄皮沒有任何令人不適的血腥味,反而有種淡淡的香味。

我關了燈,在這香味中睡著了。

或許是換了環境不習慣,我做了個噩夢:

一個詭異的黑影將我死死按在床上,令我無法動彈。敷著藥的那條小腿,正在被數不清的毒蟲啃咬。

鑽心地疼讓我忍不住想叫,可一張口,毒蟲竟從我的口中噴湧而出。

我喘著粗氣驚醒,一睜眼,天已大亮。

我抬起腿,昨夜敷過薄皮的那塊皮膚看起來格外白皙嬌嫩。

我以為隻是因為薄皮黏著一晚上,形成了一層保護膜。

可等我伸手去摸,卻震驚地發現,這皮已經徹底融入我的肌膚,和我血肉相連。

04

我去隔壁房間敲了敲門,發現楊順不在,大概是一早就出門了。

洗漱完,隨便吃了點東西,我離開了住宅樓去到前麵的工廠。

這廠子坐落在郊區,四周是一片野地。我無處可去,隻能繞著車間周圍瞎轉。

漫無目的地轉了一大圈,幾個蹲在卷簾門後的女孩吸引了我的注意。

正準備去打聲招呼,冷不丁聽到她們正在偷偷八卦,我就沒走上前。

「我有老板的秘聞,你們想聽嗎?」

「別人的我可能沒興趣,老板的那必須聽啊!」

「聽說這個廠的原廠主是個女人呢,好像叫王萌。漂亮又能乾,追她的男人三個大貨車都裝不下。」

「可她偏偏愛上了個被火燒得沒一塊好肉的男人,還花大價錢買了個秘方,給男人治身上的疤痕。」

「所有人都以為她愛這個男人愛得死心塌地,等著吃他們的喜酒。王萌卻突然跟著國外的大老板跑了,此後杳無音信。」

「那男人就守著她的產業,等她回來,這一守就是十年。」

穿著藍色衣服的大姐激動地一拍大腿:「這男人就是我們老板吧?」

另一個戴眼鏡的女孩露出疑惑的表情:「可我看老板的臉上沒有一點疤痕啊,什麼秘藥那麼厲害?」

「應該是沒燒到臉吧,難不成你還看過老板其他的地方?」

女孩們相互推搡,嬉笑作一團。

要不是我昨晚才剛體驗過,我也不會相信這世上能有這樣的秘藥。

但更讓我內心為之一顫的是,楊順居然也曾是個體無完膚的少年。

我經曆過的苦,他也經曆過。

過了一會兒,有人提醒該回到工位上乾活了,幾人便四散開來。

我往角落裡藏了藏,正好看到剛才講故事的女人微微側過身。

她很漂亮,雖然五官平平,但勝在皮膚特別好。渾身白得發光,脖子裡還有個像梅花的紅色胎記。

05

接下來的每一天晚上,楊順都會為我敷皮。

過了一陣,裸露在睡衣外的皮膚都已變得嬌嫩細膩。隻要再治好衣服遮蓋的部分,我就能徹底脫胎換骨。

可奇怪的是,最近幾天他帶來的皮越來越小了,都不夠遮蓋多少麵積。

楊順不好意思地和我道歉:「最近是一家新的養豬場給我供貨,他們家的母豬養得不夠精細,能拿來入藥的部分不多。」

「沒關係的,我能等。」

「那好,我再去看看別家的。」

他點點頭,提起箱子就要離開。

我突然有點想和他再多待一會兒,可一時半會又想不到什麼借口。

慌亂之下,我想起那幾個女工說的故事,脫口而出:「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楊順的背瞬間僵直,過了幾秒才緩緩回過頭,表情不太好看:「你聽說什麼了?別聽他們胡說,我是被陷害的。」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打開門,頭也不回地到他自己的房間去了。

他的反應太過奇怪,難道真的有事瞞著我?

我想了想,連忙拿出手機搜索詞條:【順達屠宰廠、重大事件、秘密。】

翻了好幾頁後,一個標題闖入我的視線:

【順達屠宰廠女工被人剝皮拋屍,疑凶竟是老板的男友?】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網頁:

