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言澤單手舉著攝像機,另一隻手掀開地上那張沾滿汙漬的破草席。
手電筒的光柱直直打在草席下。
一具骨瘦如柴的身體扭曲地蜷縮在地上。
皮膚上全是化膿的鞭痕和黑紫的凍瘡。
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味。
顧言澤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轉過頭,一腳狠狠踹在跟上來的老頭膝蓋上。
“你他媽糊弄誰呢?”
“老子給你三十萬,你弄具惡心人的死屍來糊弄我!”
“把音音交出來!”
老頭被踹倒在地,一個字也憋不出。
沈璟覺得不對勁。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前。
手電筒的光晃到了屍體脖子上那條生鏽的鐵鏈。
鐵鏈深深嵌進皮肉裡,周圍一圈潰爛發黑的死肉。
沈璟臉色慘白。
他猛地蹲下身,手抖得不成樣子,去撥開女屍臉上結成硬塊的頭發。
頭發被血水糊死,扯動間帶下幾塊頭皮。
一張被砂石磨爛的臉暴露出來。
左邊臉頰潰爛不堪。
右耳後方,有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紅痣。
沈璟猛的跌坐在爛泥裡。
張著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我飄在半空,冷眼看著。
那顆紅痣,是我和哥哥一模一樣的印記。
顧言澤手裡的攝像機“啪”的一聲砸在石頭上。
鏡頭碎了一地。
“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是音音?”
“她那麼嬌氣,摔一跤都要哭半天,怎麼可能變成這樣?”
他伸出手,發了瘋一樣去扯我脖子上的鐵鏈。
生鏽的鐵鏈早就在我咽氣時陷進了腐肉深處。
他越是用力拽。
屍體脖子上的皮肉就翻卷得越厲害。
暗黑色的血水順著脖頸往下淌。
“解開!給我解開!”
顧言澤咆哮著,眼淚砸在我爛掉的臉上。
林楚恬站在幾步開外,捂著眼睛尖叫出聲。
“這肯定是個意外!”
“音音平時那麼要強,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大伯,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頭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不關我的事啊!”
“是這女人自己偷了我的百草枯喝下去的!”
“她死活不肯生孩子,整天拿石頭砸自己的肚子,我是花錢買來的,總不能人財兩空吧!”
老頭指著旁邊那個空掉的農藥瓶。
顧言澤渾身一震。
他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盯著那個綠色的塑料瓶。
“百草枯?”
“你喝了百草枯?”
他伸出雙手想要抱起我,卻發現我那條畸形的右腿折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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