順達屠宰場女工黃媚消失多日,屍體驚現老板男友楊順房內。

受害人的頭骨被鈍器擊碎,身上有多處打擊傷,左側身體和臉部的皮膚疑似被人殘忍剝下,不翼而飛。

警方逮捕楊順後,事情又出現了轉機,另一個工人李勇前來投案自首。

據悉,李勇是黃媚的情夫,兩人因愛生恨爆發爭吵,他才下此毒手。後續調查也證實了楊順的房內有大片李勇的腳印。

……

看到這裡,我才吐出憋著的那口氣,楊順的確是被冤枉的。

但我有些氣憤,現在的網站為了博流量,竟然隨隨便便不顧事實真相,亂取標題。

我氣得把網頁拉到最後,剛要點擊舉報按鈕,一條評論又讓我的手僵住了。

評論區有人放了一張黃媚生前的照片。

我清楚地看到,她的右眼下方有顆淚痣,和楊順臉上的那顆一模一樣。

06

我搖了搖頭,勸自己:這隻是一種巧合,有淚痣的人並不少。

但我仍然睡不著,心裡亂亂的。

這時,恰好楊順來敲門:「夏夏,我聯係了幾家新的養豬場,要出去幾天考察一下。」

「你乖乖待在家,別亂跑知道嗎?」

我剛驚魂未定,想和他保持點距離,連忙對著他應下了。

楊順不在的這幾天,我閒著無事就會在車間周邊四處轉。

希望還能碰到上次聊八卦的幾位女工,再多打探打探楊順的消息。

終於在第三天傍晚,我又看到了她們。

這次我徑直走了上去:「你們好。」

我在廠裡已經有些日子,有人認得我:「老板娘,出來散步啊?」

我環視她們一圈:「怎麼沒見那個皮膚白白的,脖子上有個胎記的女孩子?」

大姐搖搖頭,有些失落:「你說小梅啊,她三天前就沒來了,說是跟男朋友進城裡打工去了。」

戴眼鏡的女孩也忿忿搭腔:「你說她走就走唄,也不和我們說一聲。天天待在一起,我們是真心把她當姐妹的。」

三天前?楊順剛好也是三天前離開的。

小梅真的是去城裡打工了嗎?

黃媚慘死的新聞再次湧入腦海,我的後背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深夜,我還沒睡著,走廊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夏夏快開門,我回來了!」

剛想裝睡,他卻用鑰匙直接打開房門,提著箱子衝了進來。

我被嚇得坐起身,強裝喜悅:「辛苦你了,這幾天你也累壞了吧?」

「要不然明天再敷,也不差這一晚了。」

楊順仿佛沒有聽到我說話似的,直接打開了箱子:「今天就敷在脖子上吧。」

隨著他用鑷子輕輕夾起那塊薄皮,我瞬間被嚇得頭皮發麻。

透過燈光,我看到那塊薄皮的正中央,有一個紅色的梅花印記。

07

我很害怕,下意識將楊順伸來的手擋住。薄皮掉落到地上,蜷縮成乾癟的一團。

「夏夏,你怎麼了?」

楊順眉頭緊皺,我看得出來他在強忍怒意。

「我……就是……這張皮、這張皮上為什麼會有個梅花胎記?」

楊順聽後,麵色從不悅轉為疑惑,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也沒發燒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從地上撿起薄皮,仔細攤開,發現上麵的確有個淺紅色的印記。

但這印記並不是梅花形狀,而是半個「合」字。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是蓋在豬肉上的印章殘字,剛才可能是我太緊張看錯了。

他臉色一沉:「這些人都是怎麼辦事的!」

隨後又帶著歉意看向我:

「我這幾天太忙了,讓人幫忙挑的皮,誰知道他們這麼不小心。」

「對不起夏夏,我的確不該給你用這種瑕疵皮,還好你發現了。」

我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沒有責怪我,反而第一時間跟我道歉。

悲喜交加的情緒讓這麼多天緊繃的神經一下鬆開,我鼻頭一酸,撲到他懷中嚎啕大哭。

楊順摸著我的頭,輕聲安慰:「相信我,很快你就能徹底痊愈了。」

這晚過後,我和楊順之間就多了一種默契的曖昧,我打心底接受了和他的婚約。

我時常會準備好點心去車間看他。

他嘴上說著車間太臟不是我該來的地方,但每次看到我嘴角還是會不自覺往上揚。

不過有一點沒變過,每次處理給我敷的豬皮的時候,他都會提前讓我回去休息。

楊順說剝皮的場麵太嚇人,怕我看了晚上做噩夢。我本身膽子也不大,就沒過多追問。

又是三個月過去,我已經幾乎痊愈。明天是最後一次治療,還剩最私密的一塊地方需要敷皮。

不由得,我有些緊張起來。

08

我想好了,這一天不僅是我重獲新生的日子,也可以是我和楊順之間徹底拋開隔閡的日子。

昏黃曖昧的燈光下,我換上一條真絲吊帶睡裙,站在鏡子前端詳自己。

肌膚變得白皙似雪,襯得我精巧的五官更加清麗脫俗,原來我也可以這麼美。

幾下敲門聲過後,楊順如約而至。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顯得他肩寬腰窄,男性荷爾蒙爆棚。似乎還噴了點海洋氣息的香水,和他很搭。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做好了準備。

我屈膝跪到床上,麵頰緋紅,輕輕提起裙擺:「隻剩下這裡了。」

「好,別緊張。」

他低下頭,仔細地為我貼上最後一片薄皮,徹底修複了殘破的我。

這次的皮吸收起來比以往都快,一股甜甜的異香從我身上散發開,越來越濃。

我的心也緊跟著怦怦直跳,全身因興奮而變得滾燙。

楊順像欣賞一件得意的作品般,一邊點頭一邊看著我。

「楊順……」

我被體內的熾熱衝昏了頭腦,咬住下唇,低垂眼眸,睡裙的肩帶隨著我的微微側身恰到好處地垂落。

楊順呼吸一窒,再也按捺不住,把我擁入懷中,低頭親吻。

我順勢輕撫著他的腹肌,剛要繼續往下,他卻像觸電般猛地抓住我的手:「夏夏,先把燈關了。」

我不太願意,可楊順的眼神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隻好不情不願地按下了開關。

徹底陷入黑暗的一瞬間,他舒了一口氣,熱烈的吻再次朝我襲來。

或許是動作幅度太大,我放在床邊的手機被碰掉了。不知道磕碰到了哪裡,手機自動打開了手電筒。

一束刺眼的白光照在楊順身上。下一秒,我看到了這輩子都難以忘卻的恐怖畫麵。

此刻的楊順,根本不是白天看到的樣子。

骨瘦嶙峋的,佝僂著背,一層薄薄的皮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恐怖的褶皺爬滿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